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敏感追求
场景三十八：姐夫，你希望我幸福吗？
脾气上来，他抬了抬脚想先离开这间卧室，他觉得他们两个人都需要冷静一点，等两人都清醒下来，再来谈。可是他迈了两步，又想起顾巍的那些话。他攥了攥拳头，大口的呼出几口气，转头看着肖肖，果然他又将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腿在抽泣。他心里软了软，又慢慢的走回去。
他坐在床边缓了缓，才慢慢的开口说“肖肖，我.......我知道，可能男性，作为承受的一方，不会很舒服......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以后可以不做......”他顿了顿又说“但是肖肖，有些事情，你不能往窄了去想......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既然改变不了，那是不是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方式让自己跟自己和解？另外，有些话，也不能随便说的，肖肖。我知道你生病不舒服，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咱们，把这件事情过去，行吗？”
肖肖只是趴在腿上自己抽泣着，没说话，叶秘松了一口气，他慢慢的上前拥住他，他反抗了两下，也任他抱着了。
肖肖被叶秘抱住，却越发的觉得委屈。如果叶秘跟他发脾气，他敢跟他对着吵，可是他这样软着跟他说话，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窝在叶秘的怀里抽泣半天，最后只是呜咽着问“你，会找别人吗......”
“不会，肖肖，我不会找别人，你相信我，只有你......”叶秘有些眼热的紧紧抱住他，轻拍着他，尽量温柔的说。他心里感慨着，顾巍是真的很了解肖肖，他生病后的的敏感，多疑，他的怨恨、矛盾、冲撞、伪装起来看似坚硬的外表下，那颗没有安全感的心.......
叶秘看着肖肖如以往一样，哭一场睡一觉，等再醒来，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跟他如常相处。可是对于两人之间的问题，继续逃避着闭口不谈......
而到了晚上，肖肖入睡之前，又跟叶秘疏远了起来。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叶秘说“姐夫，你也早点回去吧，晚安。”
叶秘无奈的点了点头，哄着他睡着，又自己回了地下室。他庆幸昨晚发现了不对，打电话给了顾巍，才知道肖肖口中所说的“维生素”是雄性激素，今天又赶紧换了，否则他真不敢想自己该怎么才能熬过去。
头昏脑涨的做了一晚的噩梦，叶秘又陪着肖肖吃过早饭，正准备提议两人一起出去走走，肖肖却说中午陆昭西约了他吃午饭。叶秘顿住，把这茬给忘了......
肖肖认真的挑选着衣服，简单的却看起来能让他精神些的。陆昭西算是他唯一的一位朋友了吧，最起码是现在，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他这样一个人，又能主动约他出去的，唯一的一个人了。他现在事业有成，看起来生活的也很好，即使听说了自己这么多不堪的消息，却依然选择相信他。真好，所以啊，哪怕是伪装，肖肖也不愿意失去这唯一的朋友。
叶秘冷眼看着，心里烦躁却不敢说什么。肖肖现在的脾气就像是见火既燃的爆仗，依顾巍的意思，这是重大疾病后普遍会产生的一些心理抑郁问题，焦虑、恐惧、孤独感，过于机警敏感和强烈的情绪起伏。
“姐夫.......让我，自己去吧。或者小武哥送我过去。”肖肖走到门口，看着亦步亦趋的叶秘，跟他商量道。看着叶秘在思考，他又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呢喃道“我，好久没有，自己走出去过了。”他低下头看着叶秘，温柔的笑着。
“......这次我送你过去，肖肖，等以后你再自己出去，行不行？”叶秘也试探性的问他。
肖肖想了一下也点点头，依然温柔的笑着，低声说了句“谢谢姐夫。”
肖肖到达餐厅，陆昭西已经在等了。看到肖肖慢慢的走过来，他的眼睛亮了亮，看到肖肖一身干净清爽的装扮，笑着感叹道“你怎么还跟十五六岁时一样呢？我都感觉我老了，哈哈哈......”
陆昭西还细致的帮肖肖拉了椅子，然后问他的忌口，刚招过餐厅的侍者准备点餐，侍者就说“叶先生已经帮肖少爷点了餐，因为忌口比较多，所以需要特制，麻烦二位多等些时候。陆先生您看您点单人的即可。”
肖肖看陆昭西惊讶的看着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解释到“对不起，昭西，你别介意。我......刚刚换了肾脏，之前身体也很差，所以......”
陆昭西皱着眉点点头，心疼的说“嗯，我在医院听他们说过一些，不过没有调到你的病例资料。”
肖肖点点头“嗯，我在医院呆了很久。”
陆昭西安抚的笑了笑，对肖肖说“没关系，肖肖。姐夫......帮你点了更好，省的我不知道你的忌口。”他快速的点了餐，递给侍者后点头示意他离开。才又往前探着身跟肖肖说“你今天跟我说说你的情况，下一次咱们再一起吃饭，我一定也提前帮你点好。行不行？”
“.......嗯，好。”肖肖有些感动，他笑着说“其实今天，是我这一年半以来，第一次出门去医院以外的地方。”
陆昭西大眼睛一直看着肖肖，微笑着点头“嗯，肾脏手术后一年确实不能去人多的地方。那一会儿吃完饭，你要是还有精神，我陪着你稍微走走吧？”
肖肖也笑着点头“好。”
陆昭西心思细腻，性格又开朗热情，一边吃饭，一边说了些自己工作学习中的一些糗事，话题轻松又有趣。肖肖一直看着他，随着他点头，偶尔搭几句话，时不时捂着嘴笑着。
小武看着叶秘越来越深沉的脸色，有些忐忑的看了看时间，正常这个时间，肖肖是要吃药睡午觉的......小武敲了敲包间的门，听到里面让他进，他才走进去，冲着陆昭西笑着点点头，走到肖肖身边说“肖少爷，咱们先回去吧.......”他想了想，怕肖肖听不明白，直接说“老板那脸色.......”
肖肖有些尴尬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对小武歉意的说“.......那再等我一会儿，小武哥，我跟我朋友再说几句话......”
小武点点头，又退了出去。
陆昭西也放下了筷子，他像是考虑了一会儿，没等肖肖开口说话，就看着肖肖说“肖肖，我回来，也听说了你不少事情。我都没信，我知道你在顾家，总会身不由己。现在，我只想问，你.......跟，你姐夫，是.......”
肖肖想笑，但是没笑出来，他知道，虽然陆昭西什么都没说，但是应该都不是什么好话。他低了低头缓解了一下自己的难堪，然后才微笑着抬起头说“嗯......对不起，我没想瞒着你。只是......谢谢你今天还能亲自来问我，我——”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昭西打断。
“肖肖，是因为顾家欠他很多钱吗？还是什么事情？我知道，你不是虚荣的人，你应该也不是同性......”陆昭西一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心疼。他想了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温柔的笑着说“肖肖，我现在，也有能力了。如果是因为钱，那，能不能让我跟叶先生谈一下，他需要多少钱，才能够放你自由呢？我可以——”
“肖肖，该回去了。”陆昭西的话，被推门进来的叶秘打断，他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一样，轻喘着看着肖肖说到。
陆昭西无奈的叹口气顿住，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叶秘，看到他，又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看着他，拳头握得紧紧的。
肖肖的视线也从陆昭西身上，转到了叶秘身上，他低了低头，将差点掉落的眼泪咽下去。他声音有些哽咽“姐夫，你先走好吗？我想跟我朋友——”
“我在外面等你，会一直等你。”叶秘看着肖肖，语气坚定的说到，他知道肖肖明白他的意思。他承认刚刚他害怕了，听到陆昭西表白似得袒护，他害怕了，所以才会慌张的冲进去。
门又被关上，陆昭西有些生气的问到“他......一直这样看着你吗？我听说......他还打过你，是吗？你肾病，他......他还不放过你吗？肖肖——”
“不，不是的，昭西。”肖肖不知道他都听说了些什么，赶紧打断他。“昭西，那年你们家搬走后没多久，我父母就出意外了。你知道的，我们顾家......是我去求着他，让他护住我和我姐姐的。他，对我很好，真的。我......我没有外面说的那么不堪，我们在一起，也不是为了钱。之前，我是，真的很喜欢他。”肖肖对他真诚的笑了笑，想让他放心。
“......肖肖，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真的有能力了......”陆昭西一直看着他，认真而深情。
肖肖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知道，昭西，我真的很感谢你这样说，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我的朋友。”
陆昭西摇了摇头，他叹口气说“肖肖，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不止想跟你做朋友。我，一直很喜欢你，我可以成熟的说，我想跟你，有更长久的发展和未来。”
肖肖有些怔住，他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昭西，我们分开了六七年了，变化都很大......你别这样说，我......”
他的话被陆昭西打断，他摇摇头，肯定的说“肖肖，我，以前不懂，可是后来学了医，也长大了，我才知道，我是喜欢你才愿意跟你一起玩的。你觉得我早熟也好，死心眼也罢，总之，分开这么久，我一直忘不了你，直到前几天重新见到你，我才发现，那不止是喜欢。”
肖肖一直有些震惊又感动的看着陆昭西，没有注意到包间外叶秘攥紧的拳头和止不住想要往里走的脚步。肖肖低了低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他从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抬起，笑着说“.......昭西，首先，谢谢你相信我。即使知道我这么多不堪的消息，依然相信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很好，真的，你真的太好了，昭西。但是我......”肖肖声音哽咽的有些说不下去，有感动也有愧疚，各种情绪掺杂，让他止不住的呜咽。
陆昭西却笑着打断他，“肖肖，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好吗？我可以等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家里也都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情，我也不在乎任何外人的眼光，我可以坦然的对所有人承认我们的关系，我们可以去国外领证......只要那个人是你，我觉得我可以做一切的让步和承诺。只要你愿意.......”
肖肖想了想，才认真的说“昭西，你今天说的这些，对我来说很突然，我从没有......被人这样，直白的喜欢过，所以我现在心情很复杂......虽然我应该现在就能给你一个回答，但是我觉得，既然你说希望我好好想想再回答，那我我还是回去考虑清楚，要怎么回答，才能不辜负你的真心......”
“好，肖肖，那我等你......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陆昭西笑着点头。
又说了几句话，陆昭西将肖肖送出包间。他看到叶秘站在远处看了他一眼，肖肖走过去，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却迈着相同的步伐一起慢慢的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刚刚肖肖说的那些话，应该都是真的。
回到住处，吃了药，肖肖看着一直在找事情做却没有跟他对视的叶秘，忍不住问出口“姐夫，你听到了，对吗？”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叶秘紧接着回答，只是倒水的手却顿住了。
肖肖叹了口气“姐夫，我知道你听到了。你说，多少钱能够换我自由呢？”
叶秘沉默了好久，才叹了口气，回头看着肖肖，慢慢的走近他说“……肖肖，你知道的，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你是自由的，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是肖肖，我求求你，别离开我，行不行？我求求你......”
“可是，他真的很好.......对吗？”肖肖呢喃着问叶秘。“姐夫，你希望我幸福吗？”
叶秘震惊的看着肖肖，肖肖也毫不退让的看着他。他有些不知所措的避让了眼神，却只哆嗦着嘴说“对，他很好，他很好.......”
肖肖看到叶秘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他低了低头，只说“那我先睡了，姐夫。”
叶秘低着头沙哑着嗓子说了声“好”，等到肖肖闭上了眼睛，他才抬起头，也不敢走近，只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肖肖慢慢的睡的安宁。
陆昭西的话，他几乎都听到了，那样优秀的年轻人，一颗真诚炙热的心和为爱排除万难的勇气......他没有的那些，陆昭西都有，而且，更好.......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慌了，他害怕了。
陆昭西确实很好，放在任何一个人面前让他去选择，都会选择他吧。所以，肖肖也犹豫了吗？他们六年多的感情.......似乎更糟糕.......
叶秘感觉心里有些难受，他的腿软的有些站不住，只能抚住沙发的后背，慢慢的弯下了身体。他半蹲跪在地上，静静的想，他还能拿什么，才能留住肖肖呢？
肖肖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才发现叶秘趴在床边睡着了。他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他半白的头发，却分不清自己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毫无疑问，他还喜欢着他，他唯一喜欢过的人，甚至在面对另外一个人表白的时候，他都想脱口而出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可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不堪的过往。叶秘对他的那些侮辱，折磨，殴打和X虐，明知他的心思却对他的漠视和冷淡，利用他的心软和听话，把他推到黄家去抵罪......
肖肖的手顿住，轻轻的攥成拳收回，然后翻了个身。他眼睛里亮晶晶的闪着泪光，他一直想，在20岁之前，哪怕叶秘对自己再不好，他也只是觉得生活难过些罢了。可是在黄家的那十日，他几乎清醒的每一刻，都想能痛快的去死。之前不想这些，是因为觉得自己很快要死的，可是随着身体慢慢的好转，那些记忆却又重新回来，那些难受的情绪像海水一样蔓延.......
叶秘抬起头，看着肖肖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
到了快傍晚，顾巍竟然带着顾小星来了这里，肖肖看着姐姐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忧的问“姐姐，你到底怎么了？病了吗？”
顾小星却抚摸着他的脸颊，笑着安慰他“嗯，是手术之后的一些并发症，肖肖。可是.......我能看到了，肖肖，难受些也是值得的，对吗？就像你，现在好了，那之前的那些病痛和坚持，就是值得的，对不对？”
肖肖点点头“嗯，是，姐姐，是值得的.......你能出院了吗？”
顾小星摇摇头“肖肖，我今天来，就是有些事情要跟你交代一下，顾巍还是希望我转到X国医院去治疗，那里对我的身体状况比较清楚。”
肖肖有些茫然的点点头，叶秘和顾巍还有两名律师却又依次进来，将大体的事情跟肖肖讲了一下。
“也就是说......之前姐夫是把一些财产以遗嘱的形式交给姐姐，姐姐想要拿到这些，需要等到姐夫.......”肖肖摇了摇头又叹息一下“现在姐夫想要更改遗嘱，把那部分改成交给我？另外还有一些正在运行的公司，是要现在就交给我管理？”肖肖看着几人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