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到哪一步了?
“你说,Boss说的那个‘我们’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憋了好几天,关兆洋沉吟再三,还是悄悄地找上了关兆海。
关兆海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双眼无神地抬了抬,“还能是什么事,喜事呗我们家Boss已经叫我开始物色酒店了”
关兆洋满脸纠结,“这么快?说了日子没?我最近工资花得有点多,随份子艰难啊”
关兆海幽幽的说,“听说你拿两份工资,池总给你一份,京城那边额外还给你给开一份?”
“那边开的都是老婆本,不能乱花的。”关兆洋有点心虚地争辩,“你说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啊?”
关兆海捂住脸,“一想到他们俩在病房里那个姿势,我就没法直视日久生情这词儿了。”
关兆洋以手握拳,咳嗽一声,“阿海,刚刚盛家二老爷好像说要过去一趟,你说他们在病房里头,不能那个什么吧”
关兆海突然一拍脑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程序没跑完。”
关兆洋干笑,“啊,我那边也有不少事情做。”
“哈哈!”
“呵呵!”
两人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盛家二叔盛江山兴冲冲地打开盛南昭病房的大门,“大侄子!你猜我嗯?”
盛南昭面不改色地把池惊鸿光溜溜的后背塞进被子,“二叔,小点声,他刚睡着。”
盛江山眨眨眼,恍然大悟,“哦——”
“你们?”
盛南昭靠在床上,悠然道,“是的。”
“想好了?”
盛南昭点头。“嗯。”
“那他?”
盛南昭轻笑,“他同意了。”
盛江山比了个大拇指,又苦口婆心地暗示,“阿昭啊,虽然你们俩各方面都般配,二叔也祝福,不过你们身体还没好利索,还是得注意一下啊。”
盛南昭不由得好笑,“二叔,你想到哪去了,阿池要照灯,我帮他盖被子而已。”
“哦哦”盛江山满脸狐疑地瞧了瞧,“那你俩,到哪一步了?”
盛南昭矜持,“至少现在亲他的时候,我不挨打了。”
盛江山:“额,挺好的开始。”
盛南昭略显得意,“那是,毕竟也算是换命的交情了。”
盛江山感慨,“那倒是,魔都池家代代出美人,阿昭眼光不错。”
说着又唏嘘一声,“没想到我跟你婶婶这辈子保成的第一桩媒竟然是我的侄子跟她的外甥!这可真是”
盛南昭摆摆手,“等办婚礼的时候,二叔给我们当证婚人。”
盛江山拎了把椅子,满脸八卦地靠近盛南昭,“说说,你们俩怎么看对眼的?”
盛南昭罕见地有点红了脸,“亲了几回,感觉不错,就表白了。”
“亲,亲了几回?”盛江山吸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这么生猛?”
“二叔,你别瞎想,我们还是很纯洁的。”盛南昭摩挲了一下还有点发麻的嘴唇,大言不惭地回道。
盛江山挠挠头,“那你是怎么对阿池改变主意的?之前你婶婶有意撮合你们的时候,你俩不是还闹得不太愉快么。”
盛南昭挑唇一笑,十分官方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吧,只不过之前身份对立,利益纠葛,不得不争,现在问题既然已经解决了;而且,放着他这样优秀的人在身边,我就算是再专心事业,也免不了被他吸引。”
盛江山眉头一皱,“说实话。”
盛南昭忽然有点腼腆,侧过脸小心地看了一眼池惊鸿,看他睡得很熟,才轻声说,“二叔,你知道我小时候就被周茹带到斯特恩家了吧?”
盛江山一愣,“知道,怎么”
“我那个时候遭逢变故,情绪低落,几乎每个认识我的人都会安慰我几句。或深或浅的,跟我说一些有的没的,眼神里的同情让我很厌恶。”盛南昭垂眸,声音渐沉。
盛江山长叹一声,“阿昭,你受苦了。”
“其实当时并不觉得苦,我暗地里打量着周围每个人的神情,猜测他们心里头想的和嘴上说的会相差多远,每个人都会被我猜中,但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有时候会感觉有点寂寞。只有阿池,池惊鸿这个人,乍一出现在我眼前,我就知道他跟别人不一样。我们俩一见面,就知道对方是怎么样的人。”盛南昭将池惊鸿手臂塞进被子里,眼里带着愉悦,“我们一见面就打了一架。”
“不管背地里打得多狠,他也从来不允许其他佣人、管家下绊子给我。他就像一个君子。恨就是恨,讨厌就是讨厌,但他给了我尊重。”
“这样爱憎分明的简单性格,非常好利用。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跟他成了朋友。我们上同一所学校,同吃同住,亲密无间,他甚至说我像他的亲哥哥,还说动了斯特恩,要把我加入斯特恩家的谱系里,成为真正的家人。”
盛南昭有些出神地,“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误会,我们不会恨彼此如同仇寇,但我也感谢周茹,他让我们分开,也给我留了一个机会,一个让我跟阿池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家人的机会。”
“我这些年一直专心做生意,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从没在商业竞争上输过谁。只有他,我的想法,他总能猜到,他的想法,我也能猜到,我仔细想想,争了这几个回合,竟然没被他输几次!如果他一心在商业上,成就不会低于我,可他有的时候一根针线也不让,有的时候又什么都不在乎,有时候聪明的骇人,有时候又愚蠢得让人难以想象,我真的是感觉他就像个谜团一样,只要他站在那,就会吸引我的注意。”
“要说动心,可能十几年前,他一拳把我捶倒在地的时候,我就一直惊艳至今,念念不忘吧。”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契机,我当然要抓紧时机表白了。阿池这么好,被别人抢去了可就糟了。”
盛江山听得直拍大腿,“是是是,你婶婶也是这样,刚一见面的时候,就喊我色狼,劈头盖脸地赏了我一顿大嘴巴,过后我竟然还觉得她英姿飒爽大哥和大嫂也是!唉!咱们老盛家,都是些长情的恋爱脑!”
盛南昭忍不住道,“我爸跟我亲生母亲,也是这样吗?”
提起大哥,盛江山眼底浮现回忆之色,“是啊大哥和你母亲原本也是一对冤家,单拎出来放在哪里都是人尖子,偏偏一凑堆就不停的犯蠢,吵起架来就像两个三岁的小孩。如果不是周茹那个恶毒的女人,你母亲也不会飘零海外多年,离开这个伤心地了。有机会一定叫周茹好好地尝尝被人破坏家庭、骨肉分离的滋味!”
盛南昭眼神凌厉,“快了,二叔,时机就快到了。”
“可惜你母亲,蹉跎了这么多年。”盛江山咕哝两句,也就作罢,转而跟盛南昭研究起了自己的新发现。
“官方那边帮忙审了,应当能确定你母亲不在陈修钧手里,他不知道从哪得知的消息,想拿来保命的,自己说是有八成可能性。”
“八成”盛南昭垂下眼默默思索,眼里光芒明暗不定。
半晌,盛南昭苦笑,“二叔,如果是平时理性的我,我会告诉自己这里头连一成的可能性都没有。但是这事涉及到我母亲,这不是一桩可以考虑的生意,我想不计代价地,将所有可能性都彻底筛一遍。”
盛江山颔首,“盛家亲族凋零,你母亲既然有一丝希望还在,二叔一定帮你查个明明白白。不过”
盛南昭蹙眉。
盛江山轻叹,“陈修钧在里头不老实,攀咬了很多人。里头也有说阿池的”
“他怎么说阿池?”盛南昭额角一跳,“不会是?”
盛江山点头,“是。他说你的妈妈,在阿池的手里。”
盛南昭身上气势一震,眼底怒焰滔天。
“陈修钧好一出杀人诛心啊,看来是改造的生活过得太轻松了。”
盛江山顿时明了,“你放心,这事情出的我口,入得你耳,知道的人不超过四个,不会有人乱说。”
盛南昭面露感激,“二叔,这回多亏了你,不然我跟阿池也少不得去录几次笔录。”
盛江山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方才我上楼的时候,听你那个属下说,你的人也来的差不多了,这边事情也了结了,我马上就出国,去找大嫂。”
盛南昭眼底闪过希冀,“辛苦二叔,如果,如果结果不乐观,您也别瞒我。顶多就是一场空,我受得住。”
盛江山长叹一声,拍了拍盛南昭的肩膀,“好孩子,二叔一定给你带好消息回来。”
说罢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轻声道,“阿昭,我也不知道阿池喜欢什么,这几天跟你婶婶商量了一下,她跟我说之前看阿池喜欢玩儿手办,二叔刚好手里有一家手办工厂,之前打包收购的,二叔也不懂。刚好他喜欢。回头你跟阿池说,厂子就送给他玩儿,有不少授权还在期限内,还有限量款什么的,他应该会喜欢。”
盛南昭讶异不已,想到了什么,“二叔,这是为了我?”
盛江山笑的淳朴,“盛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了,阿池救了你,知恩图报,是应该的。这也是失礼了,等阿池好了,回魔都,二叔的收藏室里头有几件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盛南昭眼眶一热,默默点头。“谢谢二叔。”
盛江山离去不久,池惊鸿从被窝里蠕动了几下,睡醒了。
乱糟糟毛茸茸的碎发从被子里钻出来,好似一只慵懒的猫。
盛南昭忍不住撸了两把。
池惊鸿眯着眼,“啊——好舒服,那个灯烤得人暖乎乎的,诶?盛南昭,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池惊鸿一脸莫名地瞪着紧挨着他的盛南昭。
盛南昭翻了一页资料,漫不经心地说,“阿池,我的床靠着墙的。”
池惊鸿一愣,冷不丁想起了睡觉之前的事,有点不自然,“啊这,好像是我把床挪过去跟你聊天的,岁数大了,记性不好,哈哈。”
盛南昭十分友好,“没关系,毕竟是男朋友么,有特权优待。喏,我二叔刚刚嘱咐我要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一份薄礼奉上,不成敬意。”
池惊鸿随手接过,看了看牛皮纸袋,洒脱地放了回去,“盛二叔来过了啊这工厂之前听过,经营的还不错,给我可惜了,给你经营吧,赚了钱分我红利就好。”
盛南昭从善如流地收下了,“必不辱命。”
“态度挺好,”池惊鸿装模作样的还板着个脸,“那版纳的收尾工作你也多受累了哈,我这腰啊,还有点疼。”
盛南昭默默地看了看自己腹部的绷带,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可怜,“好,那你多休息。”
池惊鸿后知后觉地掀开盛南昭的被子,“啊,你好像也受伤了,怎么样,耽误干活么?”
盛南昭一把按住池惊鸿,捏着被子的手指发白,太阳穴乱跳,“阿池毕竟也没穿衣服,盖上说吧。”
池惊鸿往里头看了两眼,“怕什么呀,不是说男朋友有特权嘛,哦哟?不错啊,还挺白的。”
盛南昭嘴角抽搐,作势要主动掀开被子,“阿池,我突然感觉伤口好像要崩开了,要不你好好帮我看看?”
池惊鸿顿时就不想看了,一下子就把盛南昭好好地裹起来,“唉,还没好就不要乱动,几十岁的人了,伤口崩开像什么样子。”
盛南昭好笑地看着池惊鸿可惜的样子,“要不然你再看两眼?”
池惊鸿假装没听到,笑眯眯地拍了拍被子,“哎呀呀,都被纱布裹着有什么好看的。伤口好得很快,一点都不耽误搬砖,盛总,接下来就靠你了哦!”
“我先到隔壁病房去给你加油了哦!”
盛南昭摇头失笑,“嘴上厉害,见真章就怂了。”
池惊鸿说到做到,不但火速搬了病房,将关兆洋打包送给了盛南昭,除了签字之外,其他事宜一律交给盛南昭处理。
池惊鸿在被子里扭了一阵,捂着脸无声尖叫,“vocal,盛南昭变成我男朋友了?我这就脱单了?啊啊啊啊啊,他真的是双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