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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援助之手

樊楼地处嘉水街,乃是京城有名的烟花巷柳。

华灯初上,嘉水街上四处都是张灯结彩的酒楼,在夜色下带着暧昧的光泽。

豪华高大的马车停在了煞楼门口,那几个眼力极佳的女人立即围了过来。

“我家主人不喜人多。”车夫拦下几人,扔出了一块令牌,沉声道,“老规矩。”

瞧着这枚令牌,这几个风韵犹存的女人面上笑容更加殷切了。

她们连忙吩咐小厮侍女上前,恭敬的排成了两队,将坐在马车内的玄阳迎了进去。

“那就是移星阁的阁主了吧?”

“正是,咱们煞楼可是留有一个专门的房间留给他呢!”

“能在咱们煞楼留下房间,那一个月得要不少银子吧?”

“人家移星阁的阁主,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足以让咱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这些银子对他而言,并不算多。”

那几个女人将玄阳评价了一番,便又跑到门外迎客了。

而玄阳背后发寒,他的余光始终落在楚青摇的身上,眼见着楚青摇神情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他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不愧是煞楼的房间。”景汐禾走入其中,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些极为奢华的摆设。

桃桐轻声道:“单单是这房间内的瓷器装饰,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就在两人说话时,房门被敲响。

一个侍女小心的走了进来,轻声道:“阁主,邹妈妈问您需要哪些人伺候,她好去安排。”

玄阳面上带着精美的面具,金色的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让侍女迅速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没有太多的犹豫,玄阳冷声道:“就让香毓与彩英前来伺候。”

“是。”侍女应了一声,赶紧退下了。

屋内又只剩下了自己人,楚青摇阴阳怪气的笑道:“看来阁主对这煞楼颇为熟悉啊,连固定的舞姬都找好了。”

一听这话,玄阳连忙道:“你可是误会了,我不过是听了下属的汇报,才选了这两人。”

担心楚青摇不相信,他又急忙补充道:“你也知道,能在这煞楼中混得风生水起的,大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一些舞姬早已认命,自愿留在煞楼了,只有少数人才会不甘心被当做货物一样买卖,这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香毓与彩英。”

“此话当真?”楚青摇狐疑的看了眼他。

玄阳飞快点头,还朝着景汐禾拼命使眼色,想着让景汐禾能帮自己一把。

这时,景汐禾适时开口:“想来他也不敢在这些事上欺骗你,你若是不放心,待会依着咱们的计划试探一二便知。”

闻言,楚青摇这才放过了玄阳。

门外传来几道轻缓的脚步声,房门被人敲响。

景汐禾一把拉起楚青摇,两人站在了玄阳的左右。

“进来。”

玄阳喊了一声,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为首的两人女子一个容貌清丽,带着冷清之感,一个容貌娇艳,眉眼间都带着蛊人的笑意。

“阁主,您可是许久没来了。”

容貌娇艳的女子小步走到了玄阳身边,将楚青摇挤开,一屁股坐在了楚青摇原来的位置上。

她揽着玄阳的手臂,柔声道:“彩英可想了您许多日呢。”

闻言,玄阳勾唇一笑,便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楚青摇不满,气呼呼的说道:“阁主难道就被这两个货色迷住心神了?”

“放肆!”玄阳冷声道,“这可没有你说话的份!”

楚青摇捏住了一双手,快步离开了内室。

而以景汐禾为首的三个侍女,也是怨念的看了眼玄阳,这才离开。

彩英见着几人终于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内室屡屡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还夹杂着女子娇嗔的笑声。

楚青摇捏紧了一双手,眼里写满了愤怒。

景汐禾轻拍她的手,柔声道:“之前不都说好了吗?这都是我们计划内的事,再说了,你也看得清楚,玄阳分明就是在躲着那两个女人,碰都没碰一下,光顾着喝酒了。”

闻言后,楚青摇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她轻哼:“若非他还算老实,我定要他好看!”

内室的动静逐渐消失,归于平静。

玄阳满身酒气,他有气无力的掀开了珠帘,摆着手道:“她们都醉了,该你们行动了。”

闻言后,景汐禾便点了点头,带着楚青摇与桃桐一块往里走去。

内室一片狼藉,酒水洒满了一地。

楚青摇贵为公主,从未做过伺候人的活计,此时收拾起桌面来,极为僵硬。

靠在椅子上的彩英醉眼朦胧的看了眼她,嗤笑道:“不愧是养在阁主身边的侍女,竟是比那些千金小姐还要娇气。”

楚青摇不满的瞪了眼她,没好气的说道:“哪里比得过你们?随便说几句话陪几个笑,就能得到大把的银子!听说你们这几个花魁的身价都炒到上万两银子了。”

楚青摇阴阳怪气道,“你们每夜就值一千两银子,十个晚上就能赎得身子了,为何还不愿离开?不就是贪图这些荣华富贵嘛!”

彩英听得这话,酒意醒了大半。

她握住一双手,咬牙切齿道:“我贪图这荣华富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旁沉默的香毓此时开口:“你以为这煞楼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她清冷面容上,染上了讥讽的笑容:“我们都并非自愿入煞楼,自然是千方百计想要离开的,可你知道那一千两银子最终到我们手上的有多少吗?”

楚青摇板着脸:“有多少?总归比我们这些苦命的侍女强。”

“足足一千两银子,能够到我们手中的不过十两。”香毓讥讽道,“我们夜夜做着那些肮脏的活计,一年到头能够攒在手中的银子不过三四千两,而我们在楼中的一切吃喝住行都要花钱,每到年末,我们还要欠楼里几千两银子,现如今我的赎身钱可不是一万两银子了。”

香毓笑得凄凉,“你觉得有谁会花十万两银子去买一个玉臂万人枕的舞姬?”

闻言,楚青摇讶然的睁大了双眼:“十万两?”

一旁沉默的景汐禾,也是心生胆颤。

十万两银子即便是对于景家这样的豪门世家,也算得上一笔巨大的支出了,断然不可能花费在一个舞姬身上。

长此以往,这些舞姬欠煞楼的银子只会更多,只怕这辈子都要被困在煞楼中了。

楚青摇与景汐禾两人的眼神,惹得香毓一阵轻笑。

她清冷的眉眼在此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媚眼如丝的望着两人,笑道:“你们现如今还羡慕我们在煞楼的生活吗?”

楚青摇结巴道:“你们就没想过逃走吗?”

听了这话,景汐禾顿觉不妙,连忙戳了戳楚青摇。

香毓与彩英两人的眼神已变得清明,正警惕的望着三人。

最终还是景汐禾轻哼,嫉妒的往两人身上看了眼:“她们为何要逃走?既然欠了这么多银子,索性就在煞楼享受好了,左右伺候的是如阁主一般厉害的人物,寻常女子想要接触阁主还没门路呢!”

她拈酸吃醋的模样,让两人顿时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彩英看着景汐禾眼底的澄澈目光,一直以来压抑的内心,在此刻突然有了冲动。

她半靠在椅子上,笑着笑着竟是落下了泪:“在煞楼三年了,阁主这样的男人,我只遇见了这一个,每每只需要喝酒就能度过一日,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日子。”

彩英泪水涟涟,哽咽道,“你不曾处在这座笼子里,你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苦痛,若是能够交换,我倒情愿与姑娘你换个身份,我宁愿一辈子做伺候人的卑贱婢女,也不愿意在这煞楼中卖笑。”

彩英越是说着话,神情就越是激动。

她抬手时,景汐禾敏锐的看见了她手臂上的疤痕。

察觉到了景汐禾的视线,彩英嘲弄一笑:“前几日来的那位客人喜欢用鞭子折磨人,这就是在那晚留下的,好在是我命大,还能活下来,之前他已经打死过不少姐妹了。”

即便预设过煞楼丑陋的一面,但触目惊心的伤口就摆在眼前,这样的冲击让景汐禾愣神了许久。

她捏住了双手,这才逼得自己的心神平稳下来。

“原来你们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景汐禾缓声道,“可我之前听说过,官府是不允许草菅人命的,即便咱们都是伺候人的婢女,也能去官府求助。”

香毓与彩英对视了一眼,皆是讥笑出声。

“你还是太年轻了,我们这些人,即便是煞楼都出不去,更别提报官了。”香毓道,“那些生了异心的人,早就被送走了。”

“难道她们都死了?”楚青摇声音颤抖道。

香毓摇了摇头:“她们去的地方,比地狱还要可怕。”

闻言后,景汐禾心中咯噔,连忙顺着香毓的话往下询问:“难道除了煞楼外,还有别的地方不成?”

香毓眼神微动,望了眼景汐禾。

景汐禾见好就收,迅速闭上了嘴。

香毓只得是试探性的问道:“我见两位姑娘对煞楼舞姬的去向颇感兴趣,难道是有什么认识的人在煞楼中吗?”

景汐禾心中一震,仔细的思索了一番香毓这番话中的意思。

她犹豫片刻,低声问道:“你们会帮我吗?”

香毓与彩英对视一眼,最终郑重道:“若是能帮,我自然会出手相助。”

这时,系统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真】

景汐禾在心底松了口气,但她并未将目的说出,而是轻声道:“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心上人叫做碧莘,就是煞楼的侍女,可前些日子,碧莘却突然失踪了,然而他与碧莘早有约定,会一同攒下赎身的银子带着碧莘离开,碧莘绝不会不告而别,且前些日子碧莘也没离开过煞楼。”

景汐禾斟酌着开口,“方才听你们的话,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会不会是碧莘犯了什么错,被送去你们说的那个地方了?”

她的眼底尽是诚恳,定定的望着两人。

香毓与彩英两人中,做主的显然是香毓。

在犹豫了一阵后,香毓低声道:“应当是被送去那个地方了,进了煞楼的人,想要出去只有死,而她生出了想要离开的心思,有了异心的人,是要被惩罚的。”

听得这番话,景汐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香毓仔细的看了眼她,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走到了窗边。

两人靠得极近,香毓的声音细微却极为清晰:“若你愿意将真实目的告知我,我或许能够帮你。”

景汐禾眼眸瞬间睁大了,定定的望着香毓。

香毓苦笑,眼底却满是诚恳。

“你……”

“我不会害你。”香毓低声道,“我只是想要请你帮我做一件事,若你能帮我做成,我愿豁出这条性命,替你达成目的。”

而系统给出的肯定回答,让景汐禾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事?”景汐禾缓声道,“若我有这个能力,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我想让一人得到他该有的惩罚。”香毓开口,眼底浮上了一层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