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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被困

再次坐上马车,景汐禾与楚青摇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即便是玄阳,此刻也心有余悸:“听闻煞楼每月买的侍女足足有上百人,他们每月都要送侍女去神仙洞,这么多年来,死在他们手上的冤魂只怕是有几百人。”

景汐禾攥紧了一双手,一笑:“何止是几百人,煞楼存于世间十年,即便每月只送上十个侍女去神仙洞,这十年来,他们手上沾染的人命也有上千人!”

而单是景汐禾估算的这一部分,还是往小了说。

玄阳跟在楚陵川身边,平日里见多了那些腌臜事,也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定亲王乃是煞楼背靠的大树,他当真不知道这些事吗?”

景汐禾向来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定亲王,更何况她对此早有分析。

“定亲王当年能成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足见他的才智与城府,这样的人,又怎会放任手下不顾自己的意愿行事?”

“此话不假。”玄阳点了点头,正色道,“殿下对此人也颇为忌惮,想必就是发觉了他的手段之狠辣。”

一旁的楚青摇急得脸色通红:“那可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逍遥法外吗?那些侍女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楚青摇焦急的话语尤在耳边回响,景汐禾垂下眼眸,修长的睫毛将她眼底的心思悉数遮去。

半晌后,她道:“玄阁主,有没有办法联系上那些侍女的家人?”

一听这话,玄阳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但让人失望的是,玄阳在这时极为缓慢的摇了摇头:“难啊,煞楼买人都是签的死契,能签下死契的父母,对着女儿多半是没了感情,之前殿下也嘱咐过,让我派人调查那些侍女的家境,让人遗憾的是,她们的家人对此闭口不谈。”

“这样的人家,郡主若是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怕是只能做无用功了。”

听得这番话,景汐禾垂下了眼眸。

她心底逐渐浮现出无力之感,她捏紧了一双手,声音艰涩:“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皇上顾忌手足之情,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绝不可能主动派人调查定亲王。

可她们手中的证据少得可怜,即便是有香毓与彩英二人在,也是无济于事,世人多有偏见,更何况是以色侍人的舞姬?

她无力的闭上了双眸,大脑陷入了僵滞中,再也无法思考对策。

楚青摇同样是心生不安,但她见景汐禾面上愈发明显的苍白,忙不迭的开口:“禾儿,这有何难?若是那些侍女的家人不愿作证,我们就去神仙洞找那些侍女!太后娘娘都将九幽姑娘给了你,足见她对你的信任。”

楚青摇戳了戳景汐禾的细腰,柔声道,“我也相信你一定能想到一个好办法的!”

景汐禾眨了眨眼,将无力深压在了心底。

她极为郑重的点了点头:“好!”

一直到月上柳梢头,景汐禾才回到京府。

景国公不在家中,加之老夫人年纪大了,秋日里总是困乏,待景汐禾回到府中后,就只有景瑜白等着她用膳。

瞧着桌上已经冷却的菜肴,景汐禾心中咯噔了一声,逐渐生出了些许心虚。

好在是景瑜白并未就景汐禾三天两头出门的事表示出不满,他锐利的目光只在景汐禾身上扫了眼,便开口道:“快些用膳吧,若是你回来的再晚一些,这一桌的膳食都要被撤下去了。”

闻言,景汐禾摸了摸鼻子,朝着景瑜白讨好一笑,赶紧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一家四口缺了两人,她的心中总不是滋味。

天上一轮弯月,皎洁的月光落下,景汐禾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景国公跟楚陵川。

她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青瓷碗中细腻的鱼肉,闷声道:“大哥,边关可有消息传来?”

景瑜白瞥了眼她:“我见你这几日乐不思蜀,每日早出晚归的,没想到你还会想到父亲。”

他阴阳怪气的话,让景汐禾心虚了一瞬。

景汐禾飞快的低下了头,小声道:“大哥若是不愿将此事告知我,直说便是,为何要嘲讽我?”

闻言,景瑜白冷笑了一声。

就在景汐禾悬起一颗心时,他突然说道:“父亲一行人已经快要到阳州了,算算时日,再过两日应当就能抵达了,匈奴在阳州城外,一直想要将阳州拿下。”

“那阳州的情况……”

“陆将军当年可是将南夏人杀了个七零八落,有他在,南夏的军队难以攻占阳州,加之父亲快要到了,他们的下场,只会比当年更加惨烈。”

景汐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南夏人会有什么其他的手段呢。”

然而,景瑜白却在此时拧起了眉头,有几分不满的说道:“我与父亲也担心南夏人另有图谋,亦或是他们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那怎么办?”景汐禾急切开口,“他们既然敢出兵,就一定是有底牌在手,我们若是疏于防范,只怕会陷入他们的圈套中。”

景瑜白一笑,他屈起手指,在桌上敲动,发出富有节奏的声音。

这轻缓的声音让景汐禾心中稍定:“大哥,难道父亲他们早有防范?”

“自然。”景瑜白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难道忘了当初我们在雁山找到的那张图纸了?”

“图纸……”经得景瑜白的提醒,记忆在此时涌入了脑中,景汐禾道,“难道殿下已经将红衣大炮研制出来了?”

景瑜白颔首:“临行前太子便将此事告知了父亲,这是我们的底牌,若是南夏当真有阴谋,到了无法抵挡的地步,红衣大炮便会被搬上战场,给他们一个教训。”

景瑜白胸有成竹道,“此次战役,我们人数要远远高于南夏,还有红衣大炮这样的秘密武器在,他们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罢了。”

话虽如此,景汐禾秀气的眉毛却是皱起。

她看向景瑜白,欲言又止:“可晏家的势力还未根除,若是在此时将底牌展露,只怕不利于今后的行事。”

“行了。”景瑜白没好气的揉乱了她头顶的发丝,冷笑了一声,“你与其担心这些事,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定亲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景瑜白睨了眼她,“你这几日一直都在调查煞楼,可有什么进展。”

闻言,景汐禾一笑,语气瞬间变得心虚:“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景瑜白双手环抱胸口,生气道,“你的动静那么大,我如何不知?只怕定亲王那,已经知道了你在调查煞楼的消息了。”

景瑜白告诫道,“我劝你立刻收手,待父亲回京后,再做打算。”

然而景汐禾在此时放下了碗筷,小声辩解道:“煞楼的行事让人心惊,每晚一天,也许就会多一人遇害,我现在已经有了线索,只要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调查,就能……”

“禾儿。”景瑜白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极为锐利,“你的行踪我比谁都清楚,你既然说有了线索,不如说说自己未来的计划?总不能依靠几个无权无势的舞姬,来替你探查消息。”

景瑜白冷笑道,“煞楼就像是密不透风的铁桶,即便是我的人,也难以混入其中。”

景瑜白咄咄逼问,让景汐禾心虚更甚。

半晌,她才小声道:“我会让人找到神仙洞的那些出入口,之后再用迷香……”

“神仙洞的前身乃是遍布整个京城的地下沟渠,远比京城更大,你有多少迷香?能迷晕一个京城的人?”景瑜白抬手,逼得景汐禾住口,“再说了,神仙洞的出入口恐有上百个,你可有这么多人手供你差遣?”

没等景汐禾开口,他又道:“你可别想让我将禁军借给你用。”

他虽然是禁军统领,但想要调遣这么多人手,还得经过皇上同意,而以皇上对定亲王的重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就不能行动。

景汐禾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垂着脑袋,失落的说道:“我这不是还在完善计划……”

“定亲王已经盯上了你,目前最好的计划,就是按兵不动。”景瑜白告诫道,“你若是执意不听我的劝告,一定会陷入危局。”

景汐禾皱着眉,不愿就此罢休。

不过,在景瑜白的怒目而视下,她还是碍于自家大哥的怒气值,小心的点了点头:“大哥放心吧,我会谨记你的教诲。”

景瑜白自然看得出她的口是心非,此时便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在离开前,只听得他冰冷的话语:“若你执意不听我的话,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景汐禾一听这话,顿生不祥的预感。

她伸出手,还没碰到景瑜白的衣角,就见景瑜白身边的亲随走上前来,将整个前厅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