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审问
“胡说!”楚韩玉的脸扭曲成了一团,指着楚陵川便骂道,“你一个病秧子,又如何给越朝带来光明?谁人不知你身中奇毒,或许这辈子都解不了了!就你这身子,风流了这么多年也没能留下一点血脉,又怎配登上皇位?”
楚陵川见他口不择言,俊美的脸上,笑意愈发深了:“孤的身体好着呢,若是英王不信…大可以亲眼看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越过了层层士兵,出现在了楚韩玉的身边。
楚韩玉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一幕,指着楚陵川的手指颤抖:“你不是身中秋水毒,无法动用内力吗?”
“秋水毒?”楚陵川奇道,“那是什么东西?孤怎么从未听过?”
“休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楚韩玉几乎崩溃,咬牙切齿道,“你分明已经中毒了!你已是强弩之末!”
“既然是毒……”楚陵川低声道,“那就有解除之法。”
在楚韩玉睁大的双眼中,楚陵川笑了笑:“孤身上的毒,早就解了。”
“这不可能!母后明明说过!”楚韩玉道,“你身上的毒无药可解!你是从哪得来的解药?”
“这其中的事,英王就无需知晓了。”楚陵川薄唇轻勾,一字一句道,“待与皇后团聚后,你们母子二人,自有说不尽的话。”
此时,门外的士兵声音颤抖:“大人,不好了!景将军率禁军赶来了!”
楚韩玉正欲开口,脖颈处的那柄利剑,却在此时贴了上来,冰凉的触感使得他浑身一震,下一刻,刺痛感传来。
晏太师眼睁睁的看着鲜血自楚韩玉的脖颈流下,目眦欲裂:“若你伤了英王!那昭庆郡主的性命便保不住了!”
“哦?”楚陵川转头看向了晏太师。
晏太师总算恢复了镇定,他神情自若,朝着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大臣温和的作了一揖:“诸位的夫人女儿,都在凤鸾宫中与皇后娘娘一同赏菊,若是此事解决顺利,她们自然能平安回府,与诸位团聚。”
陆国公最先笑了出声:“你们晏家人的手段,是十几年如一日的阴毒!可你们以为这样做,当真能拦下我们吗?”
那些大臣的脸上,已露出了明显的焦灼神情。
晏太师隐约从这番话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心停滞了一瞬,却又立即看向了景国公:“景国公,昭庆郡主是你最疼爱的女儿,难道你要将她的生死置之不顾吗?”
“景将军!你唯一疼爱的妹妹,她的性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晏太师高声喝道。
站在门口的景瑜白单手执剑,剑尖上正落下了几滴鲜血。
“禾儿的安危十分重要。”景瑜白道,“我绝不会让禾儿成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这番话一出,晏太师只觉得有了希望。
可下一刻,楚陵川却道:“既然如此,那景将军知道该作何选择了。”
“自然。”景瑜白点了点头。
晏太师看着这一幕,心底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念头。
几乎是一瞬间,禁军便在景瑜白的率领下涌入了金銮殿,那些私兵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禁军的对手。
一时间,金銮殿内血流成河。
楚陵川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他手中的剑,依旧搭在楚韩玉的脖颈上。
这样的危急关头,他朝着晏太师一笑:“晏太师谋划了这么久,可曾想过会有今日这个局面?”
晏太师何等聪慧,他从景瑜白的态度中,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此时的他低下头,幽幽道:“看来皇后没有成功。”
“你们能想到的计策,我们自然也能想到。”楚陵川轻笑出声,“更何况是这样拙劣的手段呢?不过这些年来,晏太师韬光养晦,豢养了这一大批私兵,着实是辛苦了。”
楚陵川道,“只可惜啊,摊上了这么个废物的外孙,害得你与皇后两人,不得不出此下策。”
“楚陵川,你别得意的太早了!”楚韩玉咬牙,“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能……”
“难道你还能有什么计策不成?”楚陵川好奇道,“你这么一个废物,若非有着晏家与皇后的步步筹谋,又怎能坐上如今的位置?”
正是在这时,在周公公的搀扶下,皇上缓步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
瞧见皇上后,朝臣们乌泱泱的跪下,不顾地面上的斑斑血迹,皆是欣喜的看向了皇上。
皇上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扫过了晏太师与他身后的那一片大臣。
“很好。”皇上点了点头,语气幽幽,“朕这才病了十几日,你们便按捺不住了。”
晏太师并未如其他人一样跪下,他望着皇上,见皇上红润的面色,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晏太师道,“这都是一个局!为了引我们上钩的一个局!”
“自然。”楚陵川笑道,“不然的话,父皇又怎会中毒呢?说起来,还得感谢皇后每日送来的那些毒药,不然的话,你们也不会这样笃定父皇身中剧毒,将不久于人世。”
一听这件事还有皇后掺和在其中,不少胆小的大臣都低下了脑袋,恨不得就地遁去。
晏太师愣了片刻,却又大笑起来:“是我输了!是我输了!”
没等其他人开口,他又狞笑道:“可你们认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的话音刚是落下,便撞向了禁军手中的剑,血迹从他脖颈处喷洒出来,染红了楚韩玉的脸庞。
*
“皇上,人都带到了。”
太极殿内,熟悉的龙涎香就在鼻间,皇后仓皇抬起头,瞧见的是坐在阴影中的皇上。
“韩玉!”皇后见状,嘶吼出声,“你怎么了?”
楚韩玉仍是处于震惊中,良久没能开口。
皇后捏住了一双手,双眸中盛满了狠毒:“你们对他做了什么?皇上!他可是您的亲儿子!”
“你在对朕的皇子们下手时,为何不曾想过他们也是朕的孩子?”皇上终于开口了,他厌恶的看着皇后,“晏氏,这么多年来,你下手狠毒,害死了多少皇子?”
闻言,皇后愣了一会。
随后,她便大笑了起来:“皇上,您究竟是在为那些腹死胎中的皇子伸冤,还是在替那贱种伸冤?”
她指着站在一旁的楚陵川,眼底的怨毒几乎化作实质:“为了这个贱种,你将我与韩玉这些年所有的努力视作无物,依旧让他稳坐太子之位!你可曾有过一刻真正疼爱过韩玉?”
“韩玉年幼时,朕也曾真心疼爱过他。”皇上淡漠道,“这些皇子公主,都是朕的孩子,朕从来都是一腔真心,朕为何会不再疼爱韩玉,你比谁都清楚。”
皇上说到这,俯身下来,攥住了皇后的下巴,“若非你这个做母亲的心狠手辣,朕又怎会对他失望?”
然而听得这番话后,皇后却是冷笑了一声:“可您从来最疼爱的,自始至终都放在心尖上的,只有陆棠那个蠢货与这个贱种!”
她指着楚陵川,恨不得嗜其血食其肉:“这些年来,他风流成性,为众人所不齿,可你依旧将太子之位送到他跟前!我与韩玉的努力算什么?”
楚陵川瞥了眼她,却是轻笑出声。
没等皇后接着开口,楚陵川手指微动,楚韩玉惨叫,双臂不自然的垂下。
见此情景,皇后目眦欲裂:“贱种你敢!”
“你一口一个贱种,是在说他吗?”楚陵川懒洋洋的笑道,“有着晏家与你的倾力扶持,最后却仍是个扶不起墙的的烂泥,也难为你这些年来坏事做绝,替他铺路了。”
皇后将楚韩玉视作珍宝,根本容不得旁人说他的不好。
如今她身处下风,依旧没将楚陵川放在眼里,抬起手就想要朝着楚陵川挥下一巴掌。
然而楚陵川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她的手,往地下一扔,她被摔在了柱子上。
皇后咳嗽几声,只觉得喉间一股血腥味涌上。
然而她身处于这样的处境下,楚韩玉却只顾着双手抱头,根本不敢上前搀扶她。
皇上一步步走到了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她:“这样无力反抗的滋味如何?”
“皇上!”皇后惊惶的抬起头,盯着皇上,“您这话是何意?”
“当年你给棠儿下毒时,可有想过会有今日的下场?”皇上望着她,眼底的冷意,使得她浑身冰凉。
但皇后依旧抱有一丝侥幸,她艰难的扯住了皇上的衣袖,两行泪滑落,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板上。
“皇上,难道您这些年来,就从未有一刻相信过臣妾吗?”皇后哀戚道,“臣妾对您的一片真心,日月可鉴,今日之事,都是大哥指使,是他用韩玉的性命相逼,臣妾不得不这样做。”
皇后说着,又急切起来,“皇上,您千万要明鉴啊!臣妾自知罪该万死,可韩玉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皇上蹲下了身子,与她平视。
“你还想欺瞒朕?”皇上冷笑了一声,在望着皇后时,眼底的恨意寸寸蔓延上来。
见状后,皇后心猛地一颤。
正在这时,楚陵川拍了拍手:“带人上来,也好让你死个明白。”
周公公带着几个暗卫快步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几个面容苍老的人,正惶恐的站在原地,不安的看着殿内几人。
楚陵川笑了笑,懒洋洋的声音在大殿内尤为明显:“死到临头了,皇后还想将当年的真相掩埋下来不成?你可知晓孤为了找这几人,花了多少心血?”
楚陵川笑眯眯道,“十余年间,孤手上的银子,全都花在了她们身上,还好这些年的付出终有收获,最终在边陲小镇找到了她们,还将她们带回了宫中,与你见面。”
这时,皇上低缓的声音又响起:“皇后,你怎么不抬头看看她们?”
“臣妾……”
皇后话还没说完,便被皇上拽了起身,这股力道使得她痛呼出声。
可皇上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径直拽着她,走到了这几个妇人面前。
“你瞧瞧,这都是棠儿当年身边伺候的宫女,你可认得她们?”皇上道,“毕竟当年是你收买的她们,那么多的银钱来往,你总该记得她们才对。”
皇后紧闭双眸,根本不敢抬头看这几人。
她不安的捏紧了一双手,想要说些什么,却感到脸上浮起剧烈的疼痛,两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