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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是祸躲不过

“大哥可是从他的口中盘问出了什么?”景汐禾双眸灼灼,紧张的注视着景瑜白。

但是,景瑜白却在此时叹了口气:“楼管事见我们到来,直接服毒自尽了。”

一听这话,景汐禾眼底的失望毫不掩饰。

不过,景瑜白又道:“我们在楼管事服毒自尽的地方发现了些东西。”

“难道是鬼煞楼的库房?”景汐禾眨了眨眼,“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景瑜白凉飕飕的瞥了眼她,但还是将所发现的事一一说出:“楼管事身亡的地方是在神仙洞最外侧的一处空地上,那处空地十分隐蔽,我们跟随楼管事,绕了许多路才抵达。”

景汐禾心中一阵激动,能被藏在这样隐蔽地方的东西,一定是鬼煞楼最重要的!

“那处空地…有些像军队中的练武场。”

这一句话,让景汐禾心中的那点小心思全都熄灭了。

她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景瑜白道:“难道说鬼煞楼的人在那豢养了许多打手?”

“不错。”景瑜白神情严肃,道,“不仅仅是打手,我们粗略检查过,拿出空地四周的洞穴内,至少能够容纳几万人,拿出空地,几乎跟京郊的军营一样大,只怕那里藏着的,是几万私兵。”

鬼煞楼与定亲王有关,在那发现的私兵,跟定亲王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景汐禾捏紧了一双手。

她心底泛起不安,下意识问道:“大哥,这几万人若是逃走,一定不会是悄无声息的,我们的人既然没发现,那就证明附近还有一个出口!”

“检查过了,的确是有一个出口,能够容纳几辆马车进出,出口就在雁山内,那些人留下的痕迹已经悉数被破坏了,根本找不到他们离开的方向。”

景汐禾心神不宁的攥紧了一双手,道:“定亲王好大的胆子,他竟然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豢养几万私兵。”

不得不说,定亲王将灯下黑这一方法运用得炉火纯青。

景瑜白一脸凝重:“定亲王此人实在是可恶,若是我没猜错,在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了,神仙洞中的那些势力,则成了他诛锄异己的工具,而那些无辜受牵连的舞姬,则是他用来收买控制这些人的工具。”

想到跟踪楼管事时,瞧见的那一座乱葬岗,他的眼神便愈发凌冽。

“定亲王此人,绝非善类,要尽快铲除才行。”

“不可。”

景汐禾的话,打断了景瑜白心中所想。

他皱紧了眉头,不解的望着景汐禾:“禾儿,你这话是何意?”

“大哥难道忘了吗?皇上对定亲王可是极为信任。”景汐禾正色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推断,没有确凿的证据,皇上绝不会因为你的推断,而给定亲王定罪,定亲王隐藏在最深处,他的爪牙替他做事,就连邹妈妈掌管鬼煞楼二十余年,都不曾知晓苏霍背后的主子是谁,而唯一跟苏霍有联系的楼管事也死了,这条线索已经断了。”

“想要从中找到跟定亲王有关的证据,无疑是大海捞针。”

景瑜白拽紧了缰绳,眼底的神情晦暗。

“可定亲王此人野心勃勃,他手下的几万私兵不知去向,这对朝廷而言,是极大的隐患。”

“大哥放心,依我之见,最近这段时间,定亲王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哦?”

景瑜白挑了挑眉,望向了景汐禾。

见状,景汐禾清了清嗓子,分析道:“他手下的私兵虽说有几万之众,但跟大哥你手下的十万禁军比起来,可谓是毫无胜算,大哥你手下的禁军日日操练,他的私兵却隐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只怕禁军中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以一敌十。”

“看来你对军务倒是熟悉。”景瑜白嗤笑,但眉眼间紧张的神情,却在此时缓和下来。

景汐禾见他眉眼舒展,心情较之刚才好了许多,冲着他讨好一笑:“大哥,我有一事相求。”

光是见景汐禾眼中闪烁的心虚,景瑜白就能猜出她心中所想。

此时他摆了摆手,拖长了声音道:“可不是大哥不想帮你瞒着祖母,而是祖母早在两日前,就从太后口中得知这一消息了。”

闻言,景汐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瞪了眼正幸灾乐祸的景瑜白,气呼呼的扯下了车帘。

不过,在片刻后,她又掀开了车帘一角,漂亮的眼睛睁大了,眼巴巴的望着景瑜白:“大哥,你就不能替我美言几句吗?”

没等她继续讨好景瑜白,一只大手便穿过车帘,在她的头顶敲了一下。

见她气呼呼的盯着自己,景瑜白慢条斯理的说道:“禾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让我帮你求情了,我今日就将话放在这了,回去后,就算祖母怜惜你,不愿出手教训你,我也要让你去祠堂跪上三日。”

“大哥……”

“我还没消气呢。”景瑜白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在你不顾我的阻挠,非要调查此事时,可有想过今日的情形?”

景汐禾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在景瑜白凉飕飕的注视下全都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次的惩罚,她是逃不过了的。

*

景汐禾停在了廊下,不打扰两人互诉情衷。

此时,邹妈妈快步走了过来。

邹妈妈在心中斟酌许久,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多谢郡主。”

“不必谢我。”景汐禾笑意盈盈的望着她,“这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若你们能够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邹妈妈飞快点了点头,正色道:“我定会约束好她们,不让她们随意出门,免得为郡主招来祸端。”

她所担忧的,正是苏霍背后的人。

听得这话,景汐禾眼眸微动。

就在邹妈妈还想要说话时,她一把拉过邹妈妈,走到了偏僻的角落处:“邹妈妈,我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关于苏霍背后之人,你可有线索?”

闻言,邹妈妈摇了摇头,她低垂着脑袋,不知该如何面对景汐禾失望的眼神。

得到这一回答,景汐禾并不意外。

定亲王隐藏极深,邹妈妈当年不过是一个舞姬,恰逢时机,这才能管上鬼煞楼,她自然是没有见过定亲王。

而定亲王也不会轻易前往神仙洞这样的地方,一旦被发现,那他在皇上那就是百口莫辩了。

邹妈妈等了许久,不曾等到景汐禾的回答,她急得额间遍布冷汗。

见状,景汐禾上前一步,轻声安抚她道:“邹妈妈,你不必为此愧疚,苏霍背后的人隐藏极深,或许只有他才能知晓那人的身份。”

“我只是……”邹妈妈苦笑,“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处,无法帮上郡主。”

景汐禾费尽心思将她们救了出来,还让她们在慈幼堂安顿下来,这样大的恩情,邹妈妈根本不知如何回报。

“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我不需要你的回报。”景汐禾轻笑着摇了摇头,“邹妈妈,你就带着人安心在这住下。”

邹妈妈无不应下,甚至亦步亦趋的跟在景汐禾身后,亲眼看她上了马车。

正在马车即将驶出慈幼堂时,景汐禾突然想到了方才四周那些打量的目光。

她犹豫片刻,低声道:“邹妈妈,在风头尚未过去前,你务必要管束好她们,尚未有我的吩咐,最好不要离开慈幼堂,免得苏霍等人将鬼煞楼被毁一事算在你们头上。”

邹妈妈心中一凛,连忙道:“郡主放心,我已经将此事牢牢记下了。”

她目送着马车离去,心中颇为感触。

马车停在景府门口,景汐禾瞧着近在咫尺的车帘,却始终不敢掀开。

一直到车帘被人从外掀开,湛秋与霜寒两双赤红的眼睛正眼也不眨的盯着她。

湛秋最先开口,哽咽道:“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

这六日来,她昼夜难眠,每天都在后悔没有保护好景汐禾。

景汐禾瞧着两人鼻子通红,就连一向是冷静的霜寒,也是一副大喜的模样。

到了这时,景汐禾只能是握住了两人的手,温声道:“你们放心吧,我没事,这六天我过得好着呢。”

剪霜寒听了这话,却是小声道:“您每次都这样说,可您千金之躯,本就不该受这样的委屈,都是奴婢学艺不精,没能保护好您。”

“好了好了。”景汐禾忙是挥了挥手,打断了霜寒的话。

她轻灵的跳下马车,瞧着几日未见的景府大门,却像是近乡情怯,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霜寒见状,便在她耳边叮嘱道:“老夫人一早就等在前厅了,小姐,您是躲不过的。”

闻言,景汐禾眉梢眼角都耷拉了下来,十分委屈:“那可如何是好?”

湛秋小心的提醒道:“小姐,您还是老老实实的任由老夫人骂一顿,待她消了气,也就好了。”

景汐禾只觉得眼前一黑,她靠着湛秋,方才站稳了脚跟。

望着眼前的大门,景汐禾叹了口气:“也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更何况她这次闹出的动静,可不是几句撒娇就能躲过去的。

景汐禾硬着头皮,一路往里走。

前厅内,杭嬷嬷与几个丫鬟候在门口,见景汐禾回来,杭嬷嬷眼前一亮,就想要迎上前来。

可这时,从厅内传出了一道咳嗽声。

杭嬷嬷刚是抬起的脚,立即又放了下来。

她低声道:“小姐,老夫人正在气头上,若她说了些刺耳的话,你权当没听见。”

“我让祖母担心了这么多天,祖母骂我也是应该的。”景汐禾摇了摇头,“祖母骂我的话,我一定会谨记在心,绝不再犯。”

厅内,老夫人将茶杯放下,冷笑道:“你这话倒是说得漂亮!可你仔细算算,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劝过你多少次,你又有多少次将我说过的话记在了心上?”

景汐禾低垂着脑袋,也不说话,只跪在了地上。

此时正值初秋,暑气已经几乎消失了,地板一片冰凉。

然而景汐禾眉毛也不曾动一下,她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诚恳道:“祖母,我当真知错了,之前的那几件事,并非我本意。”

她小声解释道,“我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参与其中,唯有此事,是我主动参与,主动招惹了祸端,都是我不好,让祖母担心了这么多天。”

杭嬷嬷在一旁小声说道:“老夫人,秋日里地上凉,小姐跪久了,怕是会伤了身子。”

“着凉又如何?”老夫人冷笑道,“我看她就该长长教训!”

老夫人嘴上骂着,暗地里却朝杭嬷嬷使了个眼色。

杭嬷嬷会意,连忙上前将景汐禾搀扶了起来。

谁料景汐禾却不依,她跪在地上,眼中含着莹莹泪光,不安的望着老夫人:“祖母,我……”

老夫人最是见不得她这样可怜,此时哪怕有再多的气,也只能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老夫人摆了摆手,“将大小姐扶起来,地上凉,跪久了可不好。”

没等杭嬷嬷伸出手,景汐禾便一股脑扑进了老夫人的怀中,低泣道:“祖母,我好怕再也见不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