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子换太平
南越皇宫。
因南越和北周大战在即。
北周将领王一博已经领兵打到了南越的都城。
攻势汹汹，势不可挡，原本众人都以为南越要国破，谁知北周却突然说可以谈判。
而如今，南越的将军慕长烈已经去和王一博谈判。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大殿之上，群臣面色惶恐，嘈杂的议论声乱作一团。
而高台龙座之上的皇帝也同样皱着眉头，面色不虞。
正在这时，一个身披甲胄的男子走进来。
正是慕长烈。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皇帝期待的目光看向他，慕长烈跪在皇帝下方，声音洪亮的呈报谈判的结果。
“陛下，北周大将军王一博亲口说，若能把太子肖战作为俘虏送过去，他们就撤兵回朝。”
大殿上的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若是他国，太子可是下一任的国主，怎么能被作为俘虏送去敌国？
可在南越，一个当过质子，又在回国后毫无存在感的太子，能换来一时的太平，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件难得的喜事！
皇帝的眉目舒展开来：
“好啊！好！你去回复他们，我们这就将太子送过去。”
“只希望他们北周信守承诺。”
“是！”
慕长烈转身出了大殿。
皇帝紧接着就派人去将太子给北周送过去。
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丝毫不像一个要送儿子去当俘虏的父亲。
朝堂上喜气洋洋。
只有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眼底闪过一抹不忍。
他看向门口心焦的小太监，使了个眼神。
那小太监便匆匆离开。
小太监从最近的小路匆匆跑到皇宫的角落。
这里僻静又荒芜。
但却住着一个贵人。
推开赤红的宫门，他先是将宫门牢牢的锁住，随后冲进窄小的院落，直达室内。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跪在地上，越是急，越说不出来。
“顺福？怎么这么急？怎么了？”
“是不是北周打进来了？”
另一个相貌清秀的太监焦急的询问。
这时，床榻上坐起一个人。
他披散着一头墨发，身形淡薄。
坐起来的时候还咳嗽了两下。
但即便看起来身体并不康健，却也有一副绝色的容貌。
如画的眉眼，矜贵的气质，让人只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这就是南越的太子，肖战。
他温声对身旁的太监开口：“小满，别急，让他缓一下。”
小满看着自家殿下，满眼的心疼。
他急的不得了，就先去收拾包袱。
这时候，顺福也终于开口了：
“太子殿下，快跑！奴才听到他们说，北周的将军王一博，要南梁把殿下送过去当俘虏，这样他们就不会打进来了！”
肖战整个人僵了一下。
但他又很快恢复自然。
快的没人能看出来。
他目光温柔的看向顺福，轻笑着问道：“为什么要让我跑呢？”
“我去了，南梁不就没事了？”
顺福却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殿下明明是那么好的人，却被这么对待，凭什么要管南梁！”
“而且南梁早就烂透了！陛下为了贵妃不顾民生，朝堂上也是乌烟瘴气，南越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早就失了民心了！”
“这样的南梁，不如被灭了！”
小满收拾好了包袱，拿了一件外袍给肖战披上。
“殿下，快别说了，还是快跑吧！”
小满搀扶起肖战，肖战却制止了他的动作。
“没用的。”
“跑不出去的。”
小满皱着眉，急的直跺脚：“殿下！那总得试试啊！”
顺福站起来抹了抹眼泪，看着肖战：
“殿下，不如，奴才代替殿下吧！奴才和殿下身形相似，也许能蒙混过关呢？”
肖战摇头：
“万一被发现了，你会死的。”
“奴才死就死，殿下救过奴才，只要殿下能活，奴才就是死也值了！”
然而这时候，院子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肖战连忙道：“顺福，你快躲起来。”
小满推着顺福进了柜子。
随后看向自家殿下：“殿下，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殿下，奴才笨，想不出其他办法，殿下可不能被送去北周啊！”
“北周的人那么恨您，肯定要——”
肖战拍了拍小满的手：“没事，别怕。”
“其实，你想想，就是在这里，也不过是阶下囚，常年不得自由，被送去北周……”
肖战微微勾起发白的唇角：“其实也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小满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
这时候，士兵踢门而入。
看到肖战，朝后招了招手。
“把他押走！”
一个太监匆匆赶过来。
“哎！这到底是太子殿下，你们难道就这么对待他？”
领头的士兵朝那太监躬身行礼：
“长海公公，不是说把他送去北周当俘虏吗？”
“都是俘虏了，难不成我们还要伺候他？”
长海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他皱起眉头，甩了甩拂尘，斥责道：“无知！”
“北周要太子是为何？自然是想要挟咱们！若是让北周人知道我们这太子不受重视，你可知道后果会是如何？”
那士兵眼睛一转，明白了过来。
“多谢公公指点。”
“你们几个，动作轻点！”
长海继续道：“急什么？陛下赏赐了新衣和马车，去给太子梳洗打扮，再送上去！”
那士兵站着不动，长海道：
“走吧，站这里干什么？”
走之前，长海看了肖战一眼。
等门重新关上，侍女们搬来浴桶，伺候肖战洗漱更衣。
只不过其中一个侍女在肖战耳边道：
“殿下，您走吧，后续公公自会安排好。”
肖战知道，长海公公也在救他。
只是……
他感恩他们的善心，是这些人让他知道，南越还有人记挂着他。
可越是这样，他却越不能走。
他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一个将死之人，何必拖累他人？
肖战摇了摇头。
坐进浴桶。
几个侍女对视一眼，显然也是没想到肖战不愿离开。
但肖战不配合，她们就是想做什么也没法做。
只能给肖战洗漱，换上原本就属于太子的服制。
一人高的镜子中，肖战看见了许久没见过的自己。
多讽刺啊，他虽身为太子，这却是他第二次穿上这么奢华的衣服。
第一次是要送他去北周当质子。
第二次，则是现在。
只不过第一次的时候，他还风华灼灼，虽被抛弃，心中却仍有期待。
可现在……
他早已心如死灰。
镜子中那个清瘦到淡薄的青年，眼中没了光，这一身奢华的衣服，虽与他的皮囊相称。
但却再没了那种飞扬的气质。
肖战叹了口气：“走吧。”
小满跟上来，肖战停住了脚步。
“小满，你留下吧。”
“等我走了，长海公公一定会护好你。”
小满摇头：“不行的殿下！您身体不好，没有我照顾怎么行！”
“可是我是去当俘虏，你就算跟着我去，他们也不会让你照顾我的。”
是啊……
但小满还是摇头。
“不……殿下，我只想跟您一起，我——”
“小满，听话。”
小满只得停住脚步。
肖战又朝他微笑道：“如果我侥幸逃生，我会回来找你。”
小满心中又生出一抹希望。
只是谁都知道，去北周当俘虏本就有去无回。
更何况……
他们的太子殿下曾经还盗取了北周的军情机密。
整个北周都厌憎这个小偷。
小满只能看着肖战的背影，心中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肖战头也不回的坐上了马车。
神色淡淡，并不反抗。
这时，忽然又有人从远处走来，叫停了马车。
正是慕长烈。
他身边跟着皇帝的另一位心腹，让人将肖战扶下来后，拿出了一个盒子。
“太子殿下身子不好，这样去北周不太方便。”
“陛下命太医院拿出这枚轮转丹，请太子殿下服下。”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黑漆漆的丹药。
肖战看着这丹药，心中有些发笑。
这轮转丹，千金难买，十年才能制出两颗，就连皇帝都舍不得使用。
之所以给了他……
也不过是怕他扛不住北周的虐打，刚过去就死了。
肖战抬眼，轻咳一声：“将死之人，何必再浪费？”
慕长烈显然和皇帝一个想法，他见肖战不愿，上前两步，似是就打算给肖战强喂进去。
肖战微微皱眉，拿过药丸放进口中。
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味蕾，但那药丸入口即化，让他就是想干呕也呕不出来。
有人奉上温水，肖战一口气喝下去。
慕长烈这才后退，朝肖战行礼：
“恭送太子殿下。”
肖战再次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的移动，他还是忍不住侧过头，透过帘子的缝隙，看了这南越的皇宫一眼。
其实顺福说的不错。
这南越，早该亡了。
他拿出了早已藏在身上的毒药。
一颗小小的黑丸子，顷刻之间就可以毙命。
这些人就算给他吃了轮转丹又如何？
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准备。
肖战其实现在就可以吃下这毒药。
这样一切痛苦都会消失。
但……
他还得见一见他的少年。
没想到，曾经那个总喜欢口是心非的少年，竟然也能成为一国的将领。
带领着士兵一路过关斩将，来灭南越。
王一博……
肖战知道，自己欠他的。
但他没办法。
此去虽然成为俘虏，但也能见王一博一面。
也算……
了却他一桩心愿吧。
等见了面，他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肖战闭上眼睛，忍住喉间的痒意。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很久。
大概一个时辰后，才终于出了城。
再往前，就是北周的军营。
而北周的士兵就等在都城口。
马车帘子被掀开。
有人朝里看，确定了是肖战之后，让人驾着马车朝军营过去。
北周领头的士兵扬起略微讨好的笑容，问道：
“小将军，人我们已经送过去了，你们是不是，也该退兵了？”
那北周士兵并不搭理他们。
只默默看着远处的马车。
这下南越的士兵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能也干站在这里。
等到那马车到了北周军营后。
北周的士兵站起来。
“退兵？”
“哈哈哈哈哈！”
士兵将刚刚喝水的碗一摔，城外两侧竟涌现出无数北周士兵。
看着场面，南越的士兵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们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前面：“你们……你们这是要毁约？”
“毁约？说用你们太子换太平的事，可不是我们说的。”
“谁说的你们找谁去！”
“兄弟们，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