第36章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教室，粉笔灰在光束里轻轻浮动。沈睿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书包带子还歪在肩头，就看见陈易已经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正用纸巾仔细擦拭两张课桌。

“帮我打扫了？”沈睿把书包塞进抽屉，瞥见自己桌上摆着杯温热的豆浆，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陈易耳朵泛红，将英语课本立在桌上挡住半张脸：“顺路买的，不喝就凉了。”其实沈睿知道，这家豆浆店离陈易家要绕三个路口，每次杯底都沉着几颗手工熬煮的红豆。

早读课的读书声渐渐漫开，沈睿偷偷侧头观察。陈易握着钢笔的指节泛白，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笔记，可笔尖总不自觉地在“樱花”“焦糖”这些字眼上反复描摹。

当发现沈睿的目光时，他慌乱合上本子，橡皮屑簌簌落在两人共用的课桌缝隙里。

数学课代表抱着作业本走过时，沈睿的钢笔突然没了墨水。他翻遍整个书包也没找到备用笔芯，正急得抓耳挠腮，陈易已经默默递来支黑色钢笔——笔帽上还缠着他上次送的樱花橡皮。“这支写着顺手。”陈易说得随意，却在沈睿接过笔的瞬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午休时分，教室里只剩下零星的翻书声。沈睿趴在桌上假寐，眯眼偷看陈易的动作。对方小心翼翼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盒，里面整齐码着切成星星形状的三明治，火腿片和芝士之间夹着嫩黄的溏心蛋。

当陈易发现他在装睡时，耳尖猛地发烫，把铁盒往他面前一推：“做太多了，分你一半。”

沈睿咬下星星尖端，蛋液在齿间爆开温热的香气。他故意把番茄酱抹在嘴角，看陈易耳尖发红却强装镇定地抽出纸巾：“幼稚。”可指尖擦过他唇角时，动作却比春日的风还要轻柔。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织出细密的金网。

下午的物理课沉闷冗长，沈睿被复杂的电路图搅得昏昏欲睡。正当他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时，后腰突然抵上一个温热的东西——是陈易悄悄塞过来的热水袋，上面还贴着张便利贴，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别着凉”。

他转头看去，陈易正全神贯注地记笔记，可握着笔的手却微微发颤。

放学铃声响起时，沈睿收拾书包的动作突然顿住。课桌抽屉深处躺着个精致的玻璃瓶，里面装满折成心形的彩纸，每张纸上都用钢笔写着不同的句子：“今天的晚霞像你笑起来的样子”“图书馆第三排的靠窗座位，阳光会刚好落在你发梢”。最底下压着张素描，画中少年枕着手臂在课桌上熟睡，睫毛在脸颊投下温柔的弧度。

“这是……”沈睿举着瓶子转身，发现陈易正背对着他整理画具，耳尖通红：“没什么，画废的草稿。”可他攥着画具的手指却紧得发白，连画架都在微微摇晃。沈睿笑着把瓶子塞进对方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发烫的手背：“那下次换我给你写。”

暮色渐浓，教室里只剩他们收拾书包的声音。沈睿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突然听见陈易极轻的一句：“周末...要不要去看新开的画展？”声音小得像怕惊飞窗边的麻雀。

他转头时，正撞见陈易慌乱藏起画具的动作，帆布包拉链上挂着的樱花吊坠轻轻晃动，映着两人通红的耳尖。

校门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沈睿和陈易并肩走在铺满银杏叶的小路上。书包带子偶尔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谁也没提课桌上未说出口的心事。可当陈易偷偷把两人交叠的影子画进速写本时，沈睿故意踩碎脚下的枯叶，惊得他慌忙合上本子——那里面夹着的，正是他今早偷偷放进陈易抽屉的银杏叶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