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闹别扭了
夜深了，肖战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轻轻翻身，发现王一博似乎也醒着，呼吸并不像熟睡时那样均匀。
“一博？”他试探性地唤道。
虽然没有回应，但肖战确信王一博没睡。
他叹了口气，转身面向墙壁。
就在这时，王一博突然翻过身来，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今天……”
“我知道。”肖战打断他，“不用解释。”
王一博的手臂收紧了，将肖战拉向自己。
肖战没有抗拒，任由自己被拉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王一博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喷在他的发间。
“睡吧。”最终王一博只说了这两个字，但拥抱的力度却传达着更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肖战闭上眼睛，在这个怀抱中找到了久违的安宁。
无论明天如何，至少此刻，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天刚蒙蒙亮，肖战就醒了。
王一博的手臂还搭在他腰间，呼吸均匀而温热。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那只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院子里，晨雾弥漫。
肖战坐在石凳上，双手捧着脸。
昨晚在瓜棚里的一幕不断在脑海中闪回，王一博近在咫尺的呼吸，几乎相触的嘴唇，还有那一刻心脏几乎停跳的感觉。
“太危险了……”肖战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触碰自己的下唇。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王一博是直男，只是把他当兄弟，当室友，而自己却是一个天生的弯。
那些亲密的举动，那些温柔的眼神，都不过是王一博天性使然。
而他，却在这段关系中越陷越深。
厨房里，肖战机械地准备着早餐。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就像他翻腾的思绪。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王一博走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睡意。
“起这么早？”王一博的声音有些沙哑。
肖战没有回头，专注地搅动着粥：“嗯，睡不着了。”
王一博走到他身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需要帮忙吗？”
两人的触碰让肖战的手一抖，勺子撞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用，”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快好了。”
王一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但没有多问，只是拿了两个碗放在桌上。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只有勺子碰碗的声响。
肖战低着头，能感觉到王一博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我……”肖战放下碗，深吸一口气，“我想我今天就搬回学校住。”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王一博的动作顿住了，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宿舍修好了？”他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嗯，村长昨天说的。”肖战盯着自己的手指，“漏水的地方都补好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肖战的心跳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样的回答。
挽留？
质问？
或者……
“好。”王一博点点头，继续喝粥，“什么时候搬？”
王一博干脆的回答像一把刀扎进肖战心里。
他强忍着突然涌上眼眶的酸涩：“下午吧，放学后。”
“我帮你拿行李。”王一博说。
“不用了，东西不多，我自己……”
“我帮你。”王一博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
早餐后，王一博去了农机站，肖战则前往学校。
课堂上，他几次走神，连学生都察觉到了异常。
“肖老师，你画错啦！”一个小女孩指着黑板，“你说要画苹果，怎么画成梨了？”
肖战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擦掉错误的线条：“对不起，老师走神了。”
放学后，肖战慢慢收拾着教案。
他故意拖到最后一个离开，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搬行李的样子。
但当他走出校门，却发现王一博已经等在那里，靠在自行车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王一博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挂在车把上。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肖战的行李确实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所有东西。
收拾的时候，他发现每件物品都带着和王一博共同的回忆。
那件王一博借给他穿的外套，那个两人一起在集市上买的杯子，还有那本画满了王一博肖像的素描本……
“都齐了？”王一博站在门口问。
肖战点点头，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间。
床铺上还留着两人共眠的痕迹，桌上有他们一起吃饭时留下的划痕，墙上挂着那张在镇上的合影……
“这个……”肖战取下相框，犹豫着要不要带走。
“留着吧。”王一博说，“有空……可以来看看。”
王一博的话让肖战的鼻子一酸。
他迅速把相框放进行李箱，生怕自己会当场哭出来。
王一博提起行李箱：“我送你过去。”
学校宿舍比肖战想象的要简陋，但至少干净整洁。
王一博把行李放在床边，环顾了一下四周：“还缺什么吗？”
“不缺了，挺好的。”肖战勉强笑了笑。
两人站在狭小的房间里，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王一博深吸一口气：“那我走了。”
“嗯。”肖战点点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王一博转身向门口走去，却在门槛处停下。
他回过头，目光深邃：“照顾好自己。”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肖战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
他慢慢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床单，粗糙、冰冷，没有王一博的温度。
夜幕降临，肖战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没有了王一博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了偶尔搭在他腰间的手臂，这张床显得太大太冷。
他把脸埋进枕头，终于让压抑了一天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第二天清晨，肖战被学校的起床铃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向旁边摸去，却只摸到冰凉的床单。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王一博家了。
洗漱时，镜中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肖战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今天是新的一天，他必须适应新的生活。
教室里，孩子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师的不同。
“肖老师，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生病了？”一个小男孩关切地问。
“没事，只是没睡好。”肖战勉强笑了笑。
“一博哥哥也生病了吗？”另一个孩子问，“他昨天没来接你。”
肖战握紧了粉笔：“一博哥哥……很忙。”
午休时，肖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敲门声响起，老校工张爷爷端着一盘饺子走了进来。
“肖老师，还没吃饭吧？”老人笑眯眯地说，“我老伴包的，尝尝。”
“谢谢张爷爷。”肖战连忙起身接过。
“怎么搬回学校住了？”张爷爷状似随意地问，“和一博闹别扭了？”
肖战的手一抖，差点打翻盘子：“没……没有，就是宿舍修好了，不方便再打扰他。”
张爷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一博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但心地是好的。他爹走得早，他妈改嫁后，他就一个人生活，很少让人走进他心里。”
肖战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饺子趁热吃。”张爷爷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对了，这饺子是两人份的，你要是吃不完，可以分给一博。”
看着盘子里明显超量的饺子，肖战明白了张爷爷的用意。
他苦笑着拿起一个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在王一博家吃饭的日子。
王一博总是把最好的菜往他碗里夹，看着他吃比自己吃还开心……
放学后，肖战在操场上遇到了小芳和她的妈妈。
“肖老师！”小芳兴奋地跑过来，“妈妈说今晚包饺子，请你和一博哥哥一起来吃！”
小芳妈妈走过来，温柔地说：“是啊，一博帮我们家修好了屋顶，一直没机会感谢他。”
肖战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们已经不住在一起了，只好含糊地说：“一博最近很忙，可能没时间……”
“那你有空来吗？”小芳仰着脸问，眼睛亮晶晶的。
面对孩子期待的眼神，肖战不忍拒绝：“好，谢谢邀请。”
晚上，肖战独自去了小芳家。
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明显是精心准备的。
小芳妈妈看了看他身后，有些失望：“一博没来啊？”
“他……农机站有事。”肖战撒了个谎。
“真可惜。”小芳爸爸叹了口气，“我还想跟他喝两杯呢。”
整个晚餐，话题总是不经意间转到王一博身上。
小芳爸爸说他帮村里修农机从不收钱；小芳妈妈说他每年都会给孤寡老人送年货；小芳则叽叽喳喳地说一博哥哥答应教她骑自行车……
回到家，肖战坐在书桌前，拿出那张合影。
照片上的两人肩并肩，笑容自然。
他轻轻抚过王一博的脸，想起张爷爷说的话：“很少让人走进他心里”。
他真的走进过王一博的心里吗？
还是说，自始至终，都只是他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