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太子监军
景汐禾低声询问道:“你可曾同那些管事透露过你这般行事的用意?”
“我不敢透露。”谢琰忙不迭的解释道,“我本就觉得煞楼中有许多异样,即便是有意打探消息,也是趁着那些管事醉后才打探的,稍有不对劲,我就立即转移话题,绝不敢深究。”
景汐禾听着他的话,看向他的眼神颇为欣赏:“你这样做,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郡主的意思是……”谢琰咽了口唾沫,紧张道,“您能帮我救出碧莘?”
“若是你能配合我,倒是有极大的可能将碧莘救出来。”景汐禾颔首道,“不过这要看你了。”
谢琰不解的看向景汐禾,任由他如何细想,都不明白自己一个一穷二白的穷秀才,哪里能发挥比景汐禾还大的作用。
正当他在心底思索这件事时,却听景汐禾的声音冷不丁的在他耳边响起:“你是否对我忠心?”
一听这话,谢琰不假思索道:“我对郡主忠心耿耿,只要郡主一句话,我愿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景汐禾捏紧了一双手,垂下的眼眸掩饰住了她内心的欣喜,又问道:“那你刚才的话里,可有欺瞒?”
“绝无欺瞒。”谢琰郑重道,“我所言绝无作假。”
方才她用了系统的测谎功能,出乎意料的是,谢琰所回答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她看着谢琰,眼神复杂。
没想到自己只是因为功德与一时的同情,就能让谢琰对自己忠心耿耿。
谢琰垂着脑袋,等了许久都没等来景汐禾的回答,一时间紧张起来:“郡主,我……”
“你做的很好。”景汐禾赞扬道,“能有你这样的人在我身边,也是我的幸运。”
闻言后,谢琰眼前一亮:“那郡主的意思是……”
“我会想办法替你救出碧莘,但煞楼牵扯甚多,还需要你替我从中调查。”景汐禾温声道。
谢琰自是应下:“是!别说是为了碧莘了,即便是为了郡主的救命之恩,我也愿意替郡主在煞楼中走一遭!”
他眼神坚定,看着景汐禾时更是有着敬重。
“你可知晓神仙洞?”景汐禾问询道,“它与煞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谢琰讶然道:“那样污糟的地方,竟会……”
说着话,他便又愣在了原地,身子颤抖起来,显然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若煞楼跟神仙洞有关,那碧莘是不是被送去神仙洞了?”谢琰咬牙切齿道,“怪不得煞楼那么多侍女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原来是被送去了神仙洞!”
煞楼看管严格,哪怕是贵客都不能将里面的人带出去,更别提那些如蒲草般孱弱的侍女了。
“碧莘那样柔弱的女子,若是去了神仙洞中……”谢琰嘴唇颤抖着,惶恐道,“郡主,您一定要救救她!”
“放心吧。”景汐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的目标正是解救神仙洞中的那些女子,只要你愿意帮我,这成功的几率就会大上许多。”
谢琰没有丝毫犹豫,尚是带着稚气的脸上闪过坚毅的神情:“为了救出碧莘,也为了郡主您的救命之恩,谢琰愿意只身前往神仙洞打探消息!”
“先别着急。”景汐禾摇了摇头,“你只需要在煞楼中与那些管事打好关系即可,神仙洞内危机四伏,你这样的少年人入内,只怕是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是……”
“凡事都要徐徐图之,不然的话,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景汐禾安抚他道,“碧莘刚被送去神仙洞不久,肯定还活着,我们只需抓准时机,定能将她从苦海中解救出来。”
谢琰犹豫再三,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见他即将离开,景汐禾又喊住了他:“千万不能冒险行事,你只需要替我确认两件事,第一,是这神仙洞与煞楼的入口在哪?”
“第二,则是那些失踪的侍女叫做什么?”
谢琰见景汐禾神情镇定,眼中隐含对自己的关心,最后一丝疑虑也跟着放下,飞快的答道:“郡主放心,我定能将这些事打探出来!”
厅内只剩下了景汐禾一人,霜寒与湛秋从外走了进来,她们耳力惊人,自然听见了景汐禾吩咐谢琰的事。
霜寒素来是谨慎的,此时便忧虑道:“那谢琰才十几岁,还是个小少年,他当真能替郡主您打听来所需的消息吗?”
闻言,景汐禾笃定道:“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从一个干粗活的小工与管事相谈甚欢,还能参加管事们的酒局,足见他能力出众,之前殿下也说过,定亲王已经盯上了我,我们景家任何人有所动作,都会引起他的怀疑,这样一来,谢琰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我们只需静候佳音。”景汐禾轻笑道,“想必再过不久,谢琰就会将我需要的消息送来了。”
霜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小姐这样做,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湛秋在一旁提醒道:“不过殿下与公子都提醒过小姐不能擅自参与进此事,您这样做,只怕会引得他们……”
随着景汐禾看过来的一眼,湛秋瞬间噤声。
她冲着景汐禾一笑:“小姐,奴婢也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景汐禾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眼,“切不能被第四人知晓。”
“奴婢遵命!”
话虽如此,但景汐禾在离开前,还是心怀忐忑。
要知道,她做的这件事,除了楚青摇外,其他人都不知晓。
她的眼眸微闪,心中浮现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公主府内,听得下人的通传,楚青摇欣喜的走去了前院。
“禾儿,你怎么来了?”楚青摇提着裙摆,小步朝着景汐禾奔来。
“我有许多时日没见过公主了,今日特意过来瞧瞧你。”景汐禾行了一礼后,便揽住了楚青摇的手臂,与她快步走去前厅。
察觉到了景汐禾的动作,楚青摇眼神微动,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景汐禾的身上。
“禾儿,你这是……”
景汐禾垂下眼眸,秀气的眉毛有着褶皱。
见状后,楚青摇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小声问道:“难道你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倒也不是难处。”景汐禾摇了摇头,并未开口。
直至两人步入前厅,一众伺候的人都被清空后,她才说道:“我发觉了一个关于煞楼的线索。”
闻言,楚青摇眼前一亮:“是什么线索?”
“你可还记得那几个在煞楼中做工的少年?”景汐禾问道,“为首的少年名叫做谢琰,我今日从他的口中,打探来了一个消息,煞楼中几乎每月都会失踪一批侍女,她们的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楚青摇斟酌着这句话,最后皱起了眉头,“每月都是如此吗?会不会是被送去神仙洞了?”
景汐禾点了点头,正色道:“谢琰的心上人上个月失踪了,他一直在追查此事,发觉那些侍女从未离开过煞楼,而这样一大批人离开煞楼,定然会有动静,然而他四处打听,也没有得到有关的消息,因此我可以断定,煞楼跟神仙洞有着一个秘密通道,可以将这些侍女悄无声息的运去神仙洞。”
楚青摇捏紧了一双手,眼底浮现出些许惊恐:“若是如此,那些侍女岂不都是在神仙洞中……”
剩下的话,楚青摇不敢再说。
楚青摇再次开口时,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禾儿,那我们该怎么做?是否直接告诉殿下?”
“我正准备跟你商量这件事呢。”景汐禾苦恼,“之前我答应过殿下与大哥,绝不擅自调查这件事,因此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就只能……”
“你该不会想让我去做这个……”
“公主。”景汐禾忙是揽住了她的手臂,眼眸间满是哀求,“这件事只能由你出面了,或许……”
景汐禾眼眸弯起,狡黠一笑,“你可以将此事告诉玄阳,让他借着移星阁的由头,告知殿下。”
楚青摇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但对景汐禾的这一提议,在斟酌片刻后,便应了下来:“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好了。”
*
楚陵川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他似笑非笑的往晏太师身上投去一眼,最后冲着皇上拱了拱手:“晏太师那些道理,孤都听腻了,不过他有句话说得不错,除去孤以外,这世上也无人能担此重任了,毕竟英王还卧床不起呢。”
闻言后,晏太师的脸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只温声道:“的确,放眼朝堂之上,除了殿下以外,再也没人能担此重任了。”
“既然晏太师都这样说了,那就请父皇下旨吧。”楚陵川笑眯眯道,“孤可是有些等不及了。”
皇上眼神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瞧见楚陵川眼底似有似无的冷意后,悉数咽回了腹中。
他点了点头:“那就由太子监军,景国公率兵前往北都护府。”
陆国公想要说话,却被楚陵川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出了太极殿,天上的星星已经悉数消失了,只余灰蒙蒙的天空。
陆国公快步走在景汐禾的身后,口中咬牙切齿道:“你明知道那老匹夫意图不轨,为何还要答应他?”
闻言,楚陵川站定在了原地,意味深长的看着晏太师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外祖放心便是,他的意图,孤已有所察觉,只要他敢行动,孤就能将他伸出来的手斩断。”
“你……”陆国公指着他,不满道,“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安安稳稳的待在京城,而不是前往边关冒险!且不说南夏的危险,就单单是晏太师与皇后这两人,就足够让你身陷险境了!”
楚陵川退后几步,正好同陆国公站在一块。
楚陵川注视着陆国公,眼中带着一抹温情:“外祖,我是不会让他们如愿的,这么多年来,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听得这番话,陆国公叹了口气:“陵川,你长大了,我不该拘束着你,但你要记住,凡事没了性命,就再也没有追讨的可能了,无论你心中有何打算,都要牢牢地记住我今日所说的话。”
陆国公执拗的望着楚陵川,只等着他的回答。
良久后,楚陵川才是点了点头:“外祖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得了这句话,陆国公方才放下心来。
这时,周公公快步走了出来,朝着楚陵川行了一礼:“殿下,皇上让您过去。”
“快去吧。”陆国公摆了摆手,似是催促道,“此去凶险,想必皇上也有话要叮嘱你。”
太极殿内,龙涎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浮躁的心不觉平静下来。
皇上坐在桌前,沉思良久,最终却还是放下了笔。
“陵川,你来了。”
他看着跪坐在面前的人,恍惚间将这张脸与萦绕在他心头的那张脸重合起来,眼神逐渐飘远。
“父皇叫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怀念母后吗?”
一直到楚陵川开口,他方才回过神来。
“都是朕不好,没能保护好你。”皇上叹了口气,愧疚的望着他。
然而楚陵川听了这话,却是冷笑了一声:“父皇何必为此事烦忧?我既然答应了要去监军,就绝不会让晏家诡计得逞。”
皇上捏紧了双手,咬牙道:“好一个晏家!朕二十几年来殚精竭虑,竟然还是比不过他的一句话!”
今日在朝堂上,除去武将外,几乎全部的文臣,都选择站在了晏太师那一边。
闻言,楚陵川讥讽一笑:“父皇,原来您还心存妄想。”
他说着话,目光如利刃一般,看向了皇上:“以晏家为首的文臣把持朝政,若非景国公忠心耿耿,带着武将在朝堂上占据了一半的位置,这天下只怕早就换人坐了,那些真正有才干的官员还在最底层挣扎,而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仅仅是凭借着家世与趋炎附势,就能在朝堂上说一不二。”
“父皇,这朝堂是该好好清洗一番了。”
皇上听得他的话,下意识抬起头来。
与他讥讽的眼神对上,皇上沉默片刻,便无力的摆了摆手:“是朕糊涂了,你说得对,与其让他们盘根错节,威胁朝政,倒不如来个连根拔起,还一个海晏河清。”
“父皇若能这样想,便是再好不过了。”楚陵川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儿臣有一事,想要请父皇帮忙。”
见他突然缓和下来的态度,皇上眼眸轻眯,怀疑道:“你打着什么鬼主意?”
楚陵川一笑:“在儿臣离京的这段时间,还望父皇能替儿臣照顾好您未来的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