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粉丝
那一天，整个世界仿佛乱了套。
无数记者和粉丝围在医院周围，急诊热线被打爆，微博上爆出了十几个“沸”点，众多主播响应网友的呼声，在医院外同步直播最新的抢救情况。
“王一搏和肖赞同时从楼顶掉下来”——这是让整个娱乐圈，甚至商界都要震三震的事情。
若是两个人都抢救不回来，那意味着博肖集团巨额的资产全将捐献给国家。这一消息，让政商两届的要员都不得不重视起来，第一时间陪同伤者家属等候在急救室外。
另一边，静宁小区所属的警察局内，气氛低沉至极。
齐树听说不少参与救援时“过于激动”的粉丝都被扣押了，于是马不停蹄地带着自己手下的人从医院赶往C区警局。
在系统内，其实有严格的地区分界，按理说，他们不该插手别的局地盘上的事。
但是这些粉丝是为了帮助救援，他不能放任不管。说什么也要把人捞出来。
来到这所警局大楼内，齐警官被眼前的画面震住了。
大厅的地面上坐满了人，不分男女，全都穿着单薄。因为在救援的时候，他们把身上能扔出的衣物都扔在了救援气垫上。
许多女孩蜷缩在一起，眼睛哭得如核桃般红肿。
她们抱着彼此的胳膊和肩膀，支撑依靠着身体的重量。似乎不这样做，她们连坐在地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数不多的十几位男粉丝，都靠在蓝色落地玻璃窗旁站着，光着膀子，背对着大厅内，头深深地抵靠在玻璃上，身体间或颤抖着。即使看不清脸，也知道他们在流泪。
整个大厅内，充满着压抑的哭泣声、哽咽声。一个小果子呜咽着小声抽泣，终是忍不住号啕大哭，旁边的唯粉搂着她的肩膀，抽噎着安慰，却带起了更多人的情绪，角落里响起一阵又一阵沉闷沙哑的哀嚎。
这一刻，没有粉籍之分，没有身份的芥蒂，他们同样都是“痛失所爱”的人。
无论年龄，无论职业，他们紧紧地搂住彼此的肩膀，悲恸的哭声埋在彼此的颈间。
仿佛最绝望的人间炼狱。
每一秒钟的呼吸，都在经受失去的煎熬。
大厅内的男警官们忍不住走出门外，抽烟喘息片刻，不忍再看。
女警官们拿出衣物和毯子来给他们披上，眼睛都跟着红了起来。
齐树看着眼前的人们，只觉得那股深切的悲恸，透过房间的每一角落传递过来，让人难以呼吸。
他只在一个时候，看到过这样的场景，那就是前段时间，受到苏霖迫害的男孩女孩们，尸体终于得见天日，他们的家人来认领的时候。
那些受害者的父母，互相搀扶着走进警局，艰难地从彼此的臂膀中得到一丝支撑。他们有些已经白发苍苍，有些还正值壮年，却都失去了心爱的孩子，整个大厅内弥漫着悲伤和哀痛，沉重得让人心口发疼。
——和眼前的景象，一模一样。
满满一屋子人，都是把王一搏和肖赞，当作亲人的人。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从楼上掉了下来，如今生死未卜。
让他们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
警局门外，聚满了年龄不一的人，都是闻讯赶来的粉丝，担心大厅内的同担受到惩罚。
他们之中，有年纪很大的职场女性，有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甚至有中学生、小学生。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抹眼泪，却不敢大声哭，只能偷偷用袖子和纸巾擦着眼睛。
警察从没看到过来到警局，连哭都那么隐忍的人。甚至连厅内被“扣下”的粉丝们，都只能埋在彼此的肩膀上压抑着哭泣。
为什么？
“你们是他们的粉丝？”一名警官捻灭手中的烟，有些动容，“里面有你们认识的人吗？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是王一搏和肖赞。
然而很快，人群中传来不约而同的声音，似乎有些着急解释。
“我们不是他们的粉丝。”
“对，对……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只是来看一看……”
“我们是普通市民，和王一搏肖赞没有任何关系。”
“报道中千万不要提到我们，拜托您了！”
警察们疑惑了。要不是看到这些人哭红的眼，他们还真就信了。
对娱乐圈不太了解的警察们，不知道这两人曾经经历的各种腥风血雨。
他们只是很奇怪：明明很担心自家粉丝，明明为王一搏和肖赞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不敢让人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虽然是以“妨碍治安”的名义扣住了一些当时比较“激进”的、推搡警员和保安的粉丝，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为了救人，上头估计也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教育两句就会放人走，不至于让这些人这么小心翼翼的。
但是很快，警察们就了解了什么叫“圈中险恶”。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网上便爆了好几个黑热搜。
“偶像行为粉丝‘送命’。”
“博君一肖粉丝脱衣干扰警方救援。”
“两大顶流养蛊式虐粉。”
“王一搏为救肖赞跳楼。”
四个热搜下面唇枪舌剑，各方争论不休。
果然不出粉丝们所料，无论什么样的事情，只要和流量扯上边，都能被曲解。
仅仅一个小时，就有媒体讽刺博肖的粉丝被下了蛊，不顾爆破的危险，冲进去救人。
指责和曲解粉丝也就罢了，让人愤慨的是，王一搏的那一跳，居然也被人曲解。路人们趾高气昂地指责他“辜负父母的养育之恩”、“不惜命”。
一位cp大粉，转发一条yxh的污蔑，进行回怼。
因为她的微博下评论和转发人数过多，导致微博被迫显示转发人数上限。
长长的粉丝接力棒，只说了一句话:
——我爱他们，至死不渝，如同他爱他一样！
王一搏和肖赞，是彼此的至死不渝。
而他们，也是她们的至死不渝。
没有谁的命比谁的命贵重，也没有谁比谁的爱高贵。想要救自己所爱的人，很难理解吗？
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责备他们不惜命的人，又能懂“丧失所爱”是什么滋味吗？
难道他们就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深陷绝境而不施救？
没有尝试过失去的滋味，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们！
警官们第一次长见识了。
先前，他们以为是粉丝小题大做。没想到，粉丝还没有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网上那些喷子。
他们还可以比想象中更加不要脸。
——怎么连王一搏救肖赞都能被编排？
王一搏的母亲是被肖赞所救，就连她自己都在救护车上说过，如果王一搏不跟着肖赞跳下来保护他，那她就白生了这个儿子。
他们的感情如何、肖赞值不值得王一搏这样做，难道王一搏的母亲心里不清楚吗？
这些网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操心到别人爸妈头上去了。
齐树看到警局内许多同事在查阅手机，看到那些网友的大放厥词，都有些看不过去。
眼下是一个带人走的好时机，他旁敲侧击地问一个和他同级别的科长，想请对方通融一下，让这些人到自己的警局做笔录。
这样的“治安”小案子，内部调动很容易，只要有人肯松口。
等粉丝们到了自己的地盘上，罩着他们，不在他们身上留“污点”和“案底”，那就相对容易多了。许多粉丝还是学生，可不能因为“善心”把前途毁了。
这所警局的科长为难地看着齐树，小声道：“我不是不通融，只是局长刚刚发话，要亲自过来一趟。”
“什么？”齐树一惊。
C区警局局长，出了名的吹毛求疵，不好打发。
这么点小事，值得他亲自来一趟？
粉丝们看到齐警官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知道事情估计没那么容易解决。
他们其实是知道齐树的，甚至有些mt姐姐，还拍到过他。
不久前，齐树带着便衣警员在暗地里保护王一搏，许多资深的站姐发现过他的踪迹，却因为背后牵扯众多，担心打乱警方的布局，所以一直不敢向外透露。
资深站姐的“追踪技巧”，其实不比警方差。
因此，她们对齐树是心存感激的，也明白他现在想要带他们走。
可是，到现在还没谈拢，估计是有人想拿他们做文章。
“姐姐，姐姐。”几个蹲坐在墙边的高中生，小声地叫着身边的女警察。
“怎么了？是不是想喝水？”女警蹲下身，轻声问道。
一名小女孩摇了摇头，说：“姐姐，如果要追责的话，报道上不要拍我们的校服，也不要写我们学校的名字，好不好？”
女警以为她们是怕被家长责罚，结果她们却说，“不可以让yxh知道我们穿着校服，也不能让他们找到我们的学校，会给哥哥弟弟招黑的。”
女警一愣，想到头条上各种“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的污蔑，不由地眼中酸涩。
弟弟？明明他们比王一博还小。
警官们如今才知道，哥哥弟弟，是他们对肖赞和王一搏独有的称呼。
他们是真的把那两个人当作自己的“哥哥”和“弟弟”来疼，唯恐自己给他们招半点“黑”。
女警揉了揉眼睛，起身想为这些孩子冲泡一些牛奶。
突然，警局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局长带着一群出差办案的警员浩浩荡荡走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严厉的吼声传来：
“你们怎么都愣着？还不赶紧立案做笔录，该按什么程序走就按什么程序走！”
齐树眉头一皱，在一旁迎了上来，伸手道：“廖局，您好，我是A区警局的齐树，这些人能不能……”
齐警官求情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廖局冷笑一声，也不伸手回礼，“哟，是小齐啊，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言外之意，别人的地盘你少管，赶紧滚蛋。
A区和C区一向不对盘。
A区坐落于B市最繁华的中心城区，预算充足，设备精良，大楼气派，大案、要案众多。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阮雪的案子交给了他们管辖，后期肖赞协助办案之后，这一起惊天大案顺利办结，整个A区警局不知道得了多少荣誉，拿了多少奖金。
齐树更是A区最惹眼的存在。年纪轻轻，升职跟玩似的，这才多少岁就当科长了？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廖局还在最底层摸爬滚打呢。
想想这些就来气，廖局自然不会给齐树好脸色看。
“这些人殴打警员和门卫，就算我们警方不追究，难道不给物业一个交代吗？”廖局公事公办道，“所有人拘留15日，学生通知学校，记大过处分。”
大厅内的人一听就激动了，气愤又开始后怕，这些都是要留档的。
许多警员忍不住说情，“这是不是有些过了？倒也没有‘殴打’那么严重。”
也就是推了他们一下，想挤进去帮忙。
“不按规矩办事，出了责任你们担？”廖局怒道。
警员们不敢明着怼领导，脸色都很僵硬。
齐树向背后伸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示意身后自己的人冷静。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廖这是打算拿粉丝开刀，给C区警局搏出位。
虽然大多数公众心里明白，粉丝们是去救人。但还有不少偏激的网友看法相反，认为就该遵守秩序。
老廖只要抓住两边人的心理，发一封通告：救人是对的，但还是要遵守法律法规，该罚还是要罚。
得，两边都讨好了，粉丝那边还不能说半个“不”字，说了就是不合法不合规，给正主招黑。
老廖弄这么一出，c区警局想不出名都难。
“廖局，这还有孩子，放过他们吧，别通知学校。”齐树很少这么低声下气，但是为了那些学生，他难得低一次头。
廖局混到这个位置，也不想得罪内部同事，弄得太难看，松了松口，“他们还知道怕通知学校啊？成天不务正业，追着一群戏子身后跑，玩什么不好，玩追星，他们爸妈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断他们的腿？”
齐树面色一僵，好不容易忍住了没发作。
这话算是表明他可以带学生走，不能在这个时候闹翻脸。
但是，几名学生却忍不了。
——骂他们可以，怎么骂都行，他们都能装孙子。可是不能骂王一搏和肖赞，那是他们的命！
“你tm说谁是戏子？”方才央求女警不要拍校服的那个女孩站起来，面色铁青地走到廖局面前，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中年男人，无所畏惧地盯着他的眼睛，逼问，“你再给我说一遍！我现在就录下来，发到网上去，让网友都看看你是什么素质。”
在体制内的人，不怕局里面闹得多厉害，就怕闹到网上去。
现在这些小屁孩，人手一个手机，什么都往网上发，一上新闻，上头当天就能“问候”下来。
廖局有点怂，轻咳一声，梗着脖子道：“我说错了吗？你们这群学生天天追星不务正业……”
身后传来几个孩子弱弱的声音：“梨梨是全校第一，刚被中科大提前录取了，不用参加高考。她没有玩物丧志。”
“那你们呢！”廖局不信邪。
“北大提前批次录取。”
“清华免试。”
“北影专业前三。”
“我家里安排出国上哈佛……”
孩子们相继报出自己今年高考预录取的学校。
最后一个女孩羞涩道：“武大预录取，但我放弃了，想跟随哥哥的脚步，考重庆工商。”
老廖黑着脸看向玻璃窗边最后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他憨厚地摸了摸脑袋，笑，“我跟他们比差远了，我是靠画画考进中央美院的，成绩上面不占优势。”
齐树看到廖局越来越青黑的脸色，没忍住闷笑一声，用轻咳掩饰过去了。
早就听说王一搏和肖赞的粉丝学霸如云，果然名不虚传。
他又看向眼前这名叫“梨梨”的女孩，越看越觉得眼熟，连名字都有些耳熟。
廖局想为自己找回脸面，冷哼道，“学习好不代表一切，你们的父母同意你们追星吗？知道你们为了别人不要命地往火场冲吗？要是还有其他的爆破物，你们不就死了……”
廖局的话被人打断。
那名叫梨梨的女孩，眼里布满血丝，激动到像是眼里含着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为他们去死？”
“好啊，你问问在场有多少人，如果能拿自己的命去救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换！”
“你知道他们几千万上亿的粉丝里，有多少人因为他们治好了抑郁症！有多少人重拾生活的动力，想要好好地活下去！”
“你再去网上看看，有多少无父无母的人，把他们当作亲人，像爱护珍宝一样爱着他们！”
梨梨的声音很用力，眼泪顺着通红的眼眶滑落。
“一群为了他们可以去死的人，却在当时选择了退出气垫圈外，亲眼看着最珍爱的两个宝贝活活掉了下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你知道吗？！”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的存在。”
“就是因为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他们。”
“我们不想他们到死都背负着骂名！”
警局内，廖局看着气势汹汹质问他的女孩，有些词穷。
大厅里的粉丝们，听到女孩的话，全都忍不住捂着嘴哭。像是说出了他们一直想大声哭喊，却又不敢喊出来的话。
许多警官动容了，他们看着女孩苍白激动的脸，眼里不知不觉变得湿润。
廖局清了清嗓子，努力想反驳什么，“你的父亲如果知道你追星……”
话未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欠揍”声音。
“他的父亲如果知道她追星，一定会夸奖她——”方钲面无表情的脸，从玻璃门外渐渐显现，他甩了甩身上风尘仆仆的泥土，看着那名女孩，微笑道，“追王一搏和肖赞，有眼光。”
女孩看着方钲疲惫却坚毅的脸，眼泪唰的一下，滚滚落下，所有的委屈和悲伤瞬间崩盘。
“爸！”
方钲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扑过来趴在自己肩上痛哭的女孩头顶。
齐树都看愣了，这才想起来，方局和早已去世的妻子有一个女儿，貌似名字里就带着一个“梨”字，难怪刚才看这女孩这么眼熟。
老聂倚靠在警局玻璃门外抽烟，看着警局内的情况打电话，听医院里说还在抢救，王一搏的情况更差一点，不由地皱起眉头。
他放下电话，招了招手，让梨梨先到自己身边躲着，安抚道：“别怕，看你爸给你找场子。”
梨梨抬头看了这个陌生的叔叔一眼，奇异地安静下来，站到他的身后。
“老廖啊，屁大点事你能折腾得整个市都知道，你可真行。”方钲撇了撇嘴，嫌弃得一批，“你要是闲着没事，多查查那批药品买卖的事，别总欺负小孩子。”
“你！”廖局简直要气死。
大厅里的粉丝还有七老八十和正值壮年的好吧，哪只眼睛看到他只欺负学生了？
他刚想回怼，突然发现不对。
“那批药的案子，你愿意让给我们局查？”
肖赞和苏霖案件的后续，牵扯出一批药物，可能涉及调查已久的一个d品大案。方钲肯放手给他们局，倒是让廖局始料未及。
方钲伸出手，点了一根烟，眼皮都不抬，懒懒散散道：“跨区协同办案，也不难，单看我愿不愿意打申请。”
这话的意思，就是好处不白拿，他要是再继续纠缠这出小案子，想都别想。
廖局沉默片刻，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几分钟后，他挥手招来自己手下的人，让他跟着过去。
——人，A区可以全部带走。但协同办案的通知，今天就要看到。
方钲见惯了他小家子气的做派，也不恼，抬手让齐树带着粉丝们赶紧走。
这些粉丝穿着单薄，担惊受怕在这哭了一天，身子骨吃不消，可不能真的被拘留了。
“为了你女儿，至于卖这么大面子吗？”廖局不解。
后续药品案件的调查，极有可能再立大功，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方钲放下口中的烟，神情淡淡道：“不光是为她。”
——就算自己的亲闺女不在这群粉丝里，他也一样会救。
他们警方，欠肖赞的实在太多，现在又没有保护好王一搏。
若不是粉丝们帮警方抬车、递衣服，恐怕王一搏和肖赞现在早已不用送去抢救，直接没机会了。
如果他们的粉丝再出什么事，方钲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就在齐树带着粉丝们撤离的时候，许多人的手机突然同时收到了消息。
方钲第一个接到院长打来的电话，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下一刻，却又再次皱起眉。
“好的，拜托您，继续尽全力抢救另一个。”
他挂断电话，拦住即将带粉丝上车的齐树，看向警局门口等待的所有粉丝，“先跟我们去医院，不要上楼，不要脱离警方视线范围，维持好秩序，等我们后续通知。”
他看着一旁眼巴巴望着他，满脸期待的女儿，对她，也对所有粉丝说：
“肖赞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