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久不见
肖战将王一博救上来之后，皇后和太子一行人也终于赶到。
王一博告诉所有人：“是漂亮哥哥救了我！”
于是皇后给了肖战奖赏，爱屋及乌，将这个他国质子也放在了心上。
太子也同样如此。
不过他们却并未完全对肖战放下戒心。
直到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他们发觉肖战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肖战到底是一国太子。
不止是相貌优越，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能谈论高雅的诗书礼易，又真切的懂得民间疾苦。
风姿卓绝，守礼明心。
没人能不喜欢这样的肖战。
所以渐渐地，太子和肖战真正的成为了挚友。
他们三人一起在宫内赏花品酒，在宫外逛街游玩。
当太子遇到难题，肖战也会帮忙，王一博的心事，也有处倾诉。
太年少的时候，遇到了这样惊艳的人。
王一博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喜欢上了肖战。
情窦初开的年纪，他看见肖战就脸红，说话就结巴。
表现明显的他太子表哥都能看出来。
他羞于表达，但表哥却很看得开。
表哥鼓励他敞开自己的心意。
毕竟肖战是质子，若是局势有变，肖战不一定还能待在这里。
再者他和肖战立场不同，以后也很可能走到对立面。
这样表白自己心意的机会，并不是时刻都有。
王一博明白。
他想了各种办法，打算用最真诚动人的形式，向肖战表白心意。
然而表白当天，肖战却不见了。
那之后的一段日子，在王一博的记忆中，简直黑暗无比。
原本以为肖战只是逃回了国，王一博虽然伤心，却也能够理解。
但没想到肖战竟然还从他和太子表哥这里窃取了他们北周的机密。
他和太子表哥因此受到皇帝猜疑和打击。
经历了漫长且煎熬的一段时间。
此前三年如同酿出的美酒，回味无穷。
可此后，这一坛美酒却是被浸了毒。
只要回忆起来就是痛彻心扉。
他不再是那个对未来充满期望，满脑子都是肖战的天真世子。
太子哥哥不再是那个独得皇上信任，受人敬仰的储君。
肖战，也不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风华灼灼，心如净雪的君子。
物是人非。
……
王一博是被烫醒的。
他睁开眼睛，梦里那些过去的影子消散开来，面色苍白的肖战出现在他眼前。
他顿了一下之后，抬手摸向肖战的额头。
烫。
他连忙起身，想要再叫军医。
但这时候，肖战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王一博原本担忧的神情立刻变了。
他起身冷眼看着肖战。
肖战一开始还是懵的。
他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昏过去的时候。
只记得自己被绑在木杆上。
但现在，他显然躺在床上，虽然身下的床板很硬，但周身却是暖和又柔软的。
而身边还有人……
肖战的目光放在了王一博的身上。
昏过去之前，他已经心存死志，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王一博。
却没想到，再睁开眼睛，王一博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和三年前那个清瘦满眼天真的少年不同。
如今的王一博已经十九岁，身形高大，因为在战场上厮杀久了，身上的气势也非一般人能敌。
冷肃而锋利。
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尤其是那冷峻的眉眼，看向他的眼神中，只有漠然和冷意。
肖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但看到王一博成长到如今这个模样，他其实很欣慰。
少年将军会有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这一面见到了，他也……
没有遗憾了。
肖战看向王一博，干哑的嗓子艰难的开口：“好久不见。”
王一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最后握起。
压下了某种情绪后，王一博才冷笑着开口：
“是啊，好久不见，费尽力气回到母国，却给母国带来灭亡，太子殿下，感觉如何？”
王一博这话是往人心窝子里戳。
不过可惜，没戳到肖战的心窝里。
肖战缓缓道：“感觉……很好。”
王一博看着这样的肖战，猛的伸手掐住肖战的脖颈。
他五指用力，肖战瞬间呼吸不过来。
但他丝毫没有反抗。
只是笑着。
“怎么？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
“南越早该亡了不是吗？”
王一博皱起眉头：“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没有看到肖战眼底一晃而过的受伤神色，心中愤怒更盛：
“不过也是，你这样的人，只会为了活命而背叛任何你身边的一切。”
“人是，国家也是。”
“肖战，既然落到我手里，你就别想好过！”
王一博松开手，看着大口大口呼吸的肖战。
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来人，拿囚困奴隶的铁锁链过来！”
守在营帐外的士兵立刻应声。
片刻后，锁链就被递到了王一博的手中。
他挥手让人出去。
随后走向床榻上的肖战。
如今肖战手中已经没有毒药，皇帝又给他吃了轮转丹，他就是想死，短时间内也死不了。
但他心中唯一的心愿已了。
他不想再活着。
他要是想死，只能……
激怒王一博。
也许王一博怒火之下，真的可以杀死他。
但……
他又有些舍不得。
曾经这个跟在他身后，最听他话的小少年，心地也最是善良。
杀一只鸡都不敢，如今即使已经历练成为将军。
但他们到底也曾有过美好的三年。
逼迫王一博对他下手，若是他死了，会给王一博留下阴影吗？
想到这里，肖战忽然有些想笑。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要考虑这些，也真是……
还是自己来吧。
等王一博离开之后，他再想办法，自尽。
等肖战想好了这些，王一博也已经将铁锁链套在了肖战的脖颈上。
沉重的铁锁压着肖战，铁链连接着肖战的手腕。
冰凉的黑铁让人身体发冷。
肖战颤巍巍起身，跪坐在床边的地上。
只是去让军医再煎一副药回来的王一博，看见这一幕，更是恨的牙痒痒。
不是，他只是给肖战戴上锁链，有让肖战下床吗？
但现在再把肖战抱上去，又不合适。
他们是仇人，他不能对仇人好。
肖战不配。
但王一博越想越气。
他躺上床，翻来覆去，最后直接把被子甩在肖战的身上。
“你盖过的东西，本将军嫌脏！”
他甩的很精准。
宽大的棉被刚好将肖战包裹起来。
肖战原本哆嗦的身躯骤然感受到温暖，舒缓了下来。
但他还是很难受。
头脑发热，烫的难受。
没多久，肖战就沉沉睡过去。
王一博听见了肖战均匀的呼吸声，又坐起来。
他看向所在床脚的肖战，瞪了半晌。
最终还是起身下床。
他还是想把肖战放在床上，地上那么凉，肖战身体又不好，怎么能躺在地上呢？
但刚要伸出手，那些过往被背叛的痛苦又席卷而上。
那些痛苦似乎都长了嘴，每一张嘴都在说，他不该对肖战生出任何的怜悯之心。
这时候，有人走到了营帐外：
“将军，药煎好了。”
王一博起身去拿药。
外面天色黑沉，南越地处南方，即使是冬日，夜晚也并不如北方那样寒冷。
周围只有火把点亮黑夜。
王一博目光随意一扫，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放着的铁笼子。
脑海中灵机一现。
给肖战又喂了药之后，王一博就离开了营帐。
他再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只不过回来的不光是他，还有一个木制的笼子。
这是王一博刚刚找了干净的木板亲自钉起来的。
笼子不大，但却足以容纳一个人。
他在笼子地下铺了一层被褥。
只铺了一层，伸手按了按，又觉得还是有些硬。
于是又铺了一层。
但铺上了之后，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做。
只是想起病弱的肖战，他又说服了自己。
他要想更好的折磨肖战，自然不能让肖战的身体太弱。
不然什么都扛不住，他折磨起来有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王一博……干脆又垫了一层被褥。
随后把肖战放了进去。
王一博其实动静很大，但是肖战一直没有因此醒过来。
把人放好后，王一博的手不经意间擦过肖战的脸颊，感受到上面的温度，放下心来。
看来应该是退烧了。
王一博这才安心的躺在床上。
只不过留给他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只闭上眼睛睡了半个时辰，军中号角声响起。
王一博立刻睁开眼睛，翻身下床。
三两下穿好了盔甲。
佩好腰间长剑，王一博大步走出营帐。
但刚刚走出一步，他又退回来。
看着还睡的很沉的肖战，他蹲下身，抬手摸了一下肖战的额头。
确认不烫了，他才起身离开。
在他走后不久，肖战也睁开了眼睛。
看到自己被关在一个木笼子中，身下身上都是绵软的被褥。
肖战心中有些许动容。
他不是瞎子，看不出王一博那些并没有藏好的情绪和心思。
王一博还是和以前一样。
心软。
也就是因为心软，才会被当年的他……背叛。
身体里还有残余的痛。
肖战抬手，透过木笼子的缝隙，伸手到床榻上。
探进枕头下方，肖战摸到了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