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贼心不死
“小姐，这是皇上派人送来的赏赐。”湛秋兴奋道。
“这是太后娘娘着人送来的地契。”霜寒也紧随其后。
两人话音落下，侍女们便将端着的锦盒打开。
霎时间，屋内金光璀璨。
有拇指一样大小的各色宝石、圆润的东珠、各色锦缎摆在锦盒中，流光溢彩。
而霜寒手中的，是一张地契。
这地契看似不起眼，却是京城最繁华地段的一处院子，芙蓉园。
楚青摇比景汐禾还要激动，她将这些锦盒中的东西翻来覆去，最后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看来父皇对未来儿媳妇，比对我这个女儿还要好。”
她最得皇上宠爱，从小到大不知进了多少次皇上的私库，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珠宝锦缎出自皇上的私库。
景汐禾被她一说，脸上迅速染上了红霞，嗔怪的瞪了眼她：“我倒是觉得，皇上的赏赐，是为了神仙洞一事。”
闻言，楚青摇轻哼了一声：“若单单是为了那件事，他为何不给我点赏赐？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与太子哥哥的关系。”
她酸溜溜的说道：“我就是个没人疼的小可怜。”
景汐禾没好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公主，慎言！”
瞧见景汐禾遍布红霞的脸，楚青摇见好就收，这时便笑嘻嘻的靠在了她身边：“我最喜欢的，还是皇祖母送给你的东西，这可是芙蓉园。”
京城有不少园林，除去一些世家祖上传下来的，其他都归皇室所有。
楚青摇目光落在这地契上，十分眼馋：“禾儿，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你请我去你新得的园子里转转？”
谁料对她一向大方的景汐禾，却在这时摇了摇头。
见状，楚青摇睁大了双眼：“禾儿，你……”
“这是我要用来做实事的。”景汐禾轻声道，“公主将香毓等人从煞楼中救了出来，总不会想让她们一辈子缩在慈幼堂里。”
楚青摇一琢磨，就有了猜测：“你昨日入宫是与皇祖母商议了此事？”
“不错。”景汐禾挥手让湛秋等人离开，拿着芙蓉园的地契放在了楚青摇的面前。
“这就是我跟太后娘娘商议出来的结果。”景汐禾温声道，“将芙蓉园改造成一个戏园，让那些舞姬发挥所长，我替她们编排几出戏，再借着太后娘娘的名义，将芙蓉戏园的名声打出去，只要这个方法能成，光是每日卖戏票，都能供她们吃喝住行，还能有盈余。”
楚青摇陷入了沉默中，她之前的确是为此事发愁，但却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解决办法。
好一会后，她才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景汐禾：“这么说来，你要演的是这几出话本？”
“我都想好了，我们的芙蓉戏园不能跟寻常戏园一样，男女都能随意进去，我们的戏园中除去护卫，其他都是貌美的女子，看管自然要更加严格。”
景汐禾的话，让楚青摇十分赞同。
不过在片刻后，楚青摇又拧起了眉，提议道：“不如就只限女宾入内，只要这几出戏能够入了太后娘娘的眼，我们就不必担心卖不出去。”
“我也是这般计划的。”景汐禾笑盈盈道，“更何况我写的话本，都是女子爱看的，这些话本既然能卖出去，那做成几出戏，也定能受到其他人的欢迎。”
对于景汐禾的计划，楚青摇并无异议。
“单单是芙蓉园，就足够吸引一大批夫人小姐了，到时我再替你在那些贵女面前宣传，这样一来，我们的戏园一定能开下去，还能长盛不衰！”
楚青摇两眼都冒着光，期盼的看向景汐禾，等待着她的回答。
景汐禾没让她失望，这时便轻笑道：“这是自然，我已经让禹掌柜替我去那些书院招募书生了，若是能有文采斐然，才思敏捷的书生，禹掌柜会想尽办法，替我将他们请来，我们一共收留了一百个舞姬，一百四十六个侍女，莫说是几出戏了，哪怕是几十出戏，她们也能演绎。”
这番话所描绘的前景让楚青摇激动，她捏紧了双手，目光灼灼的望向景汐禾：“禾儿，你可真是厉害！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闻言，景汐禾只一笑，对于楚青摇的夸奖，她早已是习惯了。
楚青摇到了兴头上，顾不得其他事，她兴致勃勃的取来了一张宣纸，认真的在上面涂抹一番。
她一边画着芙蓉园的规划，一边在口中说道：“芙蓉园占地这么广，除去她们的住所，还有不少地方能够重新规整，弄出几个戏台来。”
楚青摇自小在京城游玩，对于这些戏曲也比景汐禾更为熟悉。
见她迅速的将布局重新规整，景汐禾看也没看，就做出了决定：“待会就将这图纸交给霜寒，让她带人去芙蓉园。”
楚青摇极少有这样亲力亲为做事的时候，这会两眼都冒着亮光，对景汐禾的话无不应从。
“禾儿，若这芙蓉戏园办得红火，我不要一点分红。”楚青摇掷地有声道，“我都留给你！”
谁料小财迷听了这话，却郑重的摇了摇头。
在楚青摇紧张的注视下，景汐禾红唇轻勾，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分红还是要给你的，毕竟你到时候出嫁，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将这些分红给你当做嫁妆了。”
“玄家可是皇商，只希望公主不要嫌弃我这点添礼。”
楚青摇捏住了景汐禾脸颊的软肉，做出咬牙切齿的模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笑闹作一团，一如晴朗的天空般让人愉悦。
*
景国公看也没看这文书一眼，直接扔给了楚陵川。
“一切交由殿下处置。”
楚陵川不敢反抗，在陆将军戏谑的目光下，仔细的将这份文书看了一遍。
不过，这一眼后，他的脸色就瞬间有了变化。
景国公与陆将军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冷意。
“难道南夏还贼心不死？”
楚陵川一双手几乎将文书捏碎，他的凤眸沉沉，冷笑道：“南夏想要和亲。”
和亲并不是罕见的事，但楚陵川的态度，却让景国公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迅速将文书拿到了自己手中，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景国公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看来南夏即便是战败，也依旧嚣张！他们怎么敢！”
陆将军飞快的瞟了眼文书，这才明白了两人为何会这样愤怒。
这文书上赫然写着南夏可汗想要求娶景汐禾为可敦。
他皱着眉，语气莫名道：“昭庆郡主与太子的婚事，早该传去南夏了才是，他们为何还会提及昭庆郡主？”
楚陵川唇角轻勾，幽深的眼底带着让人惊惧的冷意：“自然是朝中有人通风报信，朝中不愿让孤与禾儿成婚的，也只有那一家了。”
“殿下的意思是……”陆将军脸色一肃，“是皇后所为？”
景国公脸色难看，但在冷静过后，却持跟楚陵川一样的意见：“皇后为了英王，自然不愿看见太子娶禾儿为妃。”
景汐禾的身后，是景家与荣家，任谁都不愿让敌人娶这样的靠山。
“看来皇后是急了。”楚陵川突然轻笑道，“前几日孤抓住了一批刺客，费劲了功夫，才从一人口中挖出了些消息，想来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景国公脸色微沉，迁怒了楚陵川。
楚陵川敏锐，当即就朝着景国公恭敬的作了一揖，掷地有声道：“景国公放心，孤定会将此事圆满解决，绝不会让这些事惹得禾儿烦心。”
*
景汐禾刚是准备出门，便见老夫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在她的身后，杭嬷嬷等人眼神复杂，全都朝着景汐禾而来。
没等她回过神来，便听见了老夫人气势十足的话。
“拦住小姐。”
杭嬷嬷以与她年纪不同的敏捷速度闪身到了景汐禾面前，将她的去路堵住了。
见状后，景汐禾愣了一会。
在这一瞬间，她思索了自己近几日的所作所为，却始终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会惹老夫人生气。
“大小姐，老夫人这也是为了您好。”
杭嬷嬷见景汐禾一头雾水，小声提醒道。
闻言，景汐禾仍是不解，她越过杭嬷嬷，朝着老夫人看去：“祖母，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沉着脸，但这股怒气并非冲着景汐禾而来，她将拐杖柱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跟我回去！”
随着老夫人回到竹安堂，里面的人已经被杭嬷嬷悉数清空了。
景汐禾见这样的架势，一颗心悬了起来。
她紧张的捏住了衣角，不安的往老夫人身上看去，企图发现一些端倪。
这时，老夫人睁开双眸，锐利的目光朝着景汐禾看来：“你与南夏可汗南宫尘，可有什么来往？”
听得这话，景汐禾神情呆滞：“我能与他有什么来往？不死不休的关系算吗？”
当初在西州时，她就险些被南宫尘掳走，对这人是深恶痛绝。
老夫人叹了口气：“倒是我多想了。”
就在景汐禾一头雾水之时，老夫人说道：“此次战役后，南栀大败，派出使臣求和，同时想要求娶你为可敦。”
“什么？”景汐禾险些没坐稳。
她呆呆地望着老夫人，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老夫人的脸色难看：“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消息传到了京城，一些人还绘声绘色的将你与南宫尘的风流韵事说出，摆明了是要毁你的名声。”
景汐禾皱着眉，无论她怎么想，这件事的怀疑对象只有一个，皇后。
“应当是皇后所为。”景汐禾斟酌道，“虽说太子不会因为这些风言风语就怀疑我，但身为太子妃，若身上缠有这样的流言，只怕与太子的婚事，就要因此作罢了。”
她可不敢保证皇上会深明大义，不顾忌这些风言风语。
人都是有私心的，更何况皇上对楚陵川上心，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捧到楚陵川的面前，又怎会允许一个与南夏可汗不清不楚的女人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见景汐禾将其中利害分析得十分清楚，老夫人摇着头，叹了口气。
“我担心的也是此事。”
景汐禾跟楚陵川两情相悦，又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倘若因为这些空穴来风的流言毁了这桩婚事，那可如何是好？
此时，景汐禾垂下眼眸，将此事思索了一番。
“祖母，您说皇后为何会突然行此下策？只要是长了脑袋的人，只怕都能看出这些流言的背后推手。”
“这也正是我所奇怪的。”
听得老夫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猜测，景汐禾眨了眨眼，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会不会是…皇后有什么把柄在殿下的手上？所以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老夫人眼眸一冷，对于景汐禾的这一猜测，她很是赞同。
“看来皇后是急了眼，这才会另辟蹊径，企图从你身上下手，以此来威胁太子。”
与景汐禾商谈后，老夫人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她正色道：“京中风言风语，难免会有人趁此机会想要看你的笑话，这段时日，你最好还是别出门了。”
闻言，景汐禾眼中的亮光熄灭了。
她低垂着脑袋，轻声道：“祖母，可我那芙蓉戏园，就在明日开张，若我不去，公主一人只怕忙不过来。”
“你就不担心那些人……”老夫人气极。
“她们的话，与我何干？”景汐禾睁大了双眸，反驳道，“即便我不出门，她们也会在暗地里中伤我，我若是不出门，她们只怕会更加猖獗，以为我是默认了此事。”
在老夫人无奈的目光下，景汐禾煞有其事道：“我倒不如直面她们，将这股谣言击破。”
“行了行了。”老夫人摆了摆手，“说不过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多谢祖母。”景汐禾冲着她一笑，依偎在她怀中，“明日芙蓉戏园开张，禾儿必定会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