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交易
皇上先是一愣,随即便没好气的瞪了眼他:“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你满腔心思竟然都放在了儿女私情上。”
闻言,楚陵川却是拱手道:“父皇,您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景国公替您征战沙场,还要分神关心尚在家中的女儿吧?”
“即便你不说,朕也会派人看顾好景国公府。”皇上冷哼了一声,“这些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楚陵川笑了笑,就在皇上招手赶他离开时,他冷不丁的说道:“父皇,您要做的,恐怕不只是派人保护她这样简单。”
皇上的心中咯噔,顿时眯起了双眸,盯着楚陵川:“陵川,难不成你是让她去……”
“并非儿臣交代她行事。”楚陵川讥讽笑道,“而是您的纵容,让某些人露出了马脚,青摇那样大大咧咧的性子,都察觉到了神仙洞的不妥,她与禾儿两人正准备联手将落难的女子救出来。”
“什么!”刚是听得这话,皇上便站了起身。
“朕只是一时心软,那到底是朕的亲弟弟,更何况……”
“更何况您当年对不住他,将母后收入宫中是吗?”
楚陵川沉声开口,让皇上陷入了沉默中。
半晌,皇上才是叹了口气:“那你想要让朕怎么做?难道要立刻降罪于他?”
“禾儿聪明过人,又有青摇相助,她们顺着蛛丝马迹一路往下查,定能找到证据,到那时,还望父皇能公平对待此事。”楚陵川看着皇上道,“定亲王是您的亲弟弟,可被掳去神仙洞的那些人何其无辜?他们也是其他人的亲弟弟、亲妹妹,他们也有家人,而定亲王成了煞楼与神仙洞的保护伞,藏污纳垢,里面的罪犯不计其数,他们手中沾满了鲜血,您难道也要坐视不理吗?”
“青摇被您娇养着长大,不识人间疾苦,她都能明白煞楼与神仙洞对京城的危害,您难道不懂?”
楚陵川咄咄逼人,让皇上捏紧了双手,却不得不直接面对。
他闭上双眼,叹了口气:“朕自会派人着手调查此事。”
“定亲王那边……”
楚陵川正欲提醒,却被皇上挥手打断了:“朕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便是,在事情有结果之前,朕绝不会告知定亲王,至于昭庆郡主…朕也会派人保护好她,即便是定亲王,也无法伤她半根汗毛。”
得了皇上的保证,楚陵川方才是放下心来。
他朝着皇上作了一揖,正色道:“父皇,天下万民都是您的孩子,您不该为了一己之私,伤了他们的心。”
“朕明白了。”皇上揉了揉眉心,叹息道,“你说得不错,朕的确不该纵容他继续这样下去了,边关危险,你要小心些才行。”
皇上嘱咐道,“京城的事,朕会亲自替你看着。”
“有了父皇的保证,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对付南夏。”楚陵川冲着皇上一笑,快步离开了太极殿。
景府内,已是灯火通明。
自从景国公被连夜请去太极殿后,景府上下就没停歇过。
景瑜白前几日就去了京郊军营中,根本没能回来,眼下整个景府上下,也只有老夫人与景汐禾两人能做主。
景汐禾不住的往门外看去,直至瞧见门房小跑着走了过来,她连忙站起身:“可是父亲有消息了!”
门房气都来不及喘,便迅速答道:“南夏来犯,老爷要领兵前往边关。”
景汐禾脸色大变:“边关生变了?”
“正是。”门房上气不接下气,飞快的说道,“老爷正在回来的路上,让奴才告诉小姐与老夫人,此事尚在掌控之中,不必担心。”
“如何能不担心!”景汐禾垂下眼眸,咬紧了牙关。
战场上瞬息万变,即便景国公有着过往的经验,也很难保证平安归来。
“父亲!”
景汐禾快步上前,仔细将景国公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是早就让人来通知你了,皇上宣我入宫只是为了边关战事。”景国公粗粝的大手揉着景汐禾的脑袋。
景汐禾抬眸看他一眼,见他显然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模样,很是忧虑:“父亲经验丰富是好,可您别忘了,晏家与皇后跟南夏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唯利是图,难保不会对父亲您下手。”
听得景汐禾的小声提醒,景国公却沉默下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越来越复杂,景汐禾一颗心随之提了起来。
“父亲,怎么了?难道真被我说中了?
沉默片刻,景国公叹了口气:“禾儿,太子监军,要随大军一同前往战场。”
闻言后,景汐禾顿时愣在了原地:“眼下事情还未严重到需要太子监军的程度,皇上为何会……”
她的脑海中一瞬间闪现出了许多想法,抱紧了双臂,忐忑的看向景国公。
景国公唯有叹息:“是晏太师从中作梗,说是我手握兵权,若是再执掌大军,恐怕会对皇上造成威胁,逼得皇上不得不让太子监军。”
方才那情形,皇上只要再袒护楚陵川,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景汐禾气愤极了,捏紧了一双手,咬牙道:“他们定是因为我与殿下的婚约,这才会故意歪曲您的形象!”
景国公向来是忠心耿耿,可晏太师却故意这样说,摆明了是要逼皇上做选择。
要么是留下景国公,让其他人去边关,要么是将楚陵川送去边关面对危险。
“如此一来,你的婚事……”景国公眼中尽是担忧,“只怕是要往后延了。”
“这有什么。”景汐禾飞快的摇了摇头,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我只求父亲与殿下平安归来。”
她说着话,目光又直直的看着景国公:“父亲,晏太师既然想让殿下去监军,定是有所图谋,依我之见……”
景汐禾斟酌片刻,低声道,“他只怕是想要趁机对殿下出手。”
景国公抚了抚胡须,对于精细化的这一猜测,他并未直接赞同。
不过,他看向景汐禾的眼神,却极为温和:“禾儿果真是成长了不少,连这些事都能看穿了。”
听得这话,景汐禾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闷声道:“父亲又在拿女儿寻开心了!您是知道的,自从那些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我便有了经验,自然也不能同日而语。”
“是是是。”景国公笑了笑,忙是朝她赔罪,“是我的错,不该小瞧了你。”
就在两人说话时,在前厅等了一会的老夫人终于耐不住了,咳嗽了一声:“你们还要说多久?”
景汐禾一个激灵,忙是将景国公请了进去:“父亲,祖母为了您的事,忧虑了一整夜。”
景国公面上尽是愧疚的神情,快步走到了老夫人面前:“让母亲担心了。”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自然会忧心你的安危。”老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关于宫中发生的事,我也听你们父女说得差不多了,此番去边关,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老夫人盯着他,沉声道,“活着回来!”
闻言后,景国公顿时站直了身子:“母亲尽管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景汐禾垂下眼眸,将心底的担忧悉数遮掩下来。
她的内心充斥着不安,自从知道晏家算计了楚陵川去监军后,她这一颗心,始终无法落到实处。
老夫人见她眼神四处乱飘,没好气的说道:“你若是有什么挂念的人,就去问问好了。”
一听这话,景汐禾大喜。
景国公故作严肃的点了点头:“去吧,不过你可要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了你的行踪。”
“这是自然。”
景汐禾笑眯眯的应下,飞快的跑回了凌烟苑。
天色刚是大亮,一个模样普通的女子便从景府翻墙而出。
守在四周的暗卫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景汐禾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满意的朝着太子府走去。
太子府不同于景府,即便是眼前这扇侧门,也有十人把守,几个侍卫的模样严肃。
眼见景汐禾提着包袱走来,其中两人快步上前,双枪挡在了景汐禾面前。
“什么人!胆敢擅闯太子府?”
景汐禾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佩,在两人的面前晃了晃,掐着较粗的嗓音道:“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吧?”
两个侍卫仔细的瞧了眼令牌,方才是放行。
书房内,楚陵川正是奋笔疾书,却见冷影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
见状,楚陵川顿时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眯着凤眸在他身上打量着:“发生了何事?”
冷影口中叹着气,摇头晃脑的说道:“属下只是高兴,殿下心心念念的人,今日就来了咱们太子府。”
他话音刚是落下,一道略显粗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楚陵川瞧着来人那双极为熟悉的眼眸,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她:“禾儿,你为何做这般打扮。”
景汐禾叹了口气,甚是感慨:“在外人看来,我对这门亲事很不满意,怎会亲自上门拜访殿下?无奈之下,我只能做了些伪装,这才得以来见殿下。”
冷影在桃桐的几次教导下,早就学聪明了。
他快步走出书房,还不忘贴心的将房门顺带关上。
楚陵川在认出了景汐禾后,便明白了她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半晌,楚陵川极轻的叹了口气:“你不必担心,晏家现在的心思昭然若揭,我这一路上都会提起十二分精神,绝不会给他们下手的机会。”
话虽如此,景汐禾那双明亮的眼睛中,仍是盛着不满。
“殿下,晏家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们说不定就会跟南夏勾结,趁机要了你的性命。”景汐禾咬牙道,“不只是晏家,就连南夏你也要小心,这一路上,你谁都不能相信!”
景汐禾说着,便将一个精美的瓷瓶放在了楚陵川的手上。
在送出这个瓷瓶时,景汐禾的心都在滴血。
“这是我从一个高人那得来的东西,名叫做地元丹,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都能救回来,我手中就两颗,一颗给你,一颗留给父亲。”
景汐禾低声道,“殿下,你一定要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