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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本王伺候皇上更衣

第十章 本王伺候皇上更衣

入夜,王一博一身寝衣,正坐在内室的桌案旁,批阅着公务。

肖战披着湿发回到内室,看到王一博还在,他脸色有些迥异。

王一博于百忙中抬起眼,发现他发尖还滴着水,眉间轻蹙,“怎么不擦干了再出来?”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浴巾,走上前。

将到而立之年的王一博比肖战还要高上一些,只需一抬手,浴巾便准确无误地盖在肖战头上。

然而他刚想把手覆上去时,却被肖战一手拍开。

王一博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愣了愣,“怎么了?”

“......无事。”

浴巾盖住肖战双眸,让王一博看不清他的神色,“皇兄,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嗯,”王一博还是把手放到肖战头上,隔着浴巾细细揉搓,让浴巾把发丝间的水汽吸干,“那也要擦干头发才能睡,不然容易得风疾。”

这回肖战没再挣扎,任由王一博替他擦拭,直到最后一缕发丝也不再有水汽,他才收起浴巾。

肖战看向搁置在桌案上的奏折,“这么晚了,皇兄还在批阅奏折,真是励精图治。”

王一博低笑一声,回到位置上坐下,“如今洛阳民房正在重建,科举也还有些细枝末节未能敲定。”

闻言,肖战眼中暗流涌动。

如今大权尽在摄政王手中,肖战就如同一个傀儡帝王,只是个颁发圣旨的工具,就连圣旨上加盖的御玺也在王一博手中。

所以肖战不得不争。

他深吸一口气,把复杂的情绪压下,重新挂起一抹天真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朕也来帮皇兄批阅吧,皇兄也正好可以教教朕如何执政。”

王一博手中的朱批停下,“这再好不过。”

竟然没有拒绝,而且好像还隐隐听出了些欣慰?

肖战一头雾水,挨着王一博坐下。

王一博把自己批阅好的奏折放到肖战面前,“你先看看,可有何不妥?”

这份奏折是户部尚书呈上的,称洛阳修建民宅需要从民间招募工匠,需朝廷拨白银万两。

而王一博用朱批在旁边写下:“让工匠以劳动换取粮食。”

肖战有些疑惑,“朝廷自会派粮食赈灾,为何还需工匠以劳动换取粮食?”

“非也,”王一博摇头,“如今洛阳水灾导致良田淹没十之八九,接下来一年都会陷入粮食紧缺的困境中,若他们个个都只会向朝廷张嘴讨食,讨多了便无心种地了。”

“是以赈灾粮需要百姓用劳动换之,这样肚子饱了,民宅也修好了。”

肖战眼前一亮,“这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不,是一箭三雕,”王一博嘴角挂着笑,“朝廷这万两银也省下了。”

不愧是执政十年的摄政王,每一个决定都考虑得十分周全,肖战在心里由衷佩服王一博。

在阅览奏折时,肖战时不时抬头偷看王一博的侧脸,暗自思索。

自己只是个傀儡帝王,为何王一博今夜会传授自己执政之能?

如果王一博想争夺皇权的话,他应该恨不得把皇帝养废了才是。

可这十年下来,王一博一边勤于政事,一边也不曾让肖战落下功课,太傅夸赞他今日功课做得好,王一博比他本人都要高兴。

才开始在他心里扎根的念头被拔起了一些。

王一博感觉到他心思不在奏折上,以为是困了。

他合上奏折,“不早了,睡吧。”

“啊......嗯。”肖战愣愣点头。

长明的蜡烛被吹熄,内室陷入黑暗,只有几缕月色透过纱窗,照出床上两个人影。

王一博睡在外侧,肖战则背对着墙,谁都没有说话。

然而王一博常年习武,能轻易听出肖战呼吸微沉,并没有睡着。

他惦记着肖战刚进内室时的异常,侧过身看向那个背影,“我看你今晚有些不太对劲,可是感染了风寒?”

肖战没有转过身来,依旧语气平淡:“大抵是今日累着了,无事。”

可这哪像是无事的样子?

王一博神色凝重,他不知道肖战是怎么了,明明在浴池时,他还是正常的模样。

难道在他离开浴池之后又发生过什么事吗?

......大抵是不可能的,他进入浴池前便让王二把肖海给拦着,浴池里只有他们二人才对。

王一博想不通,但又不好再问这问那的,只能发出一声叹息,“心里有事别憋着,和兄长说,兄长一定会帮你的。”

“嗯,谢谢皇兄。”

等身后安静了,肖战才睁开眼,怔怔看着面前的白墙。

王一博一边在朝廷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与丞相抗衡,一边却又与他兄友弟恭,像寻常兄弟一般。

可在权利面前,肖战并不信什么真心。

王一博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如果他真的存了反心,那自己......

肖战眼眶湿润起来,却在下一秒抿紧唇瓣,不让盈盈泪光落下。

他年少称帝,看似风光无比,可谁又知道他一路艰辛?

文武百官虽然朝他行跪拜之礼,但都视他于无物,唯丞相邓文成与摄政王王一博马首是瞻,自己却孤苦伶仃一人,连宣布退朝都要看两人眼色,更遑论颁发诏令了。

若是王一博真存了反心,要是肖现在便事迹败露,自己一定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他目前能做到只有忍。

忍到他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忍到他羽翼丰满那天,把父皇夺下的皇权揽回自己手中。

肖战眼神逐渐坚毅,自然放在身前的手默默攥紧。

怀着心事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寅时未到,睡得不沉的肖战悠悠转醒。

然而他一睁眼,竟然发现自己正抱着王一博!

他侧着身,一只手搭在王一博脖子上,腿更加嚣张,直接压在他胸口处。

看王一博那涨红的脸,显然是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我睡相有那么差么?!

肖战心中赫然,怕自己这不雅的动作被王一博发现,他轻轻抬起手脚,企图收回来。

然而腿刚抬起,王一博便发出一声沉吟,吓得他又赶紧把腿搁回去。

怎,怎么办?

肖战满脸惊慌,怕自己乱动把王一博惊醒,又怕寅时李公公来叫起时会把王一博吵醒。

倏地,王一博翻了个身面对肖战,无意识地伸手揽着肖战的腰往自己怀里带,肖战的头便摁在王一博胸口处。

“扑通,扑通”的心悸声在耳边响起,肖战觉得这似乎与自己的心跳轨迹重叠。

不知怎么的,这声音异常催眠,困意席卷而来,肖战保持着抱住王一博的姿势,眼皮缓缓阖上,呼吸重新变得沉稳。

又过一会,王一博睁开眼,垂眸看着肖战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

这腿是你自己架上来的,可不是他故意为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肖战突然对他冷淡了些,但骨子里的习惯可不好改。

王一博眸色暗了暗,不管这小兔子心里在想什么,他都要紧紧抓住,让小兔子心里只剩下他一人。

等肖战再睁眼时,王一博已经起了。

他穿戴好玄色朝服,朝迷蒙中的肖战行礼,“皇上吉祥。”

今早自己豪迈的睡姿还在心中挥散不去,肖战心虚地移开眼,“你收拾好了就先出去,朕要更衣了。”

“巧了,”王一博端来洗脸盆,“李公公方才腹痛不止,你又未起,他便紧急向本王告了假,让本王......伺候皇上更衣。”

?!

肖战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发出声音,“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一博把手帕放进盆中沾湿,拧干后递给肖战,“不信的话你大可等李公公痊愈后询问一番。”

肖战看了眼手帕,并没有接,“可,可宫中没有别的太监值班?怎么也不该让你这个王爷来做这种事。”

“君子正衣冠,伺候皇上更衣可不是小事,应该是臣子之幸。”王一博勾起嘴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见肖战不接话,他干脆自己上手帮他擦脸。

他一手抬起肖战的下巴,另一手把手帕覆在那张温文儒雅的脸上。

肖战长得秀气,漂亮的瑞凤眼中眸色透亮,薄唇下有一颗小痣点缀,平添了几分风情。

手帕来到那颗小痣时,王一博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喉结滚动,“好了。”

肖战怔愣的思绪才堪堪回笼,他轻抬下巴,脱离王一博的桎梏,“行了,你先出去,我自己更衣吧。”

“这......不好吧?”王一博还想争取一下,“朝服繁琐,还是我帮你穿吧?”

帮他穿衣服?该不会是想看他身上有没有哪里有皇室机密的线索吧?

肖战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哼,”他冷哼一声,反驳道:“皇兄那些个话本子朕还是记得的,咱们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王一博微怔,敢情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早知道就不拿龙阳话本来暗示肖战了!

“赞赞,我......”

“行了皇兄,”肖战挥手,赶着他出去,“虽然我们以兄弟相称,可终究没有血缘关系,若我们之间做出这等出格之事,朕怕以后的......男王妃会介意。”

笑话,我自从认清自己心意那天开始,就再也不可能会娶王妃了!

王一博嘴角抽了抽,可他又想不出什么可继续留在这的理由,只能拱手退出内室。

等王一博一走,肖战才松了口气,开始端详这五爪金龙朝服。

“这件是中衣还是外衣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