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T国的气候温暖,如是烤箱里的小蛋糕,让人忍不住留恋,而C国的冬天寒冷,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空气中,树枝被抽去了冬装,孤单的度过冷冬。
温茉坐在床上忍不住回忆在T国的旅行,一个多月就这么过去了,不过他们这一个月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浪费了小半个月,这都归功于淮之礼。
假期放完了,两人也就照常上班了。
温茉继续窝在家里看稿子,有些无聊,翻看着信息栏,重新点开那条陌生的信息。
这个人,究竟是想告诉她什么?
[你知道些什么?]
那个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她,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恐怕和她想的一样,是个骗子吧。
温茉起身倒水,回来后看到新的邮件。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去世的真相吗?]
水杯从手中滑落,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温茉没有去管它,立马坐在椅子上:[什么意思?]
眼神中带着审视,这个人究竟是谁。
脑海中没有任何提示,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系统了,这种情况之前就经常出现,或者说,自从上次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消失了?
眉梢处带着冷意等待对方回自己的信息。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手中有你想要的东西,要不要和我合作?]
[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你认识淮之礼吧。]
[我看上了他公司的机密文件,这个东西想必你也知道多么重要,但是你母亲的真相同样对你也很重要,想请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我们,若是成功拿到,到时你会收获到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封闭的环境里男人穿得散漫,头发也稍长,毫不在意的散在两肩,胡子邋遢的坐在电脑前,被身后的人狠狠的嫌弃了一把:“你确定,这人会上钩?”
女人穿着精致,脸上满是势在必得:“你放心,她很聪明,不会相信你而去放弃淮之礼这个人,所以我们赌的就是她会不会拒绝你而去自己一个人寻找真相,到时候,我们用温家的名义把她骗过去,出了事情也只会有‘温家为了隐瞒当年真相而不惜对亲生女儿下手’这种新闻,不会追到我们头上的。”
“那好,我就这样问。”
温茉的确在认真思考,她不会背叛淮之礼,但她也想要知道真相,这关乎着母亲,思虑下,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淮之礼。
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
[想好了吗?]
[不必,我觉得你不会有我想要的东西。]
她果然拒绝了,女人脸上不屑的表情瞬间显露。
还是小说女主呢,这点智商都没有。
那张脸透过窗户感受阳光,往后退了两步,不想让灼热照到自己的脸上,这也昭示着她不会站在光明的一方。
“上钩了。”
温茉没有收到消息,有些不安的咬着手指,紧紧握住手机,第一次开始犹豫,她不确定淮之礼会不会管这件事情,况且都过去这么多年,就算是温家做了什么,也不一定能找的出来,若是被温家发现,又会打草惊蛇。
同时,她也怀疑这事情的真假,要是真的有问题,为什么外公外婆从来没有提出来过。
温茉坐在椅子上,垂眸不语,唇瓣紧紧的抿着,秀美紧紧拧着带着忧虑,拿着手机不知所措。
“妈妈……”
她仿佛陷入了脑海漩涡,被困在原地,逃不出去,上一世的画面一帧帧闪过,她究竟为什么会死,有什么办法能跳过这一结局,温茉有些痛苦的捂住头,昏迷前,她看到了淮之礼朝自己赶来的身影。
出现幻觉了,这个时间段淮之礼怎么会出现?
“茉茉!”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上一世,即将临死前的画面。
“你每天这么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我不是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吗?”,温茉越过许多人的身影望进他的眼睛里,轻声细语。
很多人,齐盛,郑月,季序南,外公外婆,还有很多医生和她这辈子不认识的人,连她看起来也像是虚弱至极的样子,原来上辈子她的嗓子也好了啊,语气这么轻不是性格如此,而是身上太痛了,已经到了说不出来话的地步了。
郑月抹着眼泪,快步走出房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徒增伤感,淮之礼没说话,只是执拗的看着她,眼眶微红,房间内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留给两人不多的时间。
“阿淮?老公?你过来一点,我看不清你的脸了。”
巴掌大的小脸满是苍白,唇瓣却极红,像是吃了什么东西留下的,轻轻的伸出手示意对方过来。
温茉就这么站在不远处,看清了男人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其痛苦和不忍的样子,似乎是不愿意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走近了些,双手颤抖的握住对方的手,紧紧的包裹住,不愿意放她离开。
连带着声音,几乎是说不出话来,几次张嘴:“我…我以为,你不会出事。”
“为什么…”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温茉看着他泣不成声,空洞的眼神带着泪水沾染了衣襟,控制自己不哭出声。
“别这样……别带走你……”
“求你了,我们说好了的……”
他好不容易认清内心,才相爱一年,就要面对这样的结局。
温茉不忍心他这么痛苦,酸涩几乎要淹没喉咙,张嘴想要说话,却因为说不出口而变成叹息,只能先用袖子为他擦拭去眼泪,将额头轻轻抵在对方的额前抚慰不安的他。
淮之礼不敢让她情绪太过起伏,只能转过脸低头任由泪水划过,从鼻尖上落下。
“阿淮,别哭了,你这样,会被你朋友嘲笑的。”
“他们才不敢…”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让我看看好不好。”
往常,听到女人这么说,他都会笑着反驳,然后故意凑上去讨亲,最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但现在,他没有反驳。
转过脸,温茉像平时一样凑上去亲了亲,声音无比缱绻:“老公,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淮之礼低下头痛哭出声,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颤抖着呼吸,紧握着她的手:“…好。”
温茉笑着,却是比哭还难看,认真为所有人做着打算,每说出一句话,淮之礼就越痛苦一分:“你也听见了,我恐怕就这两天的时间了,要是我没有挺过今天的话,你也不要伤心,你记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外公外婆和爸爸妈妈身体不好,也劝着点他们好好休息。”
“你告诉妈妈,其实她小时候为我做的那些我都知道,你帮我谢谢她。”
“还有季序南,让他好好上班,争取早点追到老婆。”
“说了这么多,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所以你别老是吃醋,我最喜欢的,最爱的就是你啊。”
“妈妈的事情别强求了,说不定等我走了她能亲自告诉我呢,都过了这么久了,我都要记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了。”
“时若初和沈家,你要顾着你自己,做事别那么冲突。”
淮之礼闭上眼,不想面对,只是一味的答应:“好,我都按你说的做。”
几人在门外哭成泪人,强忍着没有出声。
温茉看着自己和淮之礼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说话,只有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深夜,机器里发出沉重的低鸣声,敲打着每一个人。
淮之礼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肯离开。
郑月忍疼走上前去:“小淮…”
只听见一声苦笑:“温茉,你对我,太残忍了……”
原来,他不是不爱她,只是爱的声音太小了,她没有听到。
不是不爱,只是太爱了。
回过神来,温茉伸手去摸自己酸涩的眼尾,原来,是这样。
一瞬间,镜子猛然被打破,温茉猛地从病床上惊醒,泪水从耳边划过,落进纯白的被子中。
“醒了。”
晕倒的突然,正好被回来的淮之礼看到,温茉想拿下来呼吸机,奈何手上没有力气,淮之礼将她的手握住:“别乱动,先戴着。”
刚送来医院的时候她呼吸微弱,到了后面已经不能够自主呼吸了,给淮之礼吓了一跳,毕竟那种状态真的像是……
“淮之礼…”,温茉小声唤他,带着哭腔。
她全想起来了,哪里是什么系统攻略,都是她临死前的幻想支撑着而已,心里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让她误以为只要完不成任务就会遭受到惩罚,难怪,难怪再也没听到过系统的声音。
“我在这里,怎么了。”,淮之礼皱着眉去试她的体温,没有发烧。
毫不掩饰眼中的心疼,温茉这次终于看清了,用力伸出手抱住男人,这场迟来的爱终于来到。
“淮之礼,淮之礼。”
温茉心里要难受死了,离开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他的呢喃。
他说自己太残忍了,明明做好了承诺,却狠心留着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淮之礼抱着她,轻声哄着:“好了好了,我在这里好好的,别哭了,到时候又该不舒服了。”
“宝宝别哭了。”
说罢又安慰似的亲亲脸蛋,嘴上是这样说的,但心里的后怕没人能看得出来,他一进门就看到温茉昏倒在地上,痛苦到喘不上气,这种害怕他不会想拥有第二次。
“好了,乖宝宝。”
淮之礼用纸巾温柔的擦去她的眼泪,耐心哄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从上次陈朵的事情之后他就在家里安上了监控,刚才反复观看后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温茉躺下,不安的抓住男人的手掌,十指相扣:“有人给我发邮件,说我母亲当年的事情有隐情,我有点害怕。”,她没办法说出来真实想法,只能把话说到一半。
“还说了什么?”,淮之礼眉眼间都是担忧,将她脸上的发丝往后拨去。
“他们想让我对你下手,去拿你公司里的机密文件,我拒绝了。”
“嗯,好厉害。”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敷衍,但温茉知道这种话对于男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淮之礼,我想让人去查我妈妈的事情,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自己也能去。”,她知道男人不会放任自己独自一人去危险的地方,不爱的时候不会,爱的时候更不会。
上辈子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认为淮之礼并不会去做这种小事,索性就自己去查,但也因此落了陷阱,被那个陌生的男人给下了毒,伤了根本,导致后来的死亡。
到最后也没有查出什么证据。
她不想重蹈覆辙,主动告诉男人,那些人的目标是他们,不会在意别人,她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把自己弄成那副样子。
“好,我帮你,你就在家里好好休养好不好?”
“别再把自己弄受伤了。”
“听我的话,宝宝。”
温茉知道他此时很不安,点了点头,答应他。
两颗不安的心脏碰撞在一起,竭尽所能的给对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