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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醒了?我尊贵的少爷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粘稠的墨汁底部,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无形的重压碾回深渊。尖锐的耳鸣和骨头深处被抽空般的剧痛是感知回归的第一道信号。

肖战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毫无温度的白光瞬间刺入虹膜,激得他生理性泪水瞬间涌出。视野模糊了许久才勉强聚焦。

又是疗养舱。

熟悉的圆柱形透明舱壁,熟悉的淡蓝色营养液将他包裹、悬浮。

但这一次,环境截然不同。不再是灰烬之巢那冰冷洁净的医疗室,而是一个光线惨白、墙壁布满粗大管道和裸露线缆的、散发着金属锈蚀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破败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腐的、属于废弃实验室的阴冷气息。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四肢被冰冷的合金束缚带牢牢地固定在疗养舱的平台上,连脖颈都被一个坚硬的金属环扣死,动弹不得。电子颈圈和脚踝的基因锁环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彻底的禁锢。

“醒了?我尊贵的少爷。”

一个带着浓浓讥诮和毫不掩饰恶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如同毒蛇滑过冰冷的金属。

肖战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声音来源。

肖烈就站在疗养舱外,背对着惨白的光源,身影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几乎将整个疗养舱笼罩。

他换下那身可笑的宴会礼服,穿着一件沾着不明污渍的灰色工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亢奋、怨毒和病态满足的笑容。手里把玩着一支粗大的、连接着复杂管线的银色注射器,针管里晃动着粘稠的、闪烁着淡金色光泽的液体。

“感觉怎么样?”肖烈凑近疗养舱的透明壁,那张油腻的胖脸几乎贴在玻璃上,隔着玻璃都能闻到他身上汗臭和铜臭的味道。

他的眼神如同解剖刀,一寸寸刮过肖战被束缚的身体,尤其在锁骨下方那道被束缚带边缘压着的月牙疤痕上停留许久,充满了亵渎的意味。“从云端跌落泥潭,再被自己曾经的狗当众打脸,最后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丢进这老鼠洞里……啧啧,这滋味,是不是特别销魂?嗯?我的好弟弟?”

肖战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涌到嘴边的腥甜和滔天的恨意。

他知道,此刻任何愤怒的反应,都只会让肖烈这个变态更加兴奋。

“不说话?”肖烈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恶毒。

他猛地直起身,手指在疗养舱侧面的一个控制面板上狠狠一按!

嗡——!

疗养舱内壁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同时,一股强大的电流毫无征兆地穿透束缚带,狠狠贯入肖战的身体!

“呃啊——!”肖战猝不及防,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剧烈地弓起,又被束缚带死死勒回平台。

肌肉痉挛,骨骼仿佛要寸寸碎裂。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根神经。

他猛地睁开眼,矢车菊蓝的瞳孔因剧痛而涣散、充血,死死瞪着舱外的肖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电流只持续了三秒,但带来的痛苦却如同一个世纪。

肖烈欣赏着肖战因痛苦而扭曲的漂亮脸庞,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满足地咂咂嘴:“这才对嘛,有点反应,才好玩。”他踱着步,绕着疗养舱慢慢走,声音如同毒液,缓缓滴落。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很讨厌你。”

肖烈的语气带着一种陷入回忆般的迷离,眼神却冰冷如毒蛇,“讨厌你那张脸,讨厌你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讨厌所有人都围着你转!老太婆把你当眼珠子,那些老东西把你当未来的希望,连那些低贱的佣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扭曲的嫉恨,“连那些低贱的佣人,都他妈像一群闻着蜜的苍蝇,整天围着你屁股后面转!特别是王一博那条狗!”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再次贴近玻璃,死死盯着肖战的眼睛:“你背叛了他!你给他下药!你把他当垃圾一样利用完就扔掉!可结果呢?!”

肖烈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结果这条狗居然又摇着尾巴爬回来了!还他妈花十九亿把你买下来!舔狗做到这份上,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哈哈哈哈!”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实验室里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快意。

“人人都说你肖战身份高贵,基因完美,是肖家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宝贝疙瘩!”肖烈笑够了,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和嘲弄,“可谁知道呢?谁知道你这副金玉其外的皮囊下面,流着的血,也他妈掺着下贱的基因呢?!王一博那条贱狗的血,滋味怎么样?是不是让你这高贵的身体也爽得欲仙欲死啊?哈哈哈!”

他一边恶毒地羞辱着,一边再次按动控制面板。

这一次,疗养舱的顶部无声滑开一个圆孔。

一支结构复杂、闪烁着寒光的银色探针机械臂缓缓降下,顶端细长的针尖闪烁着幽冷的光泽。针尖对准的位置,赫然是肖战裸露在外的、因束缚而微微凸起的脊椎第三节!

“别紧张,”肖烈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如同屠夫看着待宰的羔羊,“就是抽点‘油水’。十九亿买我们肖家少爷的春宵一度,贵是贵了点,但王一博那舔狗乐意,我们肖家也不能太小气不是?总得让人家……回点本吧?”他狞笑着,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嗤——

细长的针尖带着冰冷的触感,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肖战后背的皮肤,精准地扎入了脊椎深处!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灵魂被瞬间撕裂!比之前的电击更恐怖百倍!那不是皮肉的痛,而是生命本源被强行掠夺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毁灭性痛楚!

肖战的身体疯狂地痉挛,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淡金色的血液瞬间从被刺破的皮肤周围渗出。

他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瞳孔因剧痛而放大。

淡金色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的端粒酶活性剂,正顺着探针内部的导管,被强行抽取出来,流入旁边一个特制的、闪烁着低温寒光的储存罐里。

储存罐的液位,正在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对!就是这样!叫啊!再叫大声点!”肖烈兴奋地看着储存罐,又看看舱内痛苦挣扎的肖战,脸上充满了施虐的狂喜。“多纯净的活性剂……老太婆当年藏着掖着,现在还不是成了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肖战在短暂的昏厥边缘挣扎着保持一丝清醒。他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肖烈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的剧痛!

“你是……故意的!”肖战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沫,却充满了洞穿一切的尖锐,“当年……王一博带我逃离……路线……是你泄露的!你故意……让他母亲被抓!你……你早就知道……知道我会被污染!你利用王一博……帮你清除我这个障碍!再……再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肖烈脸上的狂笑骤然一僵,随即化为更加阴冷的嘲弄。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挣扎的肖战,如同看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挣扎的飞虫。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他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抽取速率,让痛楚维持在一个让肖战生不如死却无法昏迷的临界点。“反正,王一博那条傻狗帮你清除了基因污染,让你又变得‘纯净’了,你也……没什么用了。”他俯下身,隔着玻璃,对着肖战露出一个森然的、如同恶鬼般的微笑。

“带着你的‘高贵’和‘完美’,还有你那条舔狗的秘密……下地狱去慢慢琢磨吧。”肖烈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阴狠,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等你身上最后一点油水被榨干,我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就在这时,疗养舱旁边连接着的一台布满灰尘的老旧分析仪,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断断续续的蜂鸣!屏幕上跳出一行闪烁的红色警告字符:

【警告!基因样本分析异常】

【目标A——1005基因序列检测到未完成嵌合体】

【共生锁链(蛇印)状态:深度休眠(非融合)】

【端粒酶活性剂纯度:97.8%(存在未知嵌合干扰素)】

肖烈脸上的得意和残忍瞬间凝固。

他猛地扑到分析仪前,死死盯着那几行刺眼的红字,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未完成嵌合体?深度休眠?!这不可能!”他猛地转头,如同暴怒的野兽般死死盯住舱内奄奄一息的肖战,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被愚弄的狂躁!“你们……你们竟然没有完全交融?!王一博那废物……他居然……没碰你?!”

这个发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肖烈精心策划的阴谋上。他费尽心机,利用王一博的恨意清除肖战的“污染”,就是为了得到最纯净的活性剂。

可现在……仪器告诉他,肖战体内的基因锁链根本没有完成最终的融合?

他抽取的活性剂,纯度竟然受到了未知嵌合干扰素的影响?!

“废物!都是废物!”肖烈暴怒地一拳砸在分析仪上,老旧机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眼中杀机暴涨,猛地看向控制面板上那个标注着“紧急泄压/强酸注入”的猩红色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