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躲什么
肖战刚走出校门，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他慌忙退回屋檐下，望着瞬间变得白茫茫的雨幕发愁。
早上王一博提醒过他带伞，可他出门时阳光正好，就把伞忘在了门后。
“肖老师！”
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
肖战转头，看见王一博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快步走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工装外套，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就知道你没带伞。”王一博站到他面前，伞面微微倾斜，为他挡住飘进来的雨丝。
肖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上天气挺好的……”
“山里的雨说下就下。”王一博把伞往他那边又偏了偏，“走吧，再晚路更难走。”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
王一博身上有雨水和草木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莫名地让肖战感到安心。
山路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
肖战小心翼翼地避开水坑，却还是踩进了一个泥洼，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小心！”王一博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拉回。
伞掉在地上，雨水瞬间浇透了两人。
肖战惊魂未定地抓住王一博的手臂，感受到布料下坚实的肌肉。
王一博的外套已经湿了大半，却毫不犹豫地脱下来披在肖战肩上。
“穿上，别感冒了。”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
“那你呢？”肖战抬头看他。
雨水顺着王一博的脖颈流进衣领，打湿了里面的白色背心，布料变得半透明，贴在皮肤上。
“我没事，习惯了。”王一博弯腰捡起伞，重新撑在两人头顶，“靠近点，别淋着。”
肖战犹豫了一下，往王一博身边靠了靠。
王一博干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护在身侧。
隔着湿透的衣料，肖战能清晰地感受到王一博的体温和心跳。
雨越下越大，山路几乎变成了小溪。
王一博的裤腿和鞋子都湿透了，却始终把伞往肖战那边倾斜。
肖战偷偷抬眼看他，发现王一博的下巴线条绷得紧紧的，睫毛上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滚落。
“快到了。”王一博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对他笑了笑。
终于到家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
王一博把伞立在门口，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你先去洗澡。”王一博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塞给肖战，“热水我早上烧好了。”
肖战抱着衣服站在浴室门口，突然有些犹豫：“要不你先洗吧？你都湿透了……”
王一博挑眉：“怎么，害羞？”
他故意凑近，湿漉漉的头发蹭到肖战的脸，“两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不去就我们一起洗。”王一博故作威胁。
肖战耳根发热，慌忙摇头：“不是……我是怕你感冒……”
“快去，我的身体好着。”王一博推了他一把，“我去厨房烧点姜汤。”
浴室里热气氤氲。
肖战脱下湿衣服，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走了身上的寒意。
沐浴露是王一博常用的那种，带着松木的气息，让他想起被王一博搂着走在雨中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水流顺着脖颈流向后背。
王一博的手臂结实有力，搂着他时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他，又让他感到无比安全。
肖战不自觉地模仿那个动作，右手环抱住自己的左肩，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衣服放门口了，我的你先凑合穿。”
肖战猛地回神，差点滑倒：“好、好的！”
关掉水龙头，他擦干身体，伸手拿过门外的衣服。
王一博的T恤对他来说有点大，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裤子更是长了一截，他不得不卷起裤脚。
走出浴室，肖战闻到一股浓郁的姜味。
王一博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灶台前搅动锅里的汤。
他换了件灰色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发梢还滴着水。
“喝点姜汤驱寒。”王一博盛了一碗递给他。
肖战接过碗，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王一博的指尖因为处理姜而微微发烫。
汤很辣，但喝下去后浑身都暖了起来。
“谢谢。”肖战小声说，碗沿抵着下唇，“不仅来接我，还……”
“客气什么。”王一博打断他，仰头喝光自己碗里的汤，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我去洗澡。”
王一博离开后，肖战把两人的湿衣服挂到院子里。
雨已经小了，只剩下细密的水丝。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王一博的工装外套在风中轻轻摇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布料。
浴室里传来水声，肖战回到房间，从包里拿出素描本。
今天在课堂上，他给孩子们示范画雨中景物时，笔却不听使唤地勾勒出了王一博的侧脸。
现在他想把那幅画画完。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王一博的轮廓渐渐清晰，微蹙的眉头，专注的眼神，还有被雨水打湿后贴在额前的发丝。
肖战画得很投入，连水声停了都没注意到。
“画什么呢？这么认真。”
肖战猛地合上素描本，但已经晚了。
王一博站在他身后，头发还在滴水，身上散发着和他一样的沐浴露香气。
“就……随便画画。”肖战把本子往身后藏。
王一博擦着头发，目光落在肖战泛红的耳尖上：“给我看看。”
“真的没什么……”肖战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墙壁。
王一博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肖战：“躲什么？”
肖战屏住呼吸，王一博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姜汤的辛辣和沐浴露的清新。
他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手中的素描本被捏得变了形。
王一博突然伸手，轻松地从他背后抽走了素描本。
肖战想抢回来，却被王一博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让我看看城里的大艺术家画了什么。”王一博笑着翻开本子，然后愣住了。
本子上全是他的画像，阳光下修拖拉机的侧影，厨房里做饭时的背影，睡梦中放松的眉眼，甚至还有今天雨中接他时的全身像。
每一笔线条都细腻而准确，连肌肉的纹理和光影的变化都捕捉得恰到好处。
“这……”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哑。
肖战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我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
“画得真好。”王一博打断他，手指轻轻抚过纸面，“我都不知道自己长这样。”
肖战惊讶地抬头，发现王一博的眼神出奇地柔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王一博合上本子还给他，“不过下次可以提前告诉我，我摆个帅点的姿势。”
肖战松了口气，接过本子时不小心碰到了王一博的手指。
两人同时缩了一下，却又都没有完全躲开。
窗外，雨又开始下大，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
肖战浑身一颤，本能地往王一博那边靠了靠。
“你怕打雷？”王一博问。
肖战点点头，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对雷声有种本能的恐惧。
又一道闪电亮起，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没事。”王一博的声音很近，“我在这儿。”
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王一博简单的动作却奇迹般地让肖战放松下来。
他睁开眼，发现王一博正看着他，目光中有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晚饭很简单，王一博炒了两个菜，两人安静地吃着。
雨一直没停，反而越下越大，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雷鸣。
每次雷声响起，肖战都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而王一博就会看他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
“早点睡吧。”收拾完碗筷，王一博说，“明天如果还下雨，你就别去学校了，路太滑。”
肖战点点头，洗漱完毕后先上了床。
他躺在靠墙的一侧，听着外面的雨声和浴室里的水声。
王一博洗澡总是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床垫下沉，王一博躺了下来。
今晚他没脱背心，但下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
肖战背对着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热量。
“冷吗？”王一博突然问。
“还好。”肖战小声回答。
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紧接着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雷声。
肖战猛地一颤，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王一博从背后抱住他，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睡吧。”王一博的声音在雷声中格外沉稳，“我在这儿。”
肖战僵了片刻，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王一博的心跳透过背心传来，强而有力，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雨声、雷声都变得遥远，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沉入梦乡前最后的感知是王一博的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