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245 终

“皇叔,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母后,可为何你还选择与晏氏合作?”楚陵川疑惑,问道,“以你的聪明才智,总不可能看不出晏氏就是害死母后的元凶吧?”

“本王……”

定亲王的话到了一半,却再也无法说出口。

沉默了许久,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他口口声声说着要替陆棠报仇,可实际上他不过是借着为陆棠报仇的幌子,想要夺得皇位罢了。

“看来皇叔对自己的为人倒是有几分了解。”楚陵川冷笑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不知母后泉下有知,该作何感想?”

闻言,定亲王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最终,他惨淡一笑:“说到底,都是我对不住她,当年本就是我负了她,她才会为了家族入宫为后,而我又在她死后,与她的仇人合作,处心积虑的想要害死她的孩子。”

他凄惨的笑了起来,“我对不住她,我欠她的债,怕是要下辈子才能还了。”

说完这番话,他的唇角突然溢出了几抹血迹。

见状,楚陵川立即握住了皇上的手,运上轻功,带着他离开了这处,看着定亲王倒在了地上。

“他服了毒。”楚陵川眯起双眸,冷声道,“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是注定活不过今日的。”

皇上的脸色灰败,到底是他最为信赖的皇弟,如今死在了他的面前,这让他的心中难受。

“父皇,宫中还有不少事务要交给您处理,您可不能当甩手掌柜,将那些事都扔给我。”楚陵川冷不丁的开口道,“我与禾儿忙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正打算休息休息,去江南游玩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将皇上悲伤的心情冲淡不少。

他没好气的瞪了眼楚陵川:“你身为一国太子,总该承担起责任来,整日想着游玩算什么?”

听得这番话,楚陵川却是摇了摇脑袋:“父皇此言差矣,这段时日以来,您都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那些事可都是我来打理的,现如今内忧外患都解决了,父皇总该放我一马,让我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

无论皇上怎么训斥,楚陵川都始终摇着头,不肯轻易接下监国的任务。

闻言,皇上只能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没好气的说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务必要回京。”

不等楚陵川拒绝,他便拍了拍楚陵川的肩膀,说道:“朕老了,是该将大权交到你手中了。”

楚陵川仔细一想,倒也答应了下来。

*

江上的大船缓慢行驶,景汐禾与楚陵川两人靠在窗户边,正一览江上风景。

气氛正好,情到浓时,便想要一吻芳泽。

然而就在这时,破坏氛围的干呕声传了过来。

楚陵川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冷声道:“又是凤士铭!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说着,便揽紧了景汐禾的腰肢,要带着她往床榻走去。

可是,比刚才声音更大的干呕,在此时传了过来。

楚陵川忍无可忍,推开门就到了隔壁。

凤士铭与一干北疆人,正抱着几个桶,吐得死去活来。

见了楚陵川的黑脸,凤士铭干笑,正想要解释几句,船身又是一阵摇晃,他脸色骤变,捧着桶又吐了起来。

难闻的气味在船舱蔓延,楚陵川捏紧了一双手,恼声道:“楚子耀,你带来的人,自己处理!”

他这声音刚是落下,门口就有一个脑袋探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皇兄,你就多忍忍,等到了江南,我就带他们坐马车。”

然而他解释完,楚陵川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甚至不满的瞪了眼他。

见此情景,楚子耀眼珠子一转,迅速躲到了景汐禾的身边,口中不断说道:“皇嫂,您快帮帮我。”

自从明白了景汐禾跟楚陵川两人的感情后,他对景汐禾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同时,在发现了楚陵川对景汐禾的宠溺后,他更是学会了寻求景汐禾的帮助。

景汐禾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温声道:“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眼见两人动作,某个心眼极小的男人冷哼了一声,只盯着楚子耀看。

在死亡凝视下,楚子耀一个激灵,连忙躲过了自家皇嫂的手,他一笑:“皇兄,我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吧!”

“冷影,给他们换个房间。”楚陵川冷哼,“若是再有这样的声音传出,就将他们扔下去喂鱼。”

“是!”

*

大船平缓地行驶在江面上,潮声阵阵,却衬得天地间愈发静谧。

床榻上,两人相依而眠。

女子明艳,男人俊美,如同一副画卷。

门外传来了极轻的声音:“殿下,宫中有消息传来了。”

楚陵川睁开双眸,眼底没有半点睡意。

他极轻的走下床榻,又细心的将门窗关好,唯恐江上的寒风扰了景汐禾的清净。

冷影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冷影小心的抬起头,将这封快马加鞭从京城送来的信,递呈给了楚陵川。

他不敢开口,倒是让楚陵川心中有了猜测。

这时,楚陵川眼眸垂下,眼底露出了一抹极为讥诮的神情:“哦?原来是晏氏死了。”

楚陵川道,“她竟然会服毒自尽,倒是让孤有些惊讶。”

冷影低垂着脑袋,小声道:“属下也没想到,是她身边的鄢嬷嬷大喊大叫,这才引了人去看,她早就服下了毒药。”

说到这,冷影有些恼恨:“让她就这么轻易的死了,还真是便宜了她!晏氏这些年来,所做的恶事又岂止那么几件?”

闻言,楚陵川眼底划过一抹极轻的凉意:“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这些年来,她也从未有过一刻舒心。”

没人比他更能看清晏氏对皇上的情意,晏氏爱而不得,毕生心血培养出的儿子,也死在了大火中,她失去了一切让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只能在冷宫孤苦终老。

想必晏氏也是不愿再在冷宫受折磨,这才选择服毒自尽。

他眼神淡淡:“晏氏已死,让人将晏家余孽悉数铲除干净,剩下的,就不必再追究了。”

冷影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下意识问道:“殿下,二公主说要替国祈福,前往太行山的太虚观清修,还想将皇后身边的鄢嬷嬷带上,您看……”

“由她去吧。”楚陵川道,“她掀不起什么风浪,若她不识好歹,再做处置。”

“是。”冷影飞快应下。

就在冷影准备离开时,楚陵川又吩咐道:“在与北疆的边关接壤处,安排好军队,小九即将去北疆寻解药,务必不能让北疆起别的心思。”

“属下明白。”冷影的脸色严肃了许多,“绝不会再让北疆得逞!”

楚陵川摆了摆手,冷影快步离开了。

屋内一片寂静,只余清浅的呼吸声。

楚陵川趁着窗外的月色,走进了床边。

见到景汐禾甜美的睡颜,他眼底划过一抹极为柔和的光。

若是外人看见,定不敢相信这人就是令朝臣闻风丧胆的太子。

楚陵川轻柔的在景汐禾脸上拂过,那些往事,在此刻悉数浮现。

他生下来就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他的母后是最得父皇宠爱的皇后,为了母后,父皇几年都不曾入其他嫔妃的宫殿一步。

母后刚生下他时,他就被封为了太子,有着父皇与母后的宠爱,他的前五年人生,无忧无虑,只需要每日玩乐即可。

父皇十分疼爱他,总是说他天纵之资,将来一定可以成为明君,能将越朝基业推上高峰。

他从小有名师教导,无论是武艺还是帝王道,他都得心应手,根本不像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

直至母后再次有孕,身体一日一日的虚弱下来,最后为了生下小九,母后血崩而亡。

那时他第一次痛恨自己过目不忘的天赋,从今以后,母后临终前的模样,总是在他的眼前浮现。

母后说,要他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父皇,照顾好小九,要成为不辜负百姓的帝王。

他年岁尚小,却能够看出那些人的恶意。

母后离世,外祖离京,小九也被人抢走了,那个母后所谓的好姐妹淑妃,看着他的眼神中是明晃晃的恶意。

那段时间,南夏来犯,父皇疲于朝政,根本来不及管他。

于是他的膳食中被人下了毒,他不过七岁,就中了无药可解的秋水毒。

若是不运用内力,他的秋水毒或许能一直被压制,可他偏不愿意,他知道,若是自身不强大,母后与小九的仇,就真的没人能报了。

他答应过母后,要保护好小九,他一定要将小九救出来。

好在是窦太医医术精湛,控制住了他体内的毒,只是每次毒发时,那种疼痛深入骨髓,让他无法忍受。

晏家势大,父皇与之周旋,费尽心思想要调查出母后当年死亡的真相。

十几年的蛰伏,让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他还是中了晏氏的奸计。

他在宝华寺时,身中情药,本以为就要身败名裂,满盘皆输,却没想到,他会遇见她。

醒来时,他看见了一张慌张的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是忌惮。

他被情药控制,理智几乎丧失。

于是她扔下了一个瓷枕,将他打晕。

谁料他又被唤醒,她的眼中写满了惊慌,却偏装作一副镇定的模样,与他商量对策。

在离去之前,瞧见她这双清澈的眼睛时,鬼使神差的,他竟是落下了一吻。

再后来,他们又在竹林中相遇。

她听见了他与冷影的谈话,他心中起了杀意。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为震惊。

她说她能解秋水毒。

于是,他便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留下了她的性命,还给她喂下了嗜血丹。

而秋猎那次,她不管不顾的救下了自己,终于让他平静的心湖起了波澜。

再然后,他乐于看见她因为惊慌而强行镇定的可爱模样,又喜欢她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聪慧,也喜欢看她因为自己而焦急的模样。

在不知不觉间,他被这只狡黠的小狐狸所吸引。

耳边的一声轻咛,打断了楚陵川的思绪。

“殿下。”景汐禾紧张的唤了一声。

楚陵川温柔的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开口。

“我在。”

听得这道温柔的声音,景汐禾方才是从噩梦中清醒了过来,她看着楚陵川,漂亮的眼眸中是极为明显的依赖。

她靠在楚陵川的怀中,口中道:“我方才做了一个噩梦。”

闻言,楚陵川并未在意,他只揽住了景汐禾的肩膀,安抚一般的轻拍了拍。

可就在下一刻,景汐禾又捏紧了他的手,欲言又止。

待发觉景汐禾眼底异样的神情后,楚陵川的眼底划过一道忧思。

“什么噩梦?”楚陵川问出这番话时,脑海中回想的,是之前景汐禾的异常。

他还未立即询问,景汐禾已经抱住了他,泪水刷的一下落了下来,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又咽了回去。

见状,楚陵川眼底忧色更深。

下一刻,景汐禾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