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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是相看生厌互相坑害的关系

有庄盈盈这位称职的大秘上下安排,池惊鸿的甩手掌柜做得十分潇洒。

临行之前,更是早早地就溜回了家里,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奇怪了,敏吞怎么回了家一点消息都没有?游戏都不上了。”池惊鸿邀请了敏吞一下,见又没回复,嘀咕了一声。

刚要自己开一把,消息框一动,竟然跳出来一条回复。

“池先生,我是老板的属下,我叫梭温。”

池惊鸿眨了一下眼,回了个‘?’

“什么情况?”

聊天框显示输入中,过了几分钟,梭温回复:“池先生,老板还在上海,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去见一下老板?”

“如果您相信我,就去您家东边的小门那里,我在车子里面。”

“一切情况,我会在车上跟您交代。”

池惊鸿眉头紧皱,下意识的看向窗外。

关兆洋正在楼下擦车,菲姐跟管家翁叔在花园边上讨论今年的绿植安排,一片安宁。

池惊鸿想了想,从桌子上拿了张便签,写了两笔,就抱着手机悄悄从后门走了出去。

东角门边上,果然停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人坐在驾驶位上,看起来有点眼熟。

池惊鸿敲了敲车窗。

“梭温?”

东南亚长相明显的男人点点头,警惕着地给池惊鸿打开车门,“池先生。”

池惊鸿坐在车子后排,“敏吞怎么了?”

梭温左右看了看,小心地发动了车子,“老板他中枪了。”

“什么玩意?!在魔都?”池惊鸿拉高声线,满脸不信。

梭温摇摇头,用生硬的普通话说,“不是制式武器,类似用钢管加工出来的东西,因为伤口太显眼,老板只得到了一些普通的消炎药输液,昨天晚上更是高烧不退,您能不能帮帮他?”

池惊鸿严肃起来,“人在哪,马上带我去,准备一套手术工具,等下我给你开一点药,你去药房买好,注意分开几家。”

梭温听着听着,眼里流露出来一点不可置信。

池惊鸿无奈地解释,“我在南非做过一段时间援助医生,枪伤不难的。”

梭温又惊又喜,“池先生,你好厉害!怪不得老板这样爱重你!”

池惊鸿纠正道,“是尊重,你没事儿好好练练汉语去。”

梭温“哦哦”答应着,把池惊鸿稳稳地送到了安全屋中,又马不停蹄的买了药回来。

池惊鸿跟梭温合作,将敏吞的床用塑料跟外界隔绝起来,接着就将梭温赶了出去,自己换上无尘服,提着手术箱子钻进了简易手术室里。

看着床上烧的人事不省的敏吞,池惊鸿摇了摇头,“这可真是,伤成这样,早点跟我说这会儿都自己下床溜达了,何苦来哉呢!”

“难不成还怕我把你干掉抢了你的位子啊?”



两个钟头之后,池惊鸿结束工作,喊来梭温。

“弹片都取出来了,组织也都清创了,人暂时是挂不了了。”

梭温大喜,“谢谢池先生!”

池惊鸿摇摇头,“他救过我命的,没有他我早就饿死啦。不说这个,刚刚我清创的时候,把他的伤口做了一点伪装,等下我叫自己家的医院救护车过来,你就跟医生说人是过年放鞭炮炸的,记住了么?”

梭温张大嘴巴,“还能这样?”

“不然怎么样?自己家的医院虽然口风紧,也得说的差不多。总不能讲你们俩跟人家拍电影,道具走火了吧?”池惊鸿瞟了梭温一眼。

“好的,池先生”梭温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你跟你老板俩人没长一张嘴啊。”池惊鸿没好气的说。

梭温就压低声音,“池先生,老板不让我讲的,其实那天老板是在你家附近被伤的,那些人不是冲我们来的,虽然他们都被我们打跑了,不过您最近如果有什么仇家的话,出行也要加点注意。”

池惊鸿愣了愣,“冲我来的?”

梭温点点头。“三个人,都是职业的,老板跟我因为要过关,什么都没带,所以才吃了亏的。”

池惊鸿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梭温。”

“等他醒了,能动了,你就带着他回家去吧,如果敏吞问起,跟他说实话就可以。”

梭温再次点头。“好的,池先生。”

池惊鸿又打了个电话到斯特恩控股的私人医院,交代了几句,这才悄悄从安全屋离开。



五分钟后,敏吞住院的消息传到了盛南昭那里。

“盛总,池总说是他的朋友,但是那个伤痕看着有点可疑的,您看这事儿”

盛南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人你们救了没?”

“还没有,盛总,没有您的吩咐,大家都不敢动手”

盛南昭锐利的目光看着屏幕另一端的院长,声音带着冷意,“院长,我们兄弟之间的争执,说到底是家事而已,但对外,池惊鸿依旧是这斯特恩集团的继承人,我盛南昭的弟弟。”

院长一凛,忙表忠心,“盛总,我一心是为了集团好,绝对没有他心啊!”

盛南昭眼里带着审视,“我跟他之间的事,自有我来处理,不需要依靠杀伤对他来说重要的人来凸出我的能力。”

“人事更迭面前,你或者其他人,有些想法,我能够理解,但是,如果下次躺在这里的是池惊鸿,我不希望你还有要来先问问我,要不要救他的想法。”

院长瞬间汗流浃背,连连点头,“是,盛总,我知道了。”

盛南昭挂断电话,站在办公室的全景天窗后面,目光幽深。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Andy。”

关兆海立即道,“盛总。”

盛南昭似乎有些困惑,迟疑的道,“你说,如果有机会让我死,阿池他会不会下这个手?”

“啊?应该,应该不会吧?”关兆海瞠目,喏喏不敢言。

盛南昭沉默不语。



春三月,梧桐展叶。

池惊鸿再度跟盛南昭同行出差。

跟上一次不同的是,关兆海、关兆洋充当苦力,全程当牛做马,盛大老爷和池大少爷抄着手优哉游哉。

关兆海属于是技术宅,人狠话不多,关兆洋虽然是个隐藏的话痨,但是跟堂哥还没混熟,两个人磕磕绊绊的,不停的想新的话题,只能尴尬的硬聊。

“听说你们在搞一个新程序?”关兆洋绞尽脑汁的想出来个新话题。

“哦,叫人举报下架了。”关兆海看着池惊鸿,跟点名一样的回答。

关兆洋心里一虚。“哦。”

“嗯。”



上一个话题聊死了之后,关兆海感觉有些歉意,冥思苦想一番,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重新提问道,“阿洋,你说,他们俩怎么不说话?池总不是才跟盛总一块过年了吗?”

关兆洋连连摇头,“就我所知,他们两个是死对头!过年的那天,池总专门给我打电话,说了半个钟头盛总的坏话!”

盛南昭脸一黑。

瞥了一眼兴致勃勃打游戏的池惊鸿,盛南昭幽幽地出声,“阿池,你昨晚送人去医院了?”

池惊鸿心情不错,随口道,“是啊,我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来的,怎么了?医院跟你打小报告啊?”

盛南昭装作不经意的说,“不怕我搞小动作,把人治死?”

池惊鸿一脸无语,“别没事找架吵行吗!”

“你盛南昭是霸总,又不是混社会的浩南哥,人家住院治病又不是不给钱,做生意的,谁跟KPI过不去啊,真是的。”

盛南昭再问,“如果有一天你当了斯特恩的总裁,你会怎么处理我跟周茹?”

“周茹不需要我来处理吧,把她交给我爹地,让他们两个相爱相杀牢牢锁死就好了啊。”

池惊鸿不怀好意地上下扫了扫盛南昭,“至于你嘛,每个月给你开个2k的工资,让你全年无休早晚加班,每天没日没夜地干活儿,一天三顿给你吃大鱼大肉,晚上还有强制性夜宵,叫你不到四十就变成秃头大肚腩的油腻大叔!”

盛南昭等了半天,“没了,就这?”

池惊鸿得意洋洋,“恶毒吧?我想了好几个晚上才想好,就叫你当个社畜,绝对叫你欲仙欲死,死去活来!”

“嗯,好恶毒,我好害怕。”盛南昭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揉了揉池惊鸿的头发,“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说归说,不许弄坏我的发型啊!”池惊鸿拍开盛南昭的手,看盛南昭脸上还带着笑意,忍不住撇了撇嘴,“莫名其妙。”

被嫌弃的盛南昭面带笑意闭目养神,矜贵得不像话。



在热闹的VIP候机室隔壁,气质温润的青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金发青年艾瑞斯懒洋洋地躺在按摩椅里,昏昏欲睡。

青年看了一眼手表,“别睡了,要登机了,艾瑞斯。”

艾瑞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到时间了吗,陈?”

青年正是陈修钧和刚刚被池惊鸿开除的技术主管艾瑞斯。

陈修钧放下平板,手掌优雅地交叠,“交给你的工作都记下了吗?”

艾瑞斯随口答应着,“记住了,不就是给老东家找麻烦嘛,这活儿我熟。”

陈修钧摇了摇头,“我改主意了,不想找他们的麻烦了。”

“那我回家睡觉去?刚从夜总会出来,还有点困。”艾瑞斯松了口气。

陈修钧微微一笑,“不,你还是要跟我去,不过你的工作有一点变动。”

艾瑞斯挠了挠头,“太复杂的我搞不来啊,我也就会弄弄编程什么的,不过现在公司的系统有点怪,从外边黑进去可能有点难度。”

陈修钧煞有介事地点头,“一点都不复杂。到了地方之后,会有人接你去一个地方,给你一个开关,你什么也不用管,等我的消息按下开关就可以了。”

艾瑞斯的嘴巴张大,结结巴巴地说,“不是说不找麻烦了吗?外国人在这里搞事情要被遣送出国的,我都快攒够办绿卡的条件了”

“是不找麻烦了,我改主意了,我想让他们直接去死。”陈修钧将平板倒扣,熄灭屏幕上碍眼的监控画面,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卡顿的画面依旧维持着最后一秒的动作,盛南昭的手指随意地揉着池惊鸿的头发,笑意直达眼底。

艾瑞斯抽了一下鼻子,“陈,这种事找谁都可以,我能不能不参与?我真的挺想留在魔都的。”

“不能。你不知道吗,有的时候做了坏事如果没有人知道,反而叫那个做坏事的人感觉非常空虚和孤独,开心或者难过的情绪都没有办法和人分享。放心吧艾瑞斯,我只是想要有一个能够分享秘密的树洞,你会留在魔都的,作为贝尔斯资本驻魔都分部的负责人。”

陈修钧脸上带笑,神情决绝,眼神里埋藏着深深的疯狂。

艾瑞斯痛苦地抓着自己的金发,“陈,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斯特恩兄弟过不去?他们一个是你的大学同学,一个跟你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你们难不成是上辈子的敌人吗?”

陈修钧认真地想了想,“确实没有什么仇恨,要说过节的话,盛南昭或许跟我爸爸的死有那么一些关系,但是我并不怎么在乎,严格来讲,这或许是一种嫉妒。”

“当我知道我绞尽脑汁得到的模糊侧写,是真有其人的时候,当我费尽心思的靠近不了的东西,被别人弃如敝履的时候,当我放下自尊发疯一般地想要用我所有的一切来换一个重来的机会,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的时候我在想,凭什么?凭什么是我?在那之前,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陈修钧确认一般的重复着自言自语,“是的,我嫉妒他们。嫉妒和不甘没日没夜的折磨着我,让我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毁掉,可我做不到,我竭尽全力能做到的,就是把他们一起毁掉。这样,我或许可以睡上一个整觉,好好地享受一个死亡一样安详的沉眠。”

艾瑞斯耸了耸肩,“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陈。”

陈修钧微微一笑,“好在我是个富有的疯子,不是么。”

艾瑞斯欢呼一声,“芜湖,金钱万岁!”

陈修钧点了点头,“罪恶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