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章 考虑一下
新年过后，陨石集团的第一场大会，池惊鸿带着一身的低气压满脸不爽的出场了。
盛南昭神色平静的坐在旁听席上，搞得原本轻松来参会的高管一个个地都悄然闭上了嘴。
庄盈盈看了看手上的文件，对池惊鸿点了点头。
池惊鸿用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冷冽眼神扫了一遍会议室中的所有人，单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来吧，难得人这么齐，一起说几句。”
会议室几十双眼睛顿时集中在了池惊鸿身上。
池惊鸿淡淡道，“没别的，说两个事儿。”
“第一，因为工作部署变更，公司拟同研发部负责人孙杨、技术主管艾瑞斯、副总经理洪向华解约。研发部同企划部合并，成立研发中心，原企划部负责人戴栩继任研发中心主管，由副总经理李腾飞领导。”
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顿时响起阵阵吸气声，众人复杂的目光落在了池惊鸿提到的几个人身上。
被池惊鸿点名解约的三个人如丧考妣，面色惨白，在座位上摇摇欲坠，企划部则人人又惊又喜，李腾飞显然也很意外，面带惊讶，很快就想明白了什么，笑着给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
白发苍苍的副总经理洪向华更是面带祈求地看向池惊鸿。
“池总，这也太突然了，工作上的安排也刚开始，怎么就合并了”
孙杨和艾瑞斯对视一眼，更是扮起了可怜。
“池总，我虽然到四十了，但是我的工作都是业界有名的，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您不能这样武断啊！”
“是啊池总，部门下边几十号高级工程师，上百个员工，没日没夜的研发，有的人连家都不回，就为了咱们的新产品，您就算心情不好，也稍微可怜可怜他们吧！”
听到两个人卖惨，与会的人神情都变了变。
池惊鸿冷笑起来，“研发什么？”
“本来想着都好几十岁了，给你们点脸面，既然你们自己不识趣，那就都别要脸了！”
“庄秘书，把调查结果和报警记录拿过来吧。”池惊鸿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响指，在研发部几个人惊恐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说道，“拿着我的钱，给别人表忠心，动我的钱袋子，还搞栽赃嫁祸那一套，艾瑞斯、孙杨，你们说说，我跟你们比，谁更可怜？”
艾瑞斯颤抖着手指，扑通一下从座位上滑了下去，“您报警了？”
“怎么着，有胆子干坏事，没胆子去监狱里踩缝纫机？”池惊鸿面带嘲讽。
“诸位高管，我虽然是个新来的，但自问该给的也没少过，大家都是老狐狸了，就别玩儿什么宫心计了吧？干不下去的，麻溜的去找人事部提申请拜拜走人，毕竟现在市场上的高管都是白菜价，我给的可真不低了。还有洪副总，老爷子，你年纪一大把了，连手底下养的什么的东西都不清楚，还是早点回归家庭安享晚年吧。”
会议室听取抽气声一片，众人缩着脖子，安静如鸡。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啊’
池惊鸿心中腹诽，兴致缺缺地靠在沙发上，冷然道，“几位如果没有其他意见，现在就可以离席做工作交接了。”
“几位请吧。”庄盈盈打开会议室大门，一行黑衣安保虎视眈眈地站在门口。
副总经理李腾飞春风得意地带着戴栩走到洪向华身边，“老洪啊，往后你可就享福了！总算不用再坚持咯！别激动，慢着点，一家子人还指着你呢！”
洪向华艰难地扯开嘴角，同李腾飞握了握手，“是，是，享福了，往后就辛苦你了，李经理”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后，人事部长桑瑞忍不住开口，“董事长，洪副总还有半年就退休了当年盛总也跟洪副总合作过的，就算底下办事的人有失职，也不能都怪在他的身上，这处理，是不是也应该问过总公司的意见？”
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面色平淡的盛南昭。
池惊鸿一下来了精神，对着庄盈盈给打出来的人员资料看了看，“桑部长是吧，你觉得，我这个子公司的董事长，是要受母公司的鸟气的，没资格开除本公司的高管？”
桑瑞皱眉，看着池惊鸿身边身材姣好的庄盈盈，意有所指，“池总，大家都是文明人，我只是说重要的变动要请示母公司同意，您刚到公司不久，很多决定都容易偏听偏信，比较容易有决策失误。”
‘偏听偏信’的罪魁祸首庄盈盈：“？？？”
池惊鸿挑挑眉，刚要开口，盛南昭忽然道，“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桑瑞瞠目结舌。
庄盈盈眼睛放光，心都要化了，‘盛总果然是我崇拜的理想型，霸气护池总，男友力爆棚了，他爱的是谁我不说！’
池惊鸿赞叹不已，“要不然还是盛总能做总公司的代理董事长呢！睿智！”
盛南昭谦虚道，“子公司独立经营是《公司法》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的东西，我也很久没见有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桑瑞脸色发青，“盛总，我”
财务部部长刘江南感叹，“所以我就说要削减HR部门的支出了嘛，有的部门就是工作太清闲了，才有精力到处搅合，为了表现，连底线都不顾了。”
桑瑞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池总”
池惊鸿点了点太阳穴，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好像之前是讨论过这件事，那改天桑部长和刘部长就一块开个小会吧，庄秘书，你帮我预留一个时间。”
刘江南感谢道，“感谢盛总仗义执言。”
盛南昭绅士颔首致意，“顺手为之。”
桑瑞的肩膀塌了下来，在一众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垂着头，颓丧不已。
池惊鸿吹了吹咖啡，啜了一口，继续道，“第二”
说到第二的时候，池惊鸿的目光忽然与盛南昭的视线触碰到了一起，池惊鸿眼底闪过狡黠。
盛南昭暗道不妙。
池惊鸿笑吟吟地说道，“第二，年后我会同总公司盛总共同前往云省，为公司未来发展进行多维布局。我不在公司期间，工作由庄秘书负责接收，我来遥控。”
“盛总，工作上，您那边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池惊鸿对着盛南昭挤出一个尽可能表达和善的微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盛南昭状似困惑的询问，“云省的业务是”
“是关于游乐园改造以及现代自媒体影像的传播迭代的。”池惊鸿面带诚恳。
盛南昭恍恍惚惚间回忆起了某只小狐狸趁醉忽悠他签订的一系列不靠谱的条约来。
哦，他录像了。
“唔，是有这么回事。”
盛南昭心下懊恼，在池惊鸿笃定的眼神中干脆地认了栽，“那么庄秘书下午跟我的特助对接一下行程，其他无意见。”
池惊鸿得胜而归，笑容满面地站了起来，“那么，散会。”
会议之后，陨石集团的风气一变。
很快，各部门的所有员工都从各种渠道知道了会议里爆出的惊天大瓜。
也知道了池惊鸿借着开大会的功夫，雷霆万钧地揪出了背刺他的内鬼，开除了研发部一位实权副总，并且将他直接摒除于行业之外，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都收敛起了之前的散漫作风。
集团上下对池惊鸿的能力彻底改观，到董事长办公室投诚探口风的人源源不绝。
池惊鸿陷入了emo。
“拍马屁什么的最讨人厌了，谁对他们家的漂亮姑娘感兴趣啊！我只想要十个双开门的男模一块开泳池派对！”
刘江南对此也很是无语，“就是说啊，好看的妹子给我介绍就好了嘛，明明我现在也是天子近臣、大红人来的！结果来勾搭我的全**的是一些油腻老男人！哦，池总你不算。”
庄盈盈表情狰狞地站在一旁，“这么多来拍马屁的，一个给我介绍的都没有还敢对池总图谋不轨，知不知道我们池总名草有主了！可恶！！！”
池惊鸿耸了耸肩，“很正常啊，我偷听他们八卦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你要么是我的禁脔，要么是刘总的禁脔来的，谁敢给你介绍啊。”
庄盈盈噘着嘴，“这帮人净tm扯淡，我可是盛总和池总的铁粉！”
池惊鸿面露同情，小声劝说刘江南，“我说你要不然换个人追算了，这妹子直得跟钢筋一样，没救了。”
刘江南吸了口气，撩了撩头发，看向满脸清澈愚蠢的庄盈盈志在必得，“池总你有所不知，我在业界号称‘人间扳手’‘姬圈总攻’来的，小小庄秘书，拿下。”
池惊鸿突然Que了一下埋头帮池惊鸿干活儿的关兆洋，“还是阿洋好，水泥封心绝情葬爱一心只有工作。”
关兆洋茫然抬头，“什么水泥？最近有新项目吗？”
“小孩子，社会上的事儿不要打听。”刘江南恐吓道。
关兆洋“哦”了一声。
庄盈盈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脸气愤地挺了挺胸，“池总，我们盛总真的没机会了吗”
池惊鸿幸灾乐祸地说，“我跟你说一万次了，谁会喜欢他那个黑心汤圆，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盛南昭的声音带着凉意从电话里传来，“可以啊，池惊鸿，工作忙完了，有时间谈情说爱了。”
关兆洋尴尬地举着电话，“少爷，盛总找您”
庄盈盈惊呼一声，“盛总？！”
盛南昭声音漠然，“庄秘书，公司是为了你的工作时间付出了金钱的，本职工作如果做不好，你就去南非的新公司拓展业务吧。”
庄盈盈一脸惊喜：“好的盛总！”
‘还有这好事儿？！’庄盈盈心中的小人疯狂叫嚣，‘池总拒绝他了，他吃醋了！！！他们肯定有一腿！’
池惊鸿一脸不乐意，“什么跟什么？小庄是我大秘，她走了谁给我干活儿？！小庄你甭理他，你们都出去吧！”
关兆洋拽着不情愿走的庄盈盈，三人迅速溜了。
池惊鸿懒洋洋地接过电话，“找我干嘛？”
盛南昭原本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硬邦邦地口是心非道，“通知你一声，南方的行程去不了了，我有其他安排。”
“你丫爱去不去。”池惊鸿也来了火气。
盛南昭的声音明显温度冰冷了下来，“求我办事的时候我是你上司，虎皮扯完了就爱去不去，你什么态度？”
池惊鸿无辜，“不是你说不去的吗？”
盛南昭凉凉道，“Andy，陨石的拨款押后一个月。”
关兆洋远远地答应了一声。
‘vocal，这都什么活阎王？’池惊鸿腹诽，深深地吸了口气，换了套说辞，“别介啊，盛总，亲哥，阿昭哥哥！你不去我可怎么办啊？票都买完了！”
盛南昭冷哼一声，“给我个理由？”
池惊鸿气笑了，“不是你到底去不去啊？”
盛南昭“嗯？”了一声。
池惊鸿谄媚地捏着嗓子说，“盛总，我觉得您还是得去一趟，毕竟是个大的收购案子，您不去，我这心里也没个底，您去指导指导，咱们收购做得漂亮点，子公司的财报好看，也给您长脸不是？”
盛南昭含糊地“唔”了一下，“如果是为了财报的话，我考虑一下吧。”
池惊鸿笑容可掬地狗腿恭送，“那您忙着，我就先工作去了哈。”
“啪”电话挂断。
盛南昭神清气爽，池惊鸿疯狂地给了空气一顿拳打脚踢之后，在办公室里默默的托腮，郁闷之气溢于言表。
“啊！！！为什么答应让他当管总公司啊？看到好看的男的不看会死吗？下次跟他见面，把眼睛塞兜里头不许看！”
“盛南昭你个王八蛋，你等着！小爷不把这趟安排得‘印象深刻’，算我输！”
门口不小心偷听了一下的关兆洋瑟瑟发抖，扭头对庄盈盈小声嘀咕道：“庄秘书，等下你去送文件吧，我长得不太方便。”
庄盈盈满脸不信，一下推开办公室的门，大声道，“池总，关助理有事找你！”
关兆洋：
池惊鸿的声音从房间里幽幽地传来，“刚好，阿洋啊，我也有点事情找你”
二十八度的空调房里，关兆洋激灵地打了个冷颤。
“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