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若相惜》16
*假如老祖羡时期的助攻们都给力点
*原著向魔改,含光君X老祖羡
*人物是墨香的,ooc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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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两人相约再见面的时间是莲蓬成熟的时令,也是毫无征兆的暴雨说来就来的季节。
魏无羡还没走到山脚,就有黑云翻墨遮山,狂风卷地而来,一声惊雷震彻天地,旋即有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
微微皱了皱眉,在回去与继续赴约之间,魏无羡果断选了后者。
雨点逐渐连成了线,大雨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而下,魏无羡加快了步伐朝约定的地方跑去,浑身又被淋了个透。一边跑一边无奈地想着,怎么每次见蓝忘机,自己都要变成落汤鸡。上次是跳到莲塘里救小温苑,这次又是被雨淋。
大滴的雨水打在身上哗哗作响,砸在脸上有点疼,魏无羡浑然不觉,只暗暗想着这么大的雨势蓝忘机还会来吗。可心里也有个坚定的声音隐隐告诉他,那个人一定会如约而来。
带着一点忐忑一路狂奔,当一袭白衣撑着一把白伞在他的视野中清晰,不安躁动的心终于沉稳,脚步也缓了下来。
雨滴顺着伞檐落下,在脚下泥泞不堪的水坑里开出一朵又一朵寂寞的花。溅起的污泥染脏了蓝忘机的白靴,那人却并未在意,只是静静地立在雨中,目光穿透了眼前密密麻麻的雨帘,不知飘往何处。
魏无羡不知道蓝忘机在这里等了多久,好像不管他早来还是晚来,蓝忘机总是先他而到,然后一个人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到来。
蓝忘机看到了从雨中跑来的魏无羡,见他浑身已被淋湿得彻底,没带任何避雨的东西,眉心紧蹙,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伞遮到他的上方:“为何不带伞。”
魏无羡抹了把脸,除去满脸的雨痕,无辜道:“我怎么知道这雨说下就下。”抬头看了眼阻隔了大雨的白伞,魏无羡打趣道:“倒是你,竟然随身带着伞。”
蓝忘机不语,一手持伞,一手从衣服里掏出块布帕递给他,示意他好好擦一下。
魏无羡下意识地想拒绝,原本想说大男人淋点雨没什么,不用擦了。可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就自动改了口径:“谢谢啦。”魏无羡说着,不客气地接过了蓝忘机手里的帕子,擦干了脸上的雨珠。
站在伞下望着不知何时能停的瓢泼大雨,魏无羡轻叹了声道:“本来想今日带你去摘莲蓬吃,也不知这雨何时能停。”
蓝忘机沉默地望着被大雨笼罩的天地,一言未发,似在思考该去何处。
魏无羡想了想道:“这里离镇子不远,不如去镇上找个地方避避雨,等雨停了我再带你到镇子里逛逛。”
蓝忘机微微颔首:“好。”
雨依然在下,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共撑一伞在雨中行走。
一把伞为两个成年男子遮雨还是有些勉强,蓝忘机持着伞,有意无意地将伞往身旁的人那边偏了偏,自己的袖口被雨水淋湿了一片。可魏无羡在想事情,倒也没注意这些细节。他只觉得现在和蓝忘机靠得有点太近了,可同在一把伞下,他又没法开口让蓝忘机离他远点。若是说自己不用打伞,蓝忘机大概也不会同意,于是只得有点不自在地挪着步子。
“阿苑呢。”蓝忘机似乎并未察觉魏无羡的不自在,突然开口问起今日没和他一起下山的小温苑。
魏无羡道:“温情说怕我们再把阿苑搞到池塘里,不许我再把他带下山了。”
瞄了蓝忘机一眼,魏无羡又道:“怎么了,你很想见阿苑吗?”
蓝忘机不语,魏无羡继续道:“你若是想见他,我下次再带他一起来。”
蓝忘机只道:“都好。”
魏无羡笑了一下:“看不出啊蓝湛,你这么喜欢阿苑。”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迈着步子,同时不着痕迹地把伞又往身旁之人那侧偏了偏。
雨势逐渐变小,但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镇上没什么人,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不知何时才能停的雨。魏无羡还在考虑带蓝忘机去哪,身旁的人倒是没给他多余的思考机会,直接领着他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魏无羡本想说不必如此破费,蓝忘机望着他湿透了的衣服,道:“先把衣服换了。”
无可奈何地耸耸肩,魏无羡拿出了一个乾坤袋,里面装的是上次蓝忘机借他的那套衣服。
“我没带别的衣服,要不你还是再把这套衣服借我穿穿?”
蓝忘机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魏无羡笑了笑,懒洋洋地靠着门框上无奈感慨道:“蓝湛啊,你说我们怎么回事,怎么每次见面我就要湿一次衣服,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点八字不合啊。”
蓝忘机微微低垂眉眼,嘴抿得愈紧,未置一词。
“玩笑玩笑,你别当真。”见蓝忘机面色不豫,魏无羡打着哈哈道。
那人的头仍然微微地垂着,浓密的睫毛掩住那双淡色的眸子,看不清里面流转的波光,但魏无羡觉得蓝忘机有些不开心,笑道:“你这人怎么还是这样,和小时候一样这么经不住玩笑,好啦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八字最合了好不好?今天雷公电母定是见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才一起出来给我们助兴下了这场大雨,增添点气氛。”
沉默了半天蓝忘机才憋出一句话:“不要乱说。”
“好好好,我乱说,我最喜欢乱说了。”从乾坤袋里取出衣服,魏无羡手里捧着那身白色的衣衫,又望着蓝忘机:“那……”
“我出去,你在屋里换。”
魏无羡忙叫住准备出去候着的蓝忘机:“哎你不用出去,都是男人没事的,反正又不是没见过。”说着就直接把湿漉漉的外袍脱了。
蓝忘机没有再挪动脚步,只是转身背过去不去看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之后,竟又没了声音。空气沉寂了一阵,蓝忘机有些疑惑地想开口询问,身后的人先开了口:“蓝湛……那个,你家的中衣怎么系啊,暗扣有点多,我好像找不到。”
默默地吸了一口气,蓝忘机转身,走了两步来到他身前,准备帮他系中衣的带子,可目光无意中扫过暴露在敞开的上衫间的腹部时,竟不受控地挪不开视线。
魏无羡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和蓝忘机陡然停滞的动作,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腹部两道早已痊愈的疤痕赫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心咯噔一跳,魏无羡连忙转身,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的细带:“那个你不用帮我穿,你跟我说在哪我自己系就好了……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找到了……”
蓝忘机收回了伸到半空中的手,眼眸里的目光又凝重了几分,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
背对着他的魏无羡看不到那眼神的变化,只知蓝忘机看到了他腹部的那两道伤疤——与云梦江氏假决裂时江澄刺他的那一剑,还有剖丹的那一刀。
伤口愈合会长出新的皮肤,可留下的疤痕横在身上,永远无法被干净利落地抹去。魏无羡从不对已经成为过去的事情悲春伤秋,他可以很洒脱地和往昔说声再见,然后大步一抬朝前走。
可过往的痛又似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峰横亘千里,他翻过了一座山头,却又再次见到另一座山峰。有的事,并非是他视而不理,便不会再勾起他的记忆。那些东西搁置在那里,无论如何封存,始终在他的身体里萦回,难以消除。
他不是刻意让蓝忘机看到那两道伤疤,可痕迹摆在那里,终是有被人看到的可能。
穿好了中衣,魏无羡披上了外袍。
蓝忘机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沉默,魏无羡突然感谢那人向来的沉默寡言,他不问,那自己正好也无需做过多解释。
“那个……雨好像暂时还停不了。今天这雨也真是怪了,夏天的暴雨多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场雨下得倒是久,蓝湛,要不你先给我弹曲子?”
过往见面时,魏无羡很少主动提起他们每次相见的最初目的,由蓝忘机为他弹奏清心玄曲帮他静心。甚至他根本不太在意这件事,权当是相见时助兴的小插曲。魏无羡从不觉得自己的心性会有任何问题,也不觉得蓝忘机弹的清心音对他有任何效用。他每次与蓝忘机相见的重点,完全在于可以和不躲着他的老熟人见见面聊聊天,仅此而已。
可这次魏无羡竟主动提起,蓝忘机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的意图,却也并未置喙一语,只是微微颔首,随即取出忘机琴置于桌上,开始拨弦弹奏。
从他指下泻出的琴音一如往常的婉转悠扬,甚至比以往更精湛,可魏无羡从来没有如此心不在焉,原本清心静性的曲子仿佛让他的心越听越乱。泠泠弦音回荡在耳畔,却无法进入有些慌乱的心。
最后一个弦音还未落下,魏无羡先睁了眼。
“怎么了。”蓝忘机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望着魏无羡问道。
魏无羡看了眼窗外,顺着屋檐滑落的雨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外面的雨太大太吵了,看来今天不适合听你弹曲子。”
蓝忘机一言不发,沉默着收了琴。
魏无羡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桌子,房间里只有那毫无规律的敲击声响和窗外劈劈啪啪的雨声交替着回响。
无聊了一阵,魏无羡起身道:“闲来无事,不如我请你喝酒啊,刚才上来时候我看掌柜的身后架子上摆了不少好酒。”
“云深不知处禁酒。”
魏无羡不在意地摆摆手:“这里又不是云深不知处。”说完不等蓝忘机回应就推开房门,下楼找老板买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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