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政变
皇后轻柔的拉过景汐禾的手,拍了拍:“说起来,你还差点要做本宫的儿媳呢。”
景汐禾背后汗毛竖起,好端端的,皇后提起这件事做什么?
难不成她贼心不死,想要在今日对自己下手?
众目睽睽之下,景汐禾挤出了一抹笑容,轻声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这时,楼夫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笑道:“现在郡主都是太子妃了,这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不少人都将惊讶的目光望向了楼夫人,很是不解。
皇后在听得这番话后,她的神情没有片刻变化,反而是自责的点了点头:“倒是本宫忘了这桩事,禾儿不会因为此事记恨本宫吧?”
“怎么会呢?”景汐禾睁大双眼,懵懂的望着皇后,“我对皇后娘娘最是敬重不过了,况且这些年来,皇后娘娘对我可谓是疼爱有加,您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一件一件的记在心里呢。”
她说到这,朝着皇后乖巧的眨了眨眼:“只要皇后娘娘不嫌我愚笨就好。”
见她这副模样,皇后的心中却像是呕了一口血。
“本宫疼禾儿还来不及,怎么会嫌你愚笨呢?”皇后笑眯眯的说着,便轻柔的握住了景汐禾的手。
她的力道看似轻柔,暗中却是握住景汐禾,不让她离开寸步。
跟着皇后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景汐禾,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见她面上是跟之前并无两样的灿烂笑容,皇后眼底浮现出忧虑。
凤鸾宫中,各色的菊盛开,置身花海中,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现在这情况下,没人能真正做到赏花,大都是聚集在一块,你一句我一句缓和着紧张的气氛。
正是在这时,宫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景汐禾跟随在景瑜白身边见识过不少军营之事,知道这样沉重的步伐,唯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才能发出。
只怕前朝已经起了变故。
“看来郡主也并非什么都不明白。”皇后开口,传来了一句话。
这时,景汐禾方才发觉,因为紧张,她握紧了皇后的手。
而被皇后识破伪装后,景汐禾却毫不避讳的抬起双眸,冰冷的望着她:“皇后娘娘这是不想装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景汐禾只看见了皇后眼底的杀气。
皇后勾起唇,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容:“本宫早就不想装了,这么多年来,本宫装作贤良淑德的模样,给他选了一个又一个妃子,还眼睁睁的看着本属于我孩儿的东西被别人夺走,这口气,我早就憋够了!”
景汐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皇后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郡主这是想走了?可没有本宫的吩咐,这里谁都不能走!”
“皇后娘娘这是想要将全部女眷都困在凤鸾宫等死不成?”景汐禾反问道,“这里的家眷,上至一品诰命夫人,下至四品官员的妻女,皇后娘娘当真不怕惹怒百官吗?”
皇后轻笑,眼底涌现出疯狂:“本宫早就不在乎这些了,本宫要史官写什么,史官就得写什么!”
皇后冷笑道,“郡主还小,自然不明白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千百年后,后人在史书上看到的,只有英王诛杀叛逆的事迹!”
两人说话时,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景汐禾看见楼甯晚的瞬间,本是平静的心湖顿起涟漪,不管不顾的喊道:“甯晚,快走!”
“谁还能逃脱?”皇后冷笑道,“拿下她们!”
霎时间,那些低垂着头的宫人抬头,她们拔出了藏在灌木中的武器,直接冲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小姐而来。
楼甯晚在景汐禾喊话的一瞬间,便站在了原地,被一个宫人挟持着去了右侧,与那些夫人小姐们被困在了墙角。
她们面露不安,更有胆小的人,已经低泣起来。
皇后听得这些动静,心中越发不耐。
这时,景汐禾开口:“皇后娘娘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想要用我们这些女眷的性命,去威胁百官替英王做事吗?”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皇后轻笑出声,脸庞却是愈发狰狞了起来,“不过,这些人中,最重要的还是你啊。”
她说着话,便轻抚上了景汐禾的脸:“有你在,景家与禁军都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远在江南的荣家,或许都要听本宫的命令行事!”
闻言,景汐禾抬起双眸,笑道:“皇后娘娘将我想得这样重要,实在是折煞我了。”
皇后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这些话。
此刻,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涌入了凤鸾宫,将凤鸾宫内外围得水泄不通,怕是连一只蚊子,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不过……
景汐禾瞧着他们右手臂上整齐划一的红色丝带,眼底划过了一抹讥诮的笑意。
而皇后还在一旁,语气是难得的轻快:“若是前朝进展得快些,那郡主就不必受苦了,若是…景国公他们不懂得收手,那也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景汐禾抬眸看了眼皇后,便跟着鄢嬷嬷去了殿内。
此时的殿内,夫人小姐们缩成一团,再无平日里端庄的模样。
她们频频看向殿外,却被帷帐挡住了视线。
眼见景汐禾回来,她们上前询问。
“郡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皇后娘娘要逼宫?”
景汐禾对上众人不安的视线,极为轻缓的摇了摇头:“放心吧,不到最坏的时候,皇后是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这话一出,非但没能让大家放松,反倒是引来了一阵又一阵的不安。
“我就知道这是场鸿门宴!我就不该来!哪怕是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我也不该来这!”
“可不是嘛!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些宫人仿佛是要吃人一样!平日里她们可是连正眼都不敢与我对视的!”
耳边嘈杂的声音愈发明显,景汐禾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转而走到了楚青摇的身边。
“怎么样了?”楚青摇急忙将景汐禾拽到了角落,“她可有对你做什么?”
“你放心便是。”景汐禾安抚道,“还没到关键时刻,她怎么舍得动我?”
话虽如此,楚青摇眼底的担忧依旧不曾消失。
“太子哥哥他们……”
“嘘。”景汐禾捂住了她的嘴,告诫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皇后虽说对逼宫一事势在必得,但她十分小心,围着我们的人都是她的心腹,这些夫人小姐大都是娇生惯养的,一旦局势混乱起来,只怕她们会被误伤,当下这个情况,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楚青摇点了点头:“你说得都对,只是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又如何能逃走呢?”
“外面都是我们的人。”景汐禾压低了声音,只够两人听见,“只要能将这些人暂时拦住,他们就会立刻进来。”
“当真?”楚青摇两眼都冒着亮光,“我之前怎么没听见风声?”
“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瞒得紧紧地。”景汐禾正色道,“待会若情况有变,我们便拖住这些人,好让他们进来!”
楚青摇自是应下。
金銮殿上,许久未曾出现的英王赫然站立在朝臣之首。
楚陵川轻嗤了一声。
路过楚韩玉时,他冷不丁的问道:“不知英王的伤如何了?”
楚韩玉双眸轻轻眯起,冷冷的注视着楚陵川:“托太子的福,本王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哦?”楚陵川凤眸轻眯,却在此时走到楚韩玉的对面,他的眼底带着让人心悸的冷意:“若是如此,那京中的流言岂不是假的?孤还以为英王当真不能人道了呢。”
楚陵川说到这,语气上挑,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闻言,楚韩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殿下,该上朝了。”晏太师语气轻缓道。
眼见楚韩玉余怒未消,晏太师压低了声音:“殿下,今日一过,他便再也不能开口了,您何必跟他置一时之气?”
楚韩玉听得这话,心中的怒火倒是消散了些。
不出意外,皇上称病不起,依旧没来上早朝。
朝中的大臣们都是些精明的,单是从皇上久久不曾上早朝这些迹象,便察觉到了异常。
等了许久,都未曾等到周公公入内。
一时间,金銮殿中人心浮动。
“怎么回事?莫不是周公公也病了?”
“即便是病了,也该有人来知会我们一声,然而今日最为奇怪的是,这金銮殿内,除了咱们外,竟然连一个内侍都没瞧见!”
楼太傅的耳边是这些大臣不安的话语,他皱紧了眉,尤其是在瞧见晏太师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时,心底的猜忌更多。
这时,他顾不得众人怪异的目光,直接要走出金銮殿。
然而他刚是踏出门槛,几个神情冰冷的侍卫就围了上来,手中的刀在阳光下极为刺目,让人下意识移开了眼。
“楼太傅,不要让属下们难做。”
这是几个眼生的面孔,并不是平日里那几个眼熟的侍卫。
他迅速转身,望着晏太师:“你们这是要谋反不成?皇上虽是病重,却还没驾崩!太子也安安稳稳的站在这,你们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楼太傅声声质问,却没让晏太师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抬起双手,正色道:“今日举动,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
“拨乱反正?”楼太傅仿佛是被这样不要脸的话惊住了,“你们此举分明是逼宫!”
晏太师摆了摆手:“楼太傅此言差矣,今日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也是无奈之举,若非太子把控朝政,英王殿下也不会这样行事。”
“不错。”楚韩玉高声道,“本王此举,正是为了清君侧!楚陵川挟持父皇,把持朝政,实乃我朝毒瘤!”
这般不要脸的话,不仅是楼太傅,就连早有所预料的楚陵川,都愣了片刻。
半晌后,他才是轻笑道:“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然而命孤监国的,是父皇亲自下旨所说,在场大臣都可以作证,由不得你们颠倒黑白。”
楚韩玉早已是撕下了伪装,听得楚陵川的解释,他只笑了笑:“若是太子现在束手求救,本王或许能够留你一条性命!不然……”
楚韩玉高抬双臂,大声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从金銮殿内的各个地方,涌出了一批武装精良的士兵,而门口也被士兵守住,即便是一只蚊子,也离不开这。
见此情景,楚陵川垂下眼眸,笑得颇为张扬。
面临险境,他却闲庭漫步,在殿内走动着。
见状,楚韩玉眼神顿时狠毒下来,直接朝着那几人使了个眼色。
这些士兵手中抓着刀枪,一步步朝着楚陵川走来。
“不可!”楼太傅高声道,“太子乃是皇上亲立,是大统唯一继承人,你们怎敢对太子下手!”
“楼太傅,事到如今,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晏太师在他身旁,阴恻恻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那些武将却上前,拦在了楚陵川的面前。
不过他们进入金銮殿时,都不能带武器,只能赤手空拳的与这些士兵对峙。
殿内气氛一触即发,楚陵川却是懒洋洋道:“你们真要跟在英王身边?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他不能人道,唯一的儿子也没了,这样一个注定没有后嗣的皇帝,当真能让越朝局势稳定下来?”
说到这,他又一拍脑袋,笑道:“或许你们还不知道,晏家与南夏来往也颇为密切,若是让英王登上皇位,这天下,说不准就改姓晏了!”
“一派胡言!”晏太师对他怒目而视,沉声呵斥道,“英王殿下的的身体好得很!怎会跟你……”
“是与不是,请太医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楚陵川笑眯眯道,“你们这些跟随他的人可要小心了,这样一个不能人道,又与敌国来往密切的主子,真能坐稳皇位吗?前朝的前车之鉴,可是历历在目啊!”
前朝正是因为皇子为了夺得皇位,与外敌勾结,这才导致了政局崩溃,前朝末年,各地起义,这才给了开国皇帝可趁之机。
此话一出,那些士兵握着手中的剑,几乎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