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给，”祁沨将打印好的材料递到陆成川手里，“你之前去医院查过吧。”

陆成川看着手里的文件，一页一页的翻过去。

“嗯。”

“病情很严重，”祁沨皱着眉头看着他，“是不是经常不按时吃药？”

“总忘。”

“……”

祁沨沉默了许久。

“陆成川，我是祁沨。你不记得我么？”他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后者也抬头望向他。

陆成川的脸很白净，鼻梁很高，额头前的头发也恰到好处的落在眉毛下面，把眼睛照在影子里。

“祁沨，过去的事……只要不是很重要，我一般不记。”

“嗯。”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祁沨扬声道。

“祁医生，这个是您叫我打印的文件。”进来的是那天去网吧的女生，也是陆成川第一次来医院时和祁沨一起来病房的小护士。

胸前的名牌上挂的姓名是何肖文。

祁沨点点头，问道：“谢谢，还有什么事儿么？”

“啊没有，我先去会议室了哈。”说完，她转身带上了门。

陆成川也站起身把椅子推进去，说道：“我也走了，谢谢祁医生，文件我就放这了。”

祁沨见状站起来拉住他：“以后方便联系么？”

“不方便，再见。”陆成川回答的很果断。

门被关上了，他盯着门看了许久，衣服角也被拽除了褶皱。他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整理整理衣服叹了口气，拿起工作档案和笔走出了办公室。

陆成川在回家的路上都恍恍惚惚，他看着车窗外的景物，那些树木行人，就像染上了一层马赛克，模糊不清。

他在家门口的超市里买了两瓶果酒，他挺爱喝果酒的，甜甜的，喝完倒头就睡，醒来还迷迷糊糊的。

他打开家门，换了鞋，又去卫生间里冲个澡。

叮当。

陆成川边擦头发边去床边拿手机。

祁沨：［陆成川病案表］

祁沨：有空可以约个什么心理治疗谈谈，如果想约提我名字会免费。

祁沨：好好休息。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什么心理治疗？约着谈谈？傻逼吗。有病吗。

他把酒拿过来开了一瓶，猛灌了半瓶。

他点开那个病案表。

其实在办公室里他都没用脑子看那个材料，只用眼睛扫了一眼。

「患者病情：重度抑郁症、重度精神疾病。」

他看到这就不想看下去了。

总之具体的讲就是他的病情加重，建议去精神病院问诊，或者接受心理治疗。

“操他妈的。”陆成川突然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红着眼睛把第二瓶酒打开，去桌上拿了药瓶，往手心里倒。

也不知道倒了多少他就着酒水一咽而下。

“咳咳咳……”

酒精的香甜、药物的苦涩并和在口腔里，他拽着自己的额前的碎发往柜子上撞过去。

屋子里砰砰声不断。

撞了不知多少下他停了下来，额头处已经变得红肿，慢慢的，血流了出来。

他把还剩半瓶的酒瓶放在桌子上，又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一把小刀，这把小刀不值到有多少时间没用了，生锈很严重。

他往自己左臂上本就长满伤疤的地方狠狠的划了一刀、两刀、三刀……

小刀落了地。

陆成川坐在床上看着血流在地上，慢慢的流淌、慢慢的疼痛。

他把桌子上的酒瓶拿起来，洒在了伤口处。酒瓶掉在了脚底下，脚下是酒，是血。

“……”

安静的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涕声。

清晨。

窗外是和煦的微风，柳絮飘的到处飞，楼下有上学的小孩子，打闹嬉戏，又被身旁的大人制止。

今天是五月份的第一天。

已经开始飘柳絮了。

陆成川侧身拿过手机，看着裂开的屏幕思索片刻。

要不还是换个手机吧。

他从床上爬起来，换上拖鞋看着左臂上已经晕开的刀疤。

昨天晚上弄的……？

他掀开被子。

“……靠。”

整个床单被罩都是血。

“妈的……”陆成川按了按自己的脑袋，顿时感到疼痛，他又去卫生间。

“操。”

他把水龙头打开，脑袋凑过去，用水冲着。

他又回卧室把床单被罩卸下来扔到洗衣机里洗，拿了拖布把整个家里的地拖了一遍，又拿扫帚扫地才算完工。

他把床单都晾到阳台，换了一件长袖的卫衣又套了一件黑色外套才出门。

顺便把垃圾倒了吧。

出去吃饭？

吃啥啊？

这个小区里有一家面馆，不过在一栋很老旧的居民楼里，所以很少人知道，但是超级好吃。

高手隐藏于民间啊。

他照常点了一份牛肉面，吸溜吸溜几口就吃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吃面条的时候他总能想起来祁沨那张脸，可能是当时祁沨吃炒面时的样子印在他的脑海里。

想想就觉得好笑。

不过他以前是没见过祁沨。

上学的时候？

陆成川上初中那会儿还是和杨俊杰一起上的，不过中考杨俊杰考的不理想，上了个技校，学的还是汽修。

高一他军训灰头土脸，杨俊杰趴在汽车底下灰头土脸。

唉，校园的生活，总让人怀念。

陆成川结了账走了出来。

早上九点多，太阳从斜上方透过枝叶照在身上、照在地上，形成五彩的光斑。

五一假期，步行街上就有形形色色的人们，路边叫卖的小贩，小巷里穿着衬衫拖着破烂的老年人拿着扇子唠嗑。

“您好，请问这里有卖手机的吗？”陆成川礼貌的问一个路边的小贩。

“前头左转，然后直走，一直到头儿就是卖手机的。”

“谢谢啊。”陆成川应着他的话走到了手机店。

店里的服务员走过来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要买手机还是做手机贴膜？”

“最便宜的手机我看看。”他买不起什么好的手机，平时能发微信打电话就行，其实游戏也可以不玩的。

“额最便宜的……”服务员走到柜台里面，“这个860块钱，现在五一假期全店做活动，最多打八折优惠……打完折是688块钱哈。”

陆成川走过去拿了拿，挺舒服，他又问道：“平时切屏打游戏的话会卡顿么？”

“不会的，但是得及时清理，不然就会卡顿的。”

……

祁沨拿着这个手机出了门，回家把手机卡装上就是新手机了。

他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又在外面买了一个甜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