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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宫中偶遇

“禾儿,我也十分后悔。”老夫人低声道,“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与太子扯上关系。”

景汐禾失踪后,她也曾仔细想过,皇后就在皇庄,能在皇庄动手,势必要经过她之手。

她瞧着景汐禾消瘦的脸庞,心中的愤怒难以言喻:“定亲王此人,实在是太嚣张了。”

景汐禾的身份可不一般,他却敢直接将人掳走。

“你被掳走后,可有受伤?”

“祖母放心。”景汐禾将心中酸涩悉数压下,握住了老夫人的手,轻缓道,“我与公主的身份不一般,他不敢明面上对我们如何,只能做一些暗地里的小动作罢了。”

老夫人眉头一皱,沉声道:“你可不要骗我,他若是没伤害你,那这六日的功夫,你又在做什么。”

“起初我与公主被关在了一处房间里,每日都有人定时给我们送饭菜来,我前几日偷溜出去,正好就碰见了大哥,我们里应外合,直接将神仙洞给端了。”

景汐禾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未能让老夫人信服。

“禾儿,都到了这份上了,难道你还不肯对祖母说实话吗?”老夫人冷着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还是说,你想要让我将瑜白喊过来仔细问问?”

一听这话,景汐禾那点小心思顿时没了。

她低下头,老实的说道:“我们被关的地方,叫做鬼煞楼。”

“什么?”

老夫人险些坐不住,她攥紧了扶手,死死地盯着景汐禾。

景汐禾不敢多言,只能是低着头,避开了老夫人几欲噬人的目光。

片刻后,老夫人冷笑了一声:“若我不追根问底,你就想要将此事瞒下来了!”

“我也是担心祖母会因为此事……”

“禾儿!”老夫人难得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她拍了拍桌子,不让景汐禾有辩解的机会,“你可知晓这六天来,我是如何度过的?”

一旁的杭嬷嬷及时开口:“六日来,老夫人不眠不休,吃住都在佛堂,只为了给大小姐诵经祈福,期盼大小姐平安归来。”

“祖母……”景汐禾心底的酸涩在此时涌了出来,她小心的扯住了老夫人的衣袖,“我知错了。”

见老夫人的脸色仍未缓和,她又赶紧说道:“其实在鬼煞楼中,我过的日子不算差,您也知道,鬼煞楼中都是些苦命的女子,有她们替我遮掩,除去不能出门外,与在家中没什么区别,到了最后,还是那鬼煞楼的邹妈妈,让我去了密室躲祸。”

眼见老夫人的神情逐渐缓和,景汐禾这才是松了口气。

不过,她却始终不敢将神仙丹一事说出来。

外面天色渐暗,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

老夫人也在此刻察觉到了天色有变,她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眼中是止不住的担忧。

“也不知瑜白在宫中如何了……”

景汐禾眼珠子一转,就想要自告奋勇,去接景瑜白。

但是她话还没说出口,老夫人的巴掌已经挥在了她的头顶。

她吃痛,捂着脑袋,可怜的望着老夫人。

然而老夫人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沉声道:“这段时间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煞楼一日未除,你就一日不能离开。”

景汐禾知道,老夫人这是准备等皇上对定亲王的处置下来。

可她想到之前楚陵川同自己说过的那些消息,对于此事不抱任何希望。

几日没有归家,景汐禾再次回到凌烟苑时,竟是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念头。

湛秋与霜寒二人,依着杭嬷嬷的吩咐,早早地将柚子叶泡在了水池中。

景汐禾一进浴池,就闻到了一股草木清香。

“小姐,老夫人可是交代了,让您务必要在这里面泡够两刻钟,祛除身上的晦气。”

景汐禾不敢反抗,硬着头皮便应下了此事。

浴池位于凌烟苑的西南角,唯有天气寒冷时,才会使用。

景汐禾在鬼煞楼中待了几日,只觉得身上都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她将全身浸泡在热水中,舒服的喟叹。

她可算是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与此同时,她点开了系统面板,仔细查看起了自己的修炼进度。

【《无上奇卷》第二层的修炼进度——9200/10000】

这一发现,让景汐禾很是兴奋。

她虽然知道神仙洞被一举歼灭后,自己能得到的功德不少,却没想到能让她的修炼进度一日千里。

看来等到将煞楼一并铲除,她就能立刻跃进第三层了。

翌日,移星阁内,几个侍女恭候在门口,却无一人敢踏进房门半步。

在瞧见匆忙赶到的三人,她们如同瞧见了救星,纷纷行礼:“参见公主、郡主!”

她们在面对气宇轩昂的景瑜白时,脸颊微红,柔声道:“见过景将军。”

见几个侍女这副模样,景汐禾心中有点数了。

看来玄阳的心情也没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景瑜白率先伸手,他大力将房门推开,大刀阔斧的坐在了玄阳的对面:“玄公子,不过是让苏霍逃走罢了,不必为此事太过伤怀。”

一听这话,玄阳白皙的脸上便浮现出了红晕,因为愤怒。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几百个禁军,竟然没有拦下那些刺客!若是能抓住苏霍,我们就有证据直接……”

“即便有苏霍的供词,我们也无法给丁亲王定罪。”景瑜白摆了摆手,将玄阳的那点妄想打破,“皇上对定亲王感情颇深,并非区区几个人证就能打破的。”

话虽如此,玄阳心中憋着的一肚子气,仍是未曾发泄出来。

他咬了咬牙根,低声道:“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吗?”

一进屋就沉默的景汐禾,突然在此时开口:“其实我倒是觉得,现在不是激怒定亲王最好的时机,边关深陷战火之中,京城也只有十万大军,倘若定亲王狗急跳墙,只会让我们陷入内乱中。”

“他手下的几万军队,即便无法攻占京城,也能让越朝处于内忧外患之中,若是南夏北疆再趁此机会勾结在一起,那我们便再无胜算。”

玄阳倒是不知定亲王还有一支军队,他撑着扶手,不可置信道:“他私下豢养军队,莫不是存了谋逆之心?”

没等人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道:“这么看来,让苏霍离开,倒是个乱中求稳的好办法,只是这样一来,定亲王势必会蛰伏不出,我们想要再次找到证据,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难上加难又如何?”景汐禾正色道,“当下最要紧的,是要求稳,绝不能因为这些事,让殿下与父亲分心。”

对上玄阳暗含惊讶的目光,景汐禾笑意盈盈道:“玄阁主,关于京城的消息,就要劳烦你去通知殿下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景汐禾拖长了声音,充满了暗示的意味,“我相信玄阁主是个聪明人,比谁都要清楚。”

玄阳翻了个白眼,指着景汐禾道:“景将军,舍妹这样威胁我,你就不曾有一丝……”

“禾儿说得对。”景瑜白打断了他的话,“事关她与公主的清誉,此事还是不要外传的好。”

玄阳磨了磨牙根,他可怜的将目光投向最后一个人。

然而楚青摇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只见楚青摇往后退了一步,心虚一笑:“我觉得禾儿说得在理。”

玄阳早已习惯了楚青摇与景汐禾一条心,可每当楚青摇为了景汐禾站在自己对立面时,他还是捂住了胸口,哀叹道:“都说重色轻友,可到了我这,怎么就成了……”

随着一个暴栗在他额头响起,楚青摇满脸通红,瞪了眼他。

“咳咳!”

景瑜白只当做自己没看见两人的举动,他朝着景汐禾使了个眼色,兄妹二人一块走到了窗户处。

楼下,景府的马车正在等着,湛秋与霜寒两人,正守在马车附近,警惕着四周的人。

今日景汐禾能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出门,乃是宫中太后传召。

“禾儿,听闻定亲王今日也入宫了,你务必要小心。”

闻言,景汐禾心中咯噔了一声。

她苦着脸,说道:“我可不想撞见定亲王。”

上次仅是见了定亲王一面,就给她带来了极重的威压。

在她眼中,定亲王是比皇后更为可怕的存在。

“放心。”景瑜白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有公主与太后娘娘在,他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你,不过,你入宫时还是要小心些,切记,不能让自己独处一室。”

面对景瑜白的嘱咐,景汐禾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在宫中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大哥放心便是。”

景瑜白余光瞥见楚青摇满脸绯红的出门,这才收回了手。

“既然你准备好了,就跟公主一块入宫吧。”

*

一行人低着头,朝他行了一礼:“参见丁亲王。”

几乎是一眼,丁亲王就认出了那个毁了自己大半心血的人。

他心中一阵冷笑,声音却极为温和:“昭庆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几日未见,王爷气度更甚往昔。”景汐禾恭敬回答,却不敢抬头。

见状,定亲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望着景汐禾的眼神中,一道微不可察的杀意转瞬即逝。

“听闻郡主前几日受了惊吓,今日可有好些了。”

“劳烦王爷挂心了。”景汐禾笑盈盈道,“不过是几个贼人罢了,不值一提。”

定亲王只能瞧见她头顶的金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瞧不见她脸上的真实神情。

瞧着步辇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景汐禾这才是松了口气。

她靠在湛秋的身上,说道:“今天运气可真不好,竟然真的撞见了定亲王。”

“他似乎不知道小姐您做的事呢。”湛秋侥幸的拍了拍胸口,“奴婢方才可吓坏了!”

闻言,景汐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敲了敲湛秋的脑袋:“有时候真想扒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刚才他看我那几眼,只怕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要用什么手段处置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