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王一博降低了些视线，刚好看到他身后不远处有一些……水果核。
肖战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好，现在他又要祈祷王一博不要追究。
王一博如他所愿，没有提这件事，而是问他：“今日你觉得如何？”
肖战快问快答：“挺好的。”总不能老实交代他睡了将近一天吧，睡醒之后就和邵故一起跑来玩耍，还好巧不巧的碰到了他。
准确来说，是他们刻意等来的，因为明明可以不碰到的。
月色之下，斑驳树影，湖面波澜，俩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邵故打断他们：“那个啥，我困了，就先回去了。”
肖战视线越过王一博看向邵故，谁知他早已一溜烟的跑了，根本不等他回应。
肖战：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王一博看肖战似乎有点不舍的看着他身后的目光，说：“夜深了，回去吧。”
肖战心里疑问，但不敢宣之于口。他想知道王一博的意思是让他回去，还是说他们……一起回去？
王一博转身，看他不动，便扭头看他。
肖战：原来是一起走啊。
二人并肩行走，踏着路上的月光朝前院走去。
肖战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感慨道：“再过两日便是上元节了。”
王一博不知说什么，因为明心湖的第一夜，肖战说过他无所归，所以他只能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肖战说话。
“好快啊。”肖战说：“马上就要过年喽。”
王一博想了想说：“你来这儿几年了？”
“三四年吧。”肖战答：“记不太清了，应该是三年半。”
王一博说：“你觉得这儿如何？”
“还行吧。”肖战别过视线看着路上俩人的被拉长影子，说：“就是有点单调了些。”
然后反问王一博：“你觉得怎么样？”
王一博说：“确实单调无趣。”
肖战觉得他今日有些感性，刚才在明心湖畔他看到王一博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刚哭过一样。
他也不能贸然问他怎么了，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到什么好的措辞，只好循序渐进慢慢引诱。
肖战吸了口气，小声问：“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王一博回答。
“嗯？”肖战一时没缓过来什么意思。而后心想难不成他跟我一样无父无母？
“我是被老尊主收养的。”
肖战问：“那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这次王一博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和老尊主好像就是君臣之间的关系。
幼年时，老尊主看他的眼神总感觉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孩子。
可能是他自己的孩子。
肖战识趣的没再继续问有关这方面的，而是苦笑道：“咱俩还真挺像的。”
他也是无父无母，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记忆中对于十岁之前的世界印象全无，他的记忆从十一岁的时候开始。
所以打他记事起，他就一直在流浪，直到进浮月殿之前。
他以前觉得王一博是遥不可及的存在，现在看来人与人之间没什么不同的，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魔尊竟然也是个孤儿。
他问王一博：“那你有找过你的亲生父母吗？”他觉得以王一博现在的权利和地位，找个自己的父母压根就是小菜一碟。
可王一博接下来说的话，又把肖战震惊的半宿没睡着。
王一博遮盖在袖笼中的手指动了动，嗓音清淡，配上寂寥月色显得有些荒凉，他说：“没有，我对他们没什么任何记忆，从我记事起我就已经大概有七八岁了。”
然后笑了一下说：“好像我真的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王一博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么一个冷笑话，讲完以后是真的空气都变得“冷”了。
这个冷是指周遭的一切都陷入安静中。
肖战现在没功夫在意王一博讲的冷笑话，他沉浸在自己的震惊和思考中。
系统非得让他跟一个和自己的经历很像的人扯上关系，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为什么就那么奇妙的巧，王一博跟他一样，自从有了记忆就已经是个半大的孩子了。
可这些信息看起来又没什么太大的关联，毕竟有系统的只有他一个，估计整个魔域乃至整个三界都只有他有个这个什么狗屁系统。
真是荒诞……
肖战越想越烦，他以前捡来看的话本子都没这么精彩。
王一博看肖战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自己跟自己急眼了似的，突然走的很快，也不答话不理人，只好目送着他气鼓鼓的往寝院去。
王一博：？？？？？？？
肖战刚进门，就听到邵故问：“咋样啊？”
他听了这话，才想起自己一股气上来后脑子短路被自己忽视掉的王一博，叹了口气。
他现在真的觉得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话本，他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的真假与否。
他在脑海中召唤了系统，明确霸气果断的表示自己罢工了，不干了。
八百年不出现一次，但一直掌控发展节奏的系统：？？这任务进度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罢工了？
可它才不会说什么挽留的话，它毫无感情的说：“检测到您消极怠工情绪比较严重，启动警告模式。”
说完，肖战突然感觉到自己腹中一阵绞痛。
他弓下身体，手掌捂在腹部上，滑坐在门墙后边。
肖战这个样子，可把邵故吓了一跳，他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过了一会就虚成这样了。
系统的声音继续回荡在脑海中：“任务进度会影响修复功能，还望宿主能重新重视任务。”
邵故去拉他，没拉起来，他担忧地问肖战：“怎么了？”
“没事。”肖战只是摆摆手：“就肚子疼了一下。”
邵故看着鬓角渗出冷汗的肖战，才不信他的什么鬼话。
肖战这下相信了，自己压根不是在什么九泉，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还有这个什么系统，确实是挺厉害的。
他想到了系统之前说的，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就消失，说实话，有一瞬间他想要体验消失是什么感觉。
毕竟，除了三界他想看看自己消失后是到了什么地方。
但是，邵故扶他的时候，他又觉得先好好把这一生过完就行。
他在邵故忧心的目光中，手抓住门槛借力慢慢站起来，然后往塌边靠近。
……
王一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古塔顶处的乌鸦背着月亮来回盘旋。
他在想老尊主交代给他的，那可笑的世代相传的“责任”，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古塔塔顶后的天空上的红光了吧。
到那时明心湖还会存在吗？他会不会干完活没法再去明心湖闲逛了，他……会不会死？
他想起了肖战，他刚刚跟肖战讲完他的身世以后，他就突然有些不正常。
看着窗棂上木板的纹路，他心中有股淡淡的不安，不知是来自哪里，明明现在的一切都那么好。
他想起今天和肖战聊的上元节，届时浮月殿会给每个侍从都放假，让他们归家。
他想起了自己的上元节，老尊主总是在这一天不那么格外的要求他，而是自己看着院落中的一方小池塘中的莲花，一看就是好一会儿。
所以上元节对于他来说也是个特别的节日，可以在日复一日的训练生活中，唯一放松的一天
他后来长大些才读懂老尊主的眼神里透出的淡淡的忧伤。
他想知道肖战在这一天都会干什么，这一天他是开心还是忧伤，会不会思念他那素未谋面的亲人。
王一博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太多了。
他看着窗外挂在枝头上，迎着风摇摇欲坠的秋海棠，突然想在上元节那天送给肖战一个礼物。
他记下要给肖战做礼物这件事然后躺回塌上。
里衣松松垮垮的的搭在胸膛上，洁白的皮肤出露，趁着月色愈加显的无瑕似玉。
他睡眠浅，有点动静就会醒来的那种，后来肖战认为他可能是不睡觉，只是单纯的闭上眼睛小憩。
肖战躺在床上，因为身体疼他有些睡不着。
他心想，这系统怎么还附加副作用，他现在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时他只觉得身体酸胀的痛，好像四肢要爆炸一样。
邵故要伸手搀扶他，他没拒绝，因为他现在真的每走一步就腿软。
于是邵故搀扶着有气无力的肖战去了前院。
路上的侍从们一路目送他们去了前院。
王一博今日走的晚，他出门没走两步正好看到肖战被邵故搀扶着。
他停下前进的脚步，等着他们慢慢走进。
肖战在王一博不远处停下来，寒暄道：“还没有啊，今日怎么走的这般晚。”
王一博没回他的话，反问他：“你怎么了？”昨日走的时候不还是健步如飞的吗。
肖战扯了下嘴角笑笑说：“腿软。”
腿软……
王一博道：“为何？”
肖战：“我全身酸疼。”
王一博问：“全身酸疼跟腿软有什么关系？”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这该怎么解释，总不能把系统说出来吧。
肖战没说话，拱了拱邵故，示意他把自己松开，在王一博面前影响不好。
可就是这么个动作，让王一博深深地看了邵故一眼，然后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被王一博看了一眼的邵故问肖战：“尊主看我什么意思？”
肖战：“谁愿意看到自己的下属们拉拉扯扯的，影响多不好。”
邵故：“那应该也是看你啊，你是因啊，我这是好心肠。”
肖战扯别的：“可能你昨天吐的苹果核被他看到了，他记住你了。”
邵故被转移了话题：“真的假的？”
“真的。”肖战边说，边催促他走，避免他问起来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