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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乡间办丧事的步骤和规矩多,整个流程走下来要好几天,宋承宇不想耽误儿子上课,反正主要就是想让这感情不错的祖孙俩再见一面,这个目的达到了就可以。

于是等到下午宋亚轩情绪稳定了,宋承宇就开车把人送回学校了。

车上宋亚轩已经能忍住不哭了,他坐在副驾驶上抱着胳膊,抱了一会儿,伸手把空调热风调大了些。

宋承宇:“冷了?”

宋亚轩轻轻嗯了一声。

他是冷,冷得不行,自从上午十点爷爷走后到现在,宋亚轩就一直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冷气到处乱窜,害得他总想打寒颤。

宋承宇指指车后排座的外套,道:“披上。”

宋亚轩披上爸爸的外套,吹着暖风,感觉稍好了点,但那种阴冷的感觉仍然如影随形,并没有完全消除。

宋亚轩把衣服裹得更紧了些,蜷在副驾上睡着了。

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了,宋亚轩和爸爸一起在学校附近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迎着大课间的人潮走进校门,回了寝室。

他身体很不舒服,头重脚轻,还一阵阵地犯恶心,感觉像是发烧了。

走回寝室的这一小段路上,情况似乎又恶化了一些,宋亚轩面颊热烫得像是被火烧过,连眼球都跟着抽痛,身上冷得一阵阵打寒颤。

他校服都没脱就把棉被从床上扯下来往身上一裹,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个体温计夹上了。

于是五分钟后刘耀文回寝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那个平时死拽死拽的臭小子正裹着一床大棉被颓废地坐在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个体温计读着数,那张精致的脸蛋被烧得通红,眼睛水润润的,也不知是病的还是又哭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委屈巴巴的气息,简直像只被薅光了尾巴毛的小斗鸡。

刘耀文原本是回来取一本参考书的,看宋亚轩自己在寝室病成这样又一天没上课,便问了句:“多少度?”

宋亚轩烧得迷迷糊糊的,随口答道:“39度……”

话说到一半,宋亚轩猛地察觉到不对,忙截住话头,调动起所剩无几的力气翻了个白眼,虚弱道:“关你什么事?”

刘耀文无视了他的挑衅,问:“去医务室吗?”

“不去。”宋亚轩本来挺想去,但是刘耀文一问他就故意反着来。

他颤巍巍地从转椅上站起来又蹲下,裹着棉被撅着屁股从床底下拖出个箱子在里面找药。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感冒药,可能是之前吃光了或是过期扔掉了。

“找什么呢?”刘耀文抱怀靠着门框。

宋亚轩把箱子往床底下一踢,哑着嗓子嘟囔道:“什么也没找,你今天话真多。”

他觉得自己这副狼狈可怜的样子落在死对头眼里太丢人,便想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刘耀文走了再下楼买药。

于是宋亚轩把棉被往床上一抛,自以为身手矫健实际上像只乌龟一样慢吞吞地爬上了自己的上铺。

然而刚爬上去,宋亚轩就痛苦地干呕起来,呕了几下什么东西也没吐出来,但恶心的感觉还在,宋亚轩只好又爬下去,摸了个干净的小脸盆放在床头,然后又慢吞吞地爬了上去,整个过程历时三分钟,看起来非常像一只树懒……

刘耀文站在下面,沉默地看完了全程:“……”

这小傻逼成功地激起了我的父性。

刘耀文如是想。

于是,几分钟后,宋亚轩的枕边多了一个塑料袋,袋里有一份杯装的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瓶纯净水、一盒感冒片,以及一板退烧药。

刘耀文低低叫了一声:“喂。”

宋亚轩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见眼前那些东西,愣了一下,不太敢相信地问:“你放这的?”

刘耀文:“不是。”

宋亚轩:“那……”

刘耀文的唇角嘲弄地一挑,道:“圣诞老人放的。

宋亚轩:“……”

刘耀文见他不说话,便道:“给你塞袜子里?”

人家这么不计前嫌,实际上的确非常小心眼的宋亚轩也不想显得自己太小心眼,挣扎了一下,别扭地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字的音量小得简直和意念差不多……

但刘耀文还是听见了,他大方地摆摆手,扭头走了,去上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