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床，沈溪迷迷糊糊的醒来，眼皮还有些沉重。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床边的林承哲，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头微微低着，似乎是困倦到极致才勉强闭上眼睛打了个盹。
床尾的椅子上，陈超和柏云树也靠在一起，脑袋一点一点地晃着，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
沈溪动了动手指，嗓子干得发疼。
这轻微的动作立刻惊醒了林承哲，他伸手握住沈溪的手，“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经过医生简单的检查后，确认沈溪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病房里的几人都松了口气，待送走医生后又立刻围了上来。
“你吓死我们了 ！”陈超拍了拍胸口，嘴上虽是抱怨，但说出来满是庆幸：“还好你没事，爷爷奶奶都快被你吓坏了。”
柏云树捅咕一下陈超的手臂，“沈溪你好好休息，我们去你家一趟，总不能让老人家一直担心的。”
“对对对。”陈超点点头：“林承哲你照顾他，我们先走了。”
“好，你们去吧。”林承哲回答。
门被关上，沈溪主动抬起手，伸向林承哲微微蹙着的眉头，哑声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
“对不起。”林承哲将他的手握在掌心，轻声说道：“怪我，我早该意识到的。”
他责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沈溪的危险，责怪自己没能站在他身边保护他。
他总是说要照顾沈溪，给他安全感，可在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没做到。
他明知道方喆这人的危险性，却还是给了他下手的机会。
“我都意识不到，更别说是你啦。”沈溪笑了一声。
林承哲摇摇头没说话，只把沈溪的手握的更紧。
早知有这么一天，或许在半年前他就不该让监视方喆的人放松警惕。
让沈溪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是他的疏忽，而方喆这个人，即使活着，林承哲也不会再让他出现在沈溪面前。
“没事，以后方喆都威胁不到你了。”
沈溪微微点头，嗓音依旧沙哑：“……他没救出来？”
“不，他没有生命危险，不过等他醒来，他要面临的也会是法律的制裁。”
沈溪怔了一下，没说话。
林承哲继续道：“监控拍到了他带汽油进来的画面，昨天运动会学校反而松懈，才让他有了机会，方喆纵火的事情已经定性，他是个成年人，他该知道后果。”
沈溪低垂着眼睑，过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树叶哗哗声。
“运动会也推迟了，”林承哲见他神情有些恍惚，换了个话题，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学校那边已经在处理了，你不用担心。”
“小泡芙……”沈溪别过脸，有些哽咽，“方喆把它杀了。”
“我在小胡同里看到了尸体，可我不想承认，所以我想找方喆问个清楚，他承认是它杀的小泡芙，我以为他不会坏到这个地步……”
“沈溪。”林承哲打断了他，“死的不是小泡芙。”
闻言沈溪立刻转过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不是吗？那，那我的猫呢？”
“一会我让柏云树和陈超拍照给你看，奶奶说小泡芙是顺着门口的梯子回来的，它没有出事。”
“真的吗？”沈溪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只是一瞬又恢复平静，“那死的是？不是方喆干的吗？”
“是他干的，他有虐猫的倾向，那只猫估计是他故意找和小泡芙相似的，其目的你也知道了。” 林承哲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后怕。
“是啊，他要跟我同归于尽。”沈溪哼笑一声：“幸好我命大。”
林承哲看着沈溪苍白的脸，心里依旧无法完全平静，他伸手轻轻地抚了抚沈溪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想太多，以后都没事了，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
等沈溪进入安稳的睡眠后，林承哲替他掖了掖被角，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鞋底踩在地板上得轻微声响，林承哲不发不急不换，停在了隔壁病床得门口。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了方喆。
方喆脸上布满了淤青，额头和颧骨上的伤口被纱布裹住，呼吸机的管子插在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林承哲的目光冷漠而沉静，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一年前，他就知道方喆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安排人暗中保护沈溪，可当他得知方喆有虐猫和杀猫的倾向后，那份警惕瞬间被愤怒和厌恶所取代。
一个能对无辜小动物痛下狠手的人，迟早会把魔爪伸向更弱小的人。
林承哲当即下令，只要方喆出现在沈溪附近，就立刻把他抓住，但方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那以后便彻底消失了踪迹。
他不再出门，甚至连学校都不去，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蛰伏着，等待着某个时机。
也是因为方喆的“消失”，沈溪渐渐放下了警惕，所以他让林承哲撤走保护他的人。
林承哲表面上答应了，实际上却暗中买下了沈溪所住巷尾的空房子，让安排的人继续守在那里，寸步不离地保护沈溪。
他不信方喆会就此罢休。
果然，方喆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时，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但那段时间，方喆的表现得格外“安分”，除了偶尔出现在学校里，他没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林承哲虽未完全放松警惕，但也撤走了大半的保护力量。
直到昨天——
直到方喆试图要沈溪与其同归于尽，直到他经历几乎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惧。
他的指尖微微蜷紧，指甲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住心头那股翻涌的怒意。
像方喆这样的人，就应该永远待在监狱里，只有牢笼将他困住才能彻底让人放心。
林承哲最后看了方喆一眼，目光像冰刀一样掠过他那张布满淤青的脸，随后转身离开。
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不会再让任何意外发生在沈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