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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跟毛毛睡

面对王一博的时候,肖战总是没有防备心,经常流露出稚嫩和纯粹的眼神。

跟在王一博身后,进入熟悉的房子,好像今晚是来这里的客人。

扫一眼鞋架,上面已经被摆放了好几双毛毛粉色的拖鞋。

肖战定定地站了一会,直到王一博从身后拿了一双自己的拖鞋给他,才拘谨地换上。

毛毛似乎在学着做什么菜,肖言偶尔会出声提醒一二,从不进厨房的王启越也在厨房帮忙。

客厅空荡荡,肖战眼睛下意识追随着王一博。

王一博感觉到他的不安,拉着他坐到沙发上,顺便出声提醒里面的人,他们回来了。

可是过了大概半刻钟,王启越才不急不慢从厨房走出来,“回来了就回来了,还要我给你装果盘吗?”

他对着王一博讲,但其实这话却是说给肖战听的。

话音里都是不欢迎肖战回家。

肖战眯了眯眼,让肖言安安稳稳呆在这里的代价,是一直扮演无声的角色。

微笑着打招呼有点困难,“爸爸”两个字,在王启越对自己越来越冷淡的态度里,也开不了口。

空间凝固了几秒,王一博神色自然地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沿着苹果的外围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一圈结束,苹果只剩暖黄的果肉。

“吃吧。”他把苹果塞进了肖战手里。

肖战没有接,也不说不要,似乎不知道怎么应对。

刚巧肖言牵着毛毛从厨房出来,看到王一博伺候肖战,肖战好像还不领情这一幕。

毛毛突然开口,“一博哥,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王启越听她这么一叫,马上沉下来一张脸,“肖战,你不是住学校吗?”

肖战抬头,眼睛从王启越身上落到了肖言身上,沉默着没有解释。

肖言快步赶到沙发上,在肖战旁边坐下,“战战,是吃得不好,还是睡得不舒服了?”

久违的关心让肖战鼻尖有点酸,肖言很久没有在自己面前哭诉,或者追着自己问功课,这是第一次她在王启越面前,光明正大地偏袒自己。

“我没有,就是想回来看看。”

肖言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毛毛也跟过来坐到了沙发上,她想挨肖战近一点,却在对上王一博警告的眼神后,立马乖乖收了心思。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在厨房里发生的趣事,王一博偶尔会配合笑一下,伪装成分居多,但王启越没有感受出来,真以为是毛毛的功劳。

于是脸上堆着笑,接过话题,开始讲那些让他骄傲的成就。

“我那时候事业刚刚起步,老婆跟别人跑了,但是我的思想不落后,努力把我儿子培养成了人才,自己的事业也干得不错。”

王一博捏着水果刀的手紧了紧,看王启越的眼神带着憎恨。

肖战觉察到旁边人一点点灭掉的平静,情绪像蓄势待发的豹子,心疼地在他与自己紧贴的肌肤上刮了刮。

毛毛睁着大眼睛,好像一个崇拜者面对偶像那样,她夸张地赞扬王启越,“叔叔,你好厉害哦~”

王启越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在毛毛面前彻底松懈下来。有的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对着亲近的人千防万防,对着还未得到却想征服的人和事,热情百倍。

他无视肖言这些年的默默付出,把不曾分享过的关心对着毛毛和盘托出。

他认为,迟早自己儿子会当这个家,如果毛毛和王一博能成,他的身份就又升了一级。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光荣退位,荣登太上皇宝座一样,眼里都是和蔼的光。

三个人神色各异,安静地看着毛毛和王启越交流。

类似家族茶话会的聚集活动,持续了大概半小时。除了王启越偶尔会询问王一博最近的工作,肖言和肖战基本没有插话。

肖言更是反常,不仅没有给王启越准备茶水,甚至连王启越叫她,她都假装没听见。

眼睛只时不时往肖战脖子上瞄,在确定肖战身上没有那把钥匙后,把目光转向了王一博。

呆在肖战身边的王一博比独处时候更柔和,可肖言觉得这种异常登对和谐的状态,让她生出一种担心。

一个精明的商人一定会将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旦发现王一博超出他的掌控,肯定会将手段发挥到极致。

肖言不放心的样子刚好被王一博捕捉到,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前后去了阳台。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战战的爸爸是一名优秀的缉毒警察,他刚死的那段时间,肖战经常会做噩梦,我花了很大力气才请人催眠他。”

王一博口袋里的拳头握紧了些,神态肃穆,“叔叔是怎么死的?到底是谁放的火?”

肖言似乎不想提起,但又不得不如实相告,“戴正安被五岁的战战抓奸在床,战战受不了,用燃烧到一半的香薰点着了床幔……”

王一博心口一沉,脊背出了一身冷汗,眼底泛上一丝担忧,“这么说十八年前的报道是真的?”

肖言眼神黯淡,当时她正在大舞台上表演,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印象里戴正安对她相敬如宾,从不在外面乱来。

更不会无端把一个女人带回家里来。

可戴正安死后,那个侥幸逃脱火海的女人,拿着几张和戴正安拍的亲密照,坐实了两人之间的情人关系。

还扬言要搬来和他们母子一起住,说戴正安拿了她什么东西。

“这个钥匙……”王一博见她不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精致小巧的钥匙。

肖言淡淡扫了一眼王一博,似是放弃了对他和肖战之间关系的抵抗,“这是战战生父留给战战的,那天你拿出那截铅笔我就知道,有些东西怎么藏也藏不住。”

她忍不住拜托王一博,“可能这几年我把他逼的太紧,让他对我有些不亲近。他其实在音乐里也有天赋,只是他一直觉得那是我逼出来的。请你引导他往音乐这条纯粹的路上走,他会喜欢的。”

王一博不敢告诉肖言,肖战已经被人盯上了,但她的请求用心记住了。

“如果想要他恢复正常,去B市柘荣村,找一位姓刘的男人,你拿着这个信物,他就知道了。”肖言从手腕处取下一根编织着奇特花纹的红绳,递给了王一博。

王一博伸手接过,刚撰进掌心,就看见肖言笔直地在自己面前跪了下来,“求你,有什么危险一定要保护好战战。”

这样郑重的委托,把向来沉稳的王一博吓得不轻,跟着双膝着地,“我会的,您先起来。”

但肖言并没有被王一博有力的手臂扶起,她像个带着孩子走到穷途末路的亡徒,把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到了自己孩子身上,“他一定不能有事,算我自私,求你不顾一切保护好他,行吗?如果那些余孽来找,我可以一命抵一命的。”

“好,我答应,您先起来,我不会让他有事。”

肖言表情复杂,踟躇着又说:“阿姨不太会说话,我也不知道你们未来会成为什么样子,但……以后你们要是不在一起……”

“不会。”

王一博不等她说完,目光坚定地看着肖言,“不会有这个可能。”

手臂用力,肖言被架了起来。

身为一个母亲,她暂时还无法完全接受自己儿子出柜,但从小看着王一博长大,她又觉得自己儿子应该配这样优秀的一个人。

很矛盾。

所以,只是委托王一博照顾肖战,而不是祝福他们。

两人没有在阳台继续逗留,一前一后又回到了客厅。

毛毛似乎聊天聊得有点乏了,一直哈欠连连。

王启越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体贴地叫她回屋睡觉。如果不是知道王一博妈妈的遭遇,毛毛都快要信了他是一位慈祥的长辈。

“一博,爸爸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你带谁去工作的地方,毛毛上星期是跟着你出门了吧?我不是什么老古董,今天你们住一间,腾一间房间给战战住吧。”

毛毛条件反射看向肖战,肖战也惊得看向她,视线相撞的一刹那。

王一博声音淡淡响起,“可以啊,该睡觉了,进去吧。”

肖言收拾东西的手顿住,刚好摸到那把水果刀,连刀刃划破了手指头,流出血也无意识。

毛毛一个字一个字说:“睡、睡…吧。”

她不知道王一博在想什么,僵直着身体跟在后面。

肖战目光追随着两人进了屋,直到门被彻底关上。

虽然知道王一博这样做可能有目的,但是亲眼看着前一刻跟自己温存,后一刻就跟别人进屋的爱人。

心里的酸,就像泉水涌出泉眼,汩汩往外冒。

肖言抱着诚恳的态度去请求和信任王一博,然而不到两分钟,就看到了他龌蹉的表现。

她把水果刀收进抽屉,扬起早被血浸湿的手掌,“啪”一声打在了肖战脸上,“你给我滚回学校去!!!”

肖战眼眶泛出水光,努力逼退泪意,睁大双眼不敢眨。

王启越抬眸看了一眼,难得好心的劝道:“这么晚了,让他住吧,反正晚上毛毛跟一博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