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偏向虎山行
景瑜白用力的戳着景汐禾的脑袋,一字一句道:“你这丫头,哪来的那么多鬼主意?”
景汐禾抱住了他的手,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大哥,我与祖母,总要去一个,你总不能让祖母一把年纪了还经历险事。”
此时,景瑜白只觉得太阳穴猛地跳动着,头疼万分。
好一会,他才是松了口:“可以让你入宫,不过你必须牢牢地跟在我的人身边,我会提前在宫中安排好禁军,皇后一旦发难,他们会立刻稳定局面。”
景瑜白再三叮嘱道,“你可千万不要乱跑。”
景汐禾飞快的点了点头,正色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可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出去。”
然而她的讨好卖乖,却是惹得景瑜白一阵不满:“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回了凌烟苑,景汐禾立即换了一副神情。
她看着所剩无几的气运值,眼底划过一道忧愁。
上次将煞楼处理后,那一大笔功德值让她成功进入了《无上奇卷》的第三层,今日的她,也算得上是个中流高手了。
这时,湛秋快步走了进来,眼底带着笑意。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自从两人的关系在皇后那暴露后,楚陵川便再也没有了遮掩的心思,每来找景汐禾,都是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入内。
瞧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景汐禾本是忧愁的神情被冲淡不少。
“殿下怎么来了?”景汐禾面上是遮不住的欣喜,直勾勾的看着楚陵川。
她眼底的炽热目光,让楚陵川很是受用。
然而在想到玄阳派人送来的口信后,他方才还是含笑的凤眸,瞬间便冷了下来:“禾儿,若非玄阳告知我这个消息,你是不是又要背着我行事了?”
闻言,景汐禾眨了眨眼,试图通过卖乖转移话题。
但下一刻,楚陵川便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动弹:“禾儿,你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时,景汐禾垂下双眸,在左思右想后,索性开门见山道:“殿下,之前晏晋文那件事,你还记得吗?当时我是突然出现在你卧房中的。”
楚陵川双眸眯起,隐约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若是宫中发生了变故,我足以逃脱。”景汐禾正色道,“殿下不必担心。”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从不是信鬼神之说的人,只是关于景汐禾,他的确有许多看不透的事。
譬如那日景汐禾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卧房中,又譬如景汐禾从哪得来的那么多失传的解药?
他垂下眼眸,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这时候,景汐禾又挽住了他的手臂,泛着潋滟的双眸望着他:“其实我还有个本事。”
【确定使用催眠技能?】
“确定。”
景汐禾抬起头,与楚陵川对视。
三十秒可以做的事太少,景汐禾思来想去,还是让楚陵川走到了门外,在阳光下站了三十秒。
刚一结束,楚陵川便怔在了原地。
三十秒极短,可足以让楚陵川明白自己刚才的处境。
他目光幽深,落在了景汐禾的身上。
对上这样的眼神,景汐禾心中有着不安:“殿下,你会不会觉得我……”
回答她的,却是楚陵川的一声叹息:“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在她怔神间,楚陵川已经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告诫道:“虽然你能有这样奇特的本领,但在宫中,凡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这是自然。”景汐禾正色道,“我绝不会因此盲目自大。”
只是,有了这样的本领,楚陵川依旧无法放松,他捏紧了一双手,语气间隐含不满,“皇后多疑,青摇怕是也要去赴宴,到了那时……”
他闭上双眸,咬牙道,“你们只怕要成为皇后的眼中钉,一旦发生变故,她定会牵连你们二人。”
他犹豫再三,还是道:“皇后知晓我看重你,也明白你在景家的地位,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你绝不能动用那些能力。”
世人对未知的事物皆是抱有恐惧心理,他绝不能让景汐禾成为众矢之的。
听出了楚陵川话中的意思,景汐禾眼眶一热。
她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小心应对的!”
*
英王府那场大火刚是烧尽,赏菊宴的帖子便送到了景府。
老夫人捏着这请帖,眼底满是狐疑:“这可不像是皇后的作风。”
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后对英王府的小世子看得极重,像是眼珠子一样珍视。
她神情微冷,正好瞧见了景汐禾走了进来。
“禾儿,你来得正好。”老夫人忙是朝着她招了招手,“你说说,这几日皇后的动向。”
一听这话,景汐禾顿时心虚起来。
她连忙摆了摆手:“祖母,我哪能知道皇后的动向啊……”
“你若是再不老实。”老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敷衍,这时便冷哼了一声,“我便要着人去请太子来了。”
霎时间,景汐禾老实了下来。
她双手乖巧的放在膝上,轻声道:“皇后与晏家似乎有大动作,像是要逼宫。”
听了这话,老夫人皱紧了眉,沉声道:“那这赏菊宴,怕是去不得了。”
景汐禾心中咯噔了一声,装作一头雾水的神情,疑惑问道:“这可是皇后亲手操办的,我们若是不去,她怕是会心生不满,即便我们与皇后已经快撕破脸皮了,也不好在这时候驳了她的面子。”
景汐禾眼珠子一转,提议道,“不如祖母就留在家中,让我去赴宴。”
“你这小丫头,向来是鬼精鬼精的。”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戳着景汐禾的脑袋。
她将景汐禾上下打量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禾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可能?”景汐禾飞快摇头,“我对祖母的心,那是天地可鉴,我绝不会欺瞒祖母。”
“那你就说说,皇后为何会在小世子夭折后,还有兴致办赏菊宴?”老夫人眯着双眸,望着景汐禾,“是不是这赏菊宴中,有着什么古怪?”
景汐禾背后冒出了冷汗,然而面对老夫人的质问,她却咬紧了牙根,就是不肯吐露实情。
见此情景,老夫人一拍桌子,立即站了起身:“禾儿,你这是愈发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我倒是要去问问景瑜白,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夫人话音刚落,景瑜白便从外走了进竹安堂。
他刚进竹安堂,就瞧见了不断眨眼的景汐禾,担忧道:“禾儿,可是眼里进了什么异物?”
闻言,景汐禾叹了口气。
大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随之响起的,是老夫人阴阳怪气的冷笑:“看来你们两兄妹是翅膀硬了,竟然学会了私下里行事。”
听得这话,景汐禾心中暗道不好。
而景瑜白也从中听出了一丝违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迎面而来的却是老夫人扔来的茶杯。
景瑜白下意识侧身,茶杯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也随着响声,“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冒出了冷汗:“祖母,孙儿实在不知哪里犯了错……”
“实在不知?”老夫人冷笑了一声,“我问你,皇后举办的这场赏菊宴,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不过就是一场普通的赏菊宴罢了。”景瑜白脸不红心不跳,冷静答道,“想来只是为了笼络人心。”
老夫人怒极反笑:“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
景汐禾麻利的跪在了景瑜白身边。
见状,景瑜白低声呵斥道:“你跪着做什么?祖母到时可要怀疑了!”
景汐禾闭上了双眼:“大哥,你就认栽吧,祖母已经知道了。”
下一刻,老夫人冷笑道:“既然是一场普通的赏菊宴,我自是要参加的,不能让皇后以为我们景家看轻了她。”
此话一出,景瑜白背后顿时冒出了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老夫人挥手打断了。
“你们当我是傻子不成?”老夫人脸色冷若冰霜,再也没有往日的慈和,“前朝时,便后宫妃子召官员家眷入宫,依次为挟持发动宫变,只怕咱们这位皇后,也是想要效仿此法!”
景瑜白额间的冷汗一滴一滴滑落,明白自己的一切遮掩都成了无用功。
他低声道:“祖母,孙儿也是不想让您身处险境。”
老夫人没好气的骂道:“若是我们景家没人入宫,皇后岂不是会怀疑?她必定不会再用这一招!到那时,你们为此做好的准备,又该怎么收场?”
闻言后,景瑜白半晌说不出解释的话。
这时,景汐禾眼巴巴的望向老夫人:“祖母,您难道忘了还有我吗?”
没等老夫人回答,她迅速答道:“我之前修习的功法极好,这段时间内,我的功夫已经可以在大哥手中过二十招了。入了宫后,即便遇到了危险,我也能自保。”
然而老夫人刚是听她说完这话,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此事:“你一人能敌十人又如何?届时在宫中埋伏的,可是成千上万人!一人射出一箭,任你是绝世高手,也躲不过去。”
老夫人说着,便召来了杭嬷嬷:“将大小姐带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她出凌烟苑一步。”
景汐禾一听,想也不想便俯身在了老夫人膝上,可怜的说道:“祖母,可若是咱们景家没人去宫中,皇后是不会相信的,您年纪大了,去宫中风险只会更大。”
“祖母,禾儿所言不假。”景瑜白也是闷声道,“我会在宫中保护好她的。”
老夫人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兄妹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坚定神情。
沉默了一会,老夫人无奈的摆了摆手:“也罢。”
两人欣喜的对视了一眼,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老夫人又冷声道:“瑜白,我可就将禾儿的性命托付在你手中了,若你让她出了意外,这景家的大门,你也就不要踏进来了。”
老夫人语气沉沉,威胁道,“你可记住了我的话?”
“自然!”景瑜白正色道,“即便是舍去性命,我也不会让禾儿受到丝毫闪失!”
“胡说八道!”老夫人没好气道,“你也要平安回来!”
“是!”
次日清晨,景汐禾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窗外萧瑟的景色,心底始终不安。
湛秋轻声安抚道:“小姐放心,奴婢与霜寒都会陪在你左右,绝对没人能伤得了小姐。”
闻言,景汐禾垂下眼眸,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极为明显的担忧:“我是担心其他的夫人小姐,若她们出事,对于殿下而言,怕是会失了人心。”
湛秋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异样的情绪,忙是出声提醒:“小姐,您可千万不能逞强!不然的话,老夫人怕是会剥了奴婢的皮!”
“好好好。”景汐禾自是应下,她拍了拍湛秋与霜寒两人的肩膀,温声道,“我绝不会做超出我能力范围内的事,但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死在我面前,我也做不到。”
景汐禾低声道,“到那时,还得想个两全之策。”
一旁的霜寒轻笑,安抚道:“小姐,皇后设下的圈套,可都在咱们的意料之中,想必太子殿下与大公子,早已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霜寒说得极是。”景汐禾撑着下巴,颇为赞同,“殿下绝不会放任皇后胡乱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