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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刺客

肖战心中一惊。

又立刻冷静下来。

看向身旁,果然有一个黑影。

没等他有什么反应,那黑影便低声威胁:“别出声,不然杀了你!”

肖战原本就不怕死,甚至是巴不得有人来杀了他。

但看这刺客是刚刚潜入,军营内其他人还不知道,如果这时候他出事,那这刺客又可以继续去潜入其他营帐。

给军营带来危险。

所以肖战必须要先稳住。

他没有出声,只在黑暗中盯着那黑影。

而那黑影将肖战从被窝里拽出来,以一个挟持的姿态。

将肖战挡在身前,往外走。

然而到了营帐外,他身后的人却顿住了。

“妈的,人呢?”

那人咬了咬牙,握着刀的手更加用力,压低声音:“说!你们将军和太子的营帐在哪?”

肖战深深觉得这刺客当的不怎么称职。

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不知道王一博的营帐在哪。

而且看他这样子,目前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远处一队巡逻的人正在往这边走,刺客带着肖战避开到一旁。

催促着肖战开口。

肖战直言道:“我不过一个奴隶,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在哪?”

“奴隶?”

“你是南越人?”

肖战轻笑一下:“是,在下南越太子。”

“不过如今只是阶下囚。”

“这位兄台,你若是想刺杀他们,那我们可以一起。”

“毕竟我可不想当什么奴隶。”

刺客沉思片刻,似是要相信了,但显然,这刺客还算聪慧。

“你说什么谎话!你若真的是奴隶,怎么可能还睡在营帐里?!”

“是了,听闻大将军王一博抓了南越太子当奴隶,你是他的人。”

肖战:“……”

这事已经传的这么远了吗?

也是,军队中自然有不少各方势力的眼线。

王一博如果没有特意去遮掩,这些人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

“跟我去找太子。”

说着,刺客将肖战带出营帐之间的缝隙。

然而刚一出来,他沉默了。

因为这里已经被士兵包围起来,他们的前方,正站着王一博和君越。

刺客手中的刀刃在紧张中往肖战的脖颈中刺的深了些。

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湿润而温暖。

肖战看到站在那里,身形笔直,面色并无痛苦的君越,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估摸着就是君越被人追杀,将计就计,来到王一博这里当个诱饵。

直接将这些刺客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王一博肯定是知道的。

虽然肖战也被蒙蔽过去,不知真相,但他也算是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跟刺客周旋了。

肖战闭上眼睛,往刺客的刀刃上撞去。

不远处的王一博瞳孔巨震,好在一旁君越早已搭好弓。

在关键时刻一箭射出,击中了刺客的手臂。

那刀也因此掉落出去。

又是一箭,更是贯穿了那刺客的一条腿。

王一博冲过去抱住即将倒地的肖战。

顺手给那马上要喝下毒药的刺客卸了下巴。

王一博捂着肖战的伤口,心中既是愤怒又是疼痛。

“谁允许你自尽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君越的箭射的很快,但刚刚肖战也没有给自己留余地。

所以刀刃还是割开了他一点皮肉。

血汩汩流出,肖战只感觉到身体的气力在消逝。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看着王一博,难得表露了自己的内心。

“我……不能成为你的,威胁。”

只可惜,他声音实在太小,王一博并没有清晰的听到。

他抬起手,想要摸一下王一博的脸,然而抬到半空,手却因为没力气而落下。

“对不……起。”

说完,肖战就昏了过去。

军医已经赶到,看了肖战的情况,在王一博要发疯之前,说道:

“他没事。”

“这伤口并不深,用上好的金疮药,很快就会恢复。”

“只不过流了太多血,要补一补。”

王一博松了口气,但心神还没缓过来,还是颤的。

那种差点要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感觉,实在是令王一博太过惶恐。

将肖战小心翼翼抱回营帐里,放在床榻上后,王一博也没舍得离开。

生怕一个看不住,肖战又出点什么事。

君越就在一旁。

看王一博这会儿还没缓过来,也没再打扰。

只是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悄无声息离开了。

王一博静静地守着,脑海中都是肖战刚刚决绝的眼神。

肖战到底为什么……

就一点都不想活下去吗?

哪有人……能那么坦然的面对死亡?

王一博心中再次生起了疑惑。

肖战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起之前小满的支支吾吾,他将小满叫来看着肖战,他则是将肖战的被子掖了掖,起身离开了营帐。

他径直朝着关押南越皇室的地方走过去,然而路上却遇到了刚刚审讯完刺客的君越。

王一博低头道:“表哥。”

君越带着他走到一旁,小声说:

“一博,那些传言,我也听到了。”

“北周人人都说,你大仇得报,为你庆贺。”

“但我知道,你心里并不好受。”

晚风冷的刺骨,却也吹的人清醒非常。

“我们相交三年,我一直以为,肖战应当不是那样的人,或者他有什么苦衷。”

“也许,你该去查一查。”

在自己表哥面前,王一博也难得的说出了真心话。

“可是表哥,我……不敢。”

“我怕万一查了,他真的背叛了我们,那时候,我就一点借口都不能再找了。”

如果肖战真的背叛了他们,做出了那些事情。

没有任何苦衷,只是为了利益。

那他必须要面对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他甚至要……亲手杀了肖战。

君越却缓缓道:“一博,你什么时候竟这般懦弱了?”

“况且,你该相信他。”

“快刀斩乱麻,你若是不尽快查明,也许,也会错过更多。”

王一博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表哥。”

将心绪整理好,王一博想起了正事。

“表哥,刺客那边审出什么了吗?”

君越摇头:“那刺客倒是忠心,身上各处都藏了毒药,其他刺客被发现之时就已经服毒自尽。”

“不过如此一来,更证实对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王一博一边沉思,一边道:

“我看也不难猜,如今陛下年迈,时常生病,自然有人盯着你的位置,蠢蠢欲动。”

最近又是南越四皇子,又是刺客……

夺嫡之争,向来如此。

王一博继续道:“表哥,如今我打了胜仗,我一定能护好你的!”

君越笑了笑:“等回去了,估计针对你的,要比针对我的还多。”

“你也要多保重。”

“不过……回去之后,你准备拿他怎么办?”

王一博也很直白:“自然是带回我府上,不过表哥放心,我会禀明陛下。”

“陛下知晓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不要其他奖赏,我只要他。”

“陛下应当不会拒绝。”

君越叹息一声。

“希望如此吧。”

……

肖战是被脖颈上的伤口痛醒的。

撞上刀刃的时候,他借着那股劲,猛的一狠心,倒也记不得疼。

现在就后悔了。

果然,不管选择哪一种死法,都会很疼。

肖战皱着眉睁开眼睛,小满看他醒了,担忧的问道:“哥,你怎么样?”

肖战张了张口,虚弱无力地说:“没事。”

小满端来一碗药汤:“哥,先喝点这个,军医说这个有止疼的功效。”

肖战刚想坐起来,就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疼的他浑身一缩。

小满连忙扶住他,让肖战慢慢坐起来。

“哥!你慢点!让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肖战僵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再动了。

小满见伤口果然又撕裂了,鲜血浸透纱布晕染开来。

他拿过一旁的金疮药,轻轻打开纱布,将药粉洒上去,然后换了干净的纱布又缠上去。

小满手都是颤的,但又很稳。

等到重新包扎好,他才忍不住落泪。

“哥,以后别再这样了好吗?”

肖战没有说话。

小满也知道肖战的心思。

只抽了抽鼻子,然后将药汤喂给肖战。

等肖战的药喝完,营帐里来了另一个人。

肖战抬眼看去,竟然是君越。

是来……质问他的吧?

肖战对小满说道:“小满,你先出去吧。”

小满看了眼君越,随后离开。

君越缓缓走进来。

他虽然穿的是常服,但一身属于一国太子的荣华气度是藏不住的。

整个人风度翩翩,仪表堂堂。

肖战和君越相交,知晓君越表里如一,是真正的君子。

所以面对君越,他更加愧疚。

营帐里很安静。

还是君越先开口:“听说,你已经寻死了不止一次?”

肖战声音淡淡:“我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君越微微皱了眉。

“这三年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再见面,不管是王一博还是君越,都要对他喊打喊杀。

肖战心中还能舒服一些。

可现在看来,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真正恨他的。

肖战心中酸涩,眼里发胀。

但他硬生生忍下了。

只说:“因为都是报应啊。”

“我做了那样的事,背叛了你们,本就该得到报应。”

君越看肖战不愿多说,也没有强迫。

但又问起了另一件事:“你可知道易容之术?”

“你们南越的四皇子,被他人顶替了,真正的四皇子,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