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威逼利诱
老夫人见景瑜白身上遍布血痕,她气得直骂:“你父亲下手也太狠了!即便是……”
“祖母!”景瑜白高声打断了她的话。
在老夫人目光疑惑时,景瑜白的声音愈发大了,带着明显的怨恨:“父亲也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与那些官员来往密切了些,就被扣了个大帽子,还不得不辞去了官职!”
一旁的景汐禾会意,同样埋怨道:“太子与皇上两人,未免太…太过狠毒了!他们不念旧情,竟然怀疑大哥你的忠心!”
她说着,便拿着手帕,将眼角本就不存在的泪水抹去。
见此情景,景瑜白脸色古怪,险些笑场。
最后还是景汐禾掐了把他的手臂,他惨叫了一声,这才将笑声压下。
角落中一个端着水盆的小厮,眼神闪烁了几下,将这些话记在了心中。
就在这时,景国公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还拿着鞭子,直接朝着景瑜白而来:“母亲、禾儿,你们让开!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孽障!”
老夫人一听这话,当即抱住了景瑜白,哭喊道:“世上哪有你这么狠心的人?你若是再想打瑜白,就干脆先打死我好了!”
“父亲,大哥身上的血痕还没干涸呢!”景汐禾也是哭诉道,“您下手也太狠了!大哥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景国公脸上的戾气一闪而过,只是拦着自己的两人,一个是他最为敬重的母亲,一个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
他扫了眼屋里伺候的小厮,沉声道:“你们都出去候着。”
“是。”
小厮们恭敬的离开了卧房,没有露出一点异样。
此时的卧房内,只剩下了一家人。
老夫人掐了一把景国公的手臂,恼声道:“做做样子就算了,怎么能将瑜白打成这样?他身上的伤,也不知还要过多久才能好!”
景国公疼得龇牙咧嘴,连忙解释道:“母亲,我这也是迫于无奈,前几日经得太子提醒,我才发现了府中的那几个眼线,若是这场戏不演得逼真一些,不动真刀真枪,定亲王一定不会轻易相信。”
老夫人的脸色算不上好,此时更是不满的捏住了景国公的手臂:“只此一次,若是再有下次,那就让我来打你!也让你尝尝鞭子抽在身上的滋味!”
景国公无敢不应:“母亲教训得是,儿子一定谨记在心,绝不再犯错。”
最后还是景瑜白看不下去,小心的说道:“祖母,您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皮糙肉厚的,不过是一点鞭伤罢了,您用不着与父亲置气。”
“都这样了,怎么还能是小伤呢?”老夫人摇了摇头,心情是愈发的低沉了,“更何况你还要快马加鞭赶去边关……”
想到这,老夫人又哽咽了起来。
景汐禾连忙拽住了老夫人的手,口中劝说道:“祖母,您放心好了,大哥身上有两颗救命药,父亲还特意将之前请名匠打造的护心甲送给了大哥,有了这些东西在,大哥就等于多了三条命!之前大哥仅仅是用一把枪,就能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更何况还多了这么多东西?”
景汐禾笑眯眯的几句话,让老夫人脸色和缓了不少。
她拍了拍景汐禾的手,轻声道:“果然还是禾儿的话,最得我心。”
说到这,她又看向了景瑜白,正色道:“瑜白,此番去边境,凶险异常,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但你也要记住,我们景家没有贪生怕死的人!”
老夫人沉声道,“给了你这么多东西,是为了护住你的性命,让你能更好的上阵杀敌,我们可没有让你躲在士兵的后面当缩头乌龟!”
“祖母放心!”景瑜白掷地有声道,“我绝不会让我们景家蒙羞!即便是死,我也要堂堂正正的战死!”
听得这些话,景汐禾眼中顿时涌现出了泪光。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敢忤逆景家的家训,最终只能闷声道:“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等着你送我出嫁呢!”
“好。”景瑜白温柔的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你放心,大哥一定会带着大军凯旋!你就等着喝我的庆功酒吧!”
待景汐禾与老夫人离开后,一个与景瑜白身形相似的人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人皮面具,乍一眼看去,跟景瑜白并无太大区别。
而景瑜白早已是从床榻上起身,将一身都穿戴好了,郑重的朝着景国公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我去了。”
他说完后,不等景国公回答,便运上轻功,跳上了围墙。
景国公见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最后紧张的捏住了门框,嘴中嗡动几下。
“一定要平安回来!”
*
暗处,一道门打开,里面那道修长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见到来人,楚峤月惶恐的睁大了双眼,极为不安的往后退去,根本不敢面对来人。
“依你之见,此事该怎么处理?”皇上看向楚陵川,对于此事颇为苦恼。
闻言,楚陵川嗤笑了一声:“自然是将她留在宫中了,总不能还将她推入火坑,即便我舍得,您也舍不得,不是吗?”
随着楚陵川的这句话说出,楚峤月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她紧张的握住了一双手,松了口气。
眼见她的小动作,楚陵川眼神淡漠的移开了视线,对于楚峤月此人,他并没有太多的感受。
而他之所以愿意出手保住楚峤月的性命,也不过是因为与皇后的交易罢了。
楚峤月被他淡漠的眼神一扫,身后顿时冒出了阵阵冷汗,对此极为惶恐。
就在这时,楚陵川道:“你放心便是,孤既然说了要将你留在宫中,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此话一出,楚峤月立即睁大了双眼,定定的看向了楚陵川。
面对这样的眼神,楚陵川不再作答。
一旁沉默不语的皇上笑着摇了摇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棋子,定亲王又怎会为了你冒险行事?既然你被留在宫中,就做实了被朕怀疑的事,他只会当机立断的放弃你,重新换一个计划,而定亲王心机深沉,他绝不仅仅留了你这颗棋子在朕身边。”
皇上说到这,语气陡然低落下来。
楚陵川见他神情变化,冷哼了一声:“父皇,到了今日,你还要心软吗?若你实在心软,不如直接写下禅位诏书,让他登上皇位。”
楚陵川讥诮笑道,“到那时,我们死的死,软禁的软禁,也算是让他得偿所愿了。”
闻言,楚峤月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她不可置信的望着楚陵川: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楚陵川怎么敢直接说出口?
然而皇上在听得这番话后,却只是无奈一笑:“朕既然答应了要将此事交由你处置,就绝不会再有二话,你放手去做便是,他是生是死,都掌握在你中。”
得到皇上的准确答复,楚陵川方才满意的收回了目光。
“既然父皇这样说,儿臣就放手去做了。”楚陵川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寒意,“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暂时委屈父皇了。”
皇上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没有太多的犹豫,便应了下来。
*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西厢房中走了出来。
见袁将军失魂落魄的模样,楚陵川轻嗤了一声:“事到如今,袁将军难道还想要替她说话不成?”
闻言,袁将军按捺住了焦躁的心,低声问道:“殿下是从什么时候知晓微臣与定亲王的关系的?”
他所问的,是学差分法。
楚陵川敲打着桌面,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是在两年前。”
一听这话,袁将军顿时睁大了双眼,几乎是无法控制的看向了楚陵川,道:“这怎么可能?”
楚陵川笑了一声,袁将军却又在此时醒悟了过来。
他望着楚陵川,不可置信的问道:“难道殿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
楚陵川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此事。
这时候,袁将军方才是坐在了椅子上,喃道:“原来如此啊!”
难怪定亲王前脚刚出袁家,后脚楚陵川便来了,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他们两人的关系。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楚陵川,道:“原来这么多年一来,我们这些大臣都是自作聪明,误把鱼目当珍珠,竟然让殿下这颗明珠蒙尘。”
能知晓自己与定亲王的过往,足见楚陵川眼线之多,他不安的捏紧了双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楚陵川听得这番话,并未开口,只是道:“袁将军,你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袁将军苦笑了一声,他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落了下来:“微臣不知……”
“若孤能替你将妻女安全送回呢?”楚陵川反问,“袁将军会作何打算?是报定亲王的救命之恩,还是忠于君主?”
闻言,袁将军欣喜的抬起头,眼中满是喜悦的光芒:“殿下此话当真?”
“自然。”楚陵川颔首,“你的妻女,已在孤的保护中。”
袁将军的脸色一阵变化,在此时明白了楚陵川的用意。
不过是一瞬间,袁将军就做出了决定:“微臣这条命,虽说是定亲王所救,但微臣能有今日,全靠皇上看重,无论如何,微臣都会忠于皇上!”
楚陵川并未开口,只将幽深的目光落在了袁将军身上。
良久后,他道:“孤会替你将妻女照料好的,还望袁将军能谨记自己今日所说的话。”
袁将军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郑重道:“微臣谨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