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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人选

清晨,天光大亮。

景汐禾睁开双眸,瞧着在屋内忙活的几个侍女。

她懒洋洋的撑起身体,依靠在墙上,轻声道:“湛秋,准备准备,我要去慈幼堂,记住,不能让别人知道。”

景汐禾又补充了一句。

她今日去慈幼堂,是为了之前楚青摇提起的那几个孩子。

煞楼这样的地方,她想要安插视线进去可谓是难上加难,若是能从那几个孩子的口中打探出来些消息,倒是省了不少事。

湛秋将帷帐掀开,心中泛起诸多想法,但她却在景汐禾的注视下,飞快的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吩咐。”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了霜寒,还朝着霜寒使了个眼色。

见状,霜寒愣了愣,随即又明白了湛秋的用意。

屏退众人,霜寒靠在景汐禾的身边,低声道:“小姐,咱们这行踪能瞒得过老夫人,却瞒不过定亲王。”

闻言,景汐禾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低声问道:“为何?”

“之前您吩咐奴婢两人去移星阁打探消息的时候,玄阁主专门提醒过,定亲王的眼线遍布京城,而且那神仙洞也有不少厉害的人物,您上次调查煞楼,已经被定亲王盯上了,一旦您有所动作,他一定会知晓。”

听得霜寒的解释,景汐禾气不打一处来。

她拍了拍梳妆台,咬牙切齿道:“看来我不仅不能乔装,反而还要大张旗鼓的去慈幼堂,那就索性盛装出行!”

景汐禾磨了磨牙跟,“左右我每个月也都会去慈幼堂,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将此事跟煞楼牵扯上。”

霜寒松了口气,忙是说道:“奴婢这就去提醒湛秋。”

她一离开,门外的几个侍女便鱼贯而入,精心替景汐禾打扮了起来。

四匹马拉着车,驶向京城的西侧。

西侧是平常百姓居住的地方,街道上随处可见贩卖东西的小贩,市井气息尤为浓厚。

华丽的马车在这些朴素的百姓中尤为突出,引得不少人的目光投来。

“那是哪位贵人的车架?”

“四匹马拉的马车,只怕是皇亲国戚。”

“瞧着上面的徽记,是景家的马车,想必是那位昭庆郡主了。”

“郡主这样高贵的人,怎么会来咱们这些地方?”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那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却是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你们难不成忘了?郡主创办的慈幼堂就在咱们西城呢!”

“是啊!每个月郡主都要去慈幼堂,想必今日也是如此。”

景汐禾听得外面的议论声,很是满意。

霜寒她们提醒的很对,她想要真正隐藏自己的目的,反其道而行倒成了最好的方法。

护卫在前方开路,马车行驶在其中,最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京城慈幼堂。

刚是到了门口,那几个在门外玩耍的孩童便跑了进去,口中叫嚷着:“郡主来了!”

景汐禾下了马车,正好瞧见了带着众人快步走出的孙娘子。

“参见郡主。”

在孙娘子的带领下,孩子们跪倒在地。

景汐禾摆了摆手:“我只是照例来看看你们,今后见了我不必行此大礼。”

孙娘子从善如流的应下,亲自带着景汐禾走去了前厅。

前院空旷的地上晾晒着不少东西,大都是鱼干之类的食物,恐怕是孙娘子为了那间小饭馆准备的。

“你将这打理得很好。”景汐禾赞赏的点了点头,“比我之前所想的要好上许多。”

孙娘子忙是摆了摆手:“若非郡主仁慈,我们早已死在了那场灾祸中,又哪里能有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过呢?”

景汐禾摇了摇头,安抚道:“我也只是给你们提供了场地与银子罢了,真正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是你们自己。”

见孙娘子眼眶通红,眼见着就要跪倒在地,景汐禾忙是搀扶住了她,温声道:“孙娘子,我今日来只是瞧瞧你们过得如何,听闻已经有几个孩子出门做工了?”

景汐禾漫不经心的提起了这件事。

孙娘子并未怀疑,点头道:“谢琰那几个孩子是不安分的,总是想要出门做事,我禁不住他们的乞求,就应下了这件事,不过……”

孙娘子提及此事,肉眼可见的犹豫起来。

景汐禾见状,便知到了自己最关心的地方。

她面露关切:“可是有什么难处?”

“倒也不是难处。”孙娘子低声道,“是那几个孩子去了煞楼。”

只要是在京城的人,没人不知道煞楼这地方的。

在孙娘子忧心的眼神下,景汐禾皱着秀眉,沉声道:“为何要去这样的地方?若是他们想要找事做,大可以去我景家名下的产业。”

孙娘子急忙解释道:“他们是不想过多麻烦郡主您,您已经给了我们安身之所,又怎能事事都麻烦您?”

她说着,便朝外面喊道:“还不快让谢琰他们过来!郡主都知道他们做的好事了!”

此话一出,几个妇人人手一个少年郎,拎着他们的耳朵便将其扔在了景汐禾面前。

口中还骂道:“瞧瞧你们做的好事!竟然连郡主都惊动了!”

景汐禾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严肃的神情望着这几人:“你们都去煞楼做了些什么?”

闻言,看上去最为稳重的那个少年红着一张脸,愧疚道:“郡主息怒,我们去煞楼都做的是粗活,只在后院,从没去过煞楼里!”

孙娘子在这时上前一步,靠在她的耳边小声道:“郡主,这位就是谢琰了。”

“那你们去煞楼里,究竟是做的什么?”

她问着话,目光落在了协议的身上。

闻言后,谢琰忙是抬起手,朝着景汐禾作了一揖:“回郡主的话,我们是在煞楼后院里做粗活,搬酒水、搬运重物都是我们来做的,每日能有三十文,这三十文看似不多,但好歹也是为慈幼堂尽了一份力。”

景汐禾的眸光轻眯,落在了谢琰的身上。

“煞楼乃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场所,你们不该去那。”景汐禾道,“今后这样的活,还是不要去做的好,你们是慈幼堂第一批孩子,该做出表率才是。一旦此事宣扬出去,慈幼堂岂不是成了他人口中的笑柄?”

“是。”谢琰欲言又止,却又不得不应承下来。

正值这几个少年准备离开时,景汐禾冷声道:“谢琰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孙娘子见状,忙是开口道:“郡主息怒,谢琰是个好孩子,他只是想替郡主减少一些……”

“霜寒,请孙娘子出去。”景汐禾不为所动,只冷着脸摆了摆手。

孙娘子无法阻拦霜寒,只能是跟随霜寒离开,她一步三回头,显然是极为担心谢琰。

厅内只剩下了谢琰跟景汐禾两人,剩下的护卫都在厅外守着,绝不让任何人靠近。

见了这般阵仗,谢琰心底泛起了不安。

“郡主恕罪!”谢琰不假思索的跪在地上,不断地朝着景汐禾磕头,“您若要惩罚,只惩罚我一人即可,他们都是被我带去的。”

“谁说要惩罚你了?”景汐禾摆了摆手,语气在此时和缓下来,“我留下你,是为了问你一件事。”

见她跟方才截然不同的神情,谢琰讶然道:“郡主这是……”

“你是怎么同煞楼的人搭上关系的?”景汐禾好奇道,“据我所知,你平日里总是在房间内温习读书,一心想要考取举人,为何会想到去煞楼做事?”

之前景汐禾就给慈幼堂的孩子们请了启蒙老师,像是谢琰这样有秀才功名在身的,还能得到景府的私塾先生教导,一应费用皆是她出。

根据孙娘子所说,谢琰一心都扑在了会试上,也就是在一个月前,他才开始去煞楼做事。

谢琰闻言,羞愧的垂下了头:“我……”

“我只是想要知晓这其中的内情。”景汐禾温声道,“你只需要将实情一一告知我就行了。”

谢琰沉默片刻,小声道:“一个月前,我出门时遇见了一个女子,她是煞楼中的丫鬟,我与她……”

说到这,谢琰一张脸通红,无需再说下去,景汐禾也能明白他与碧莘的关系。

“你已经十五岁了,年少慕艾是正常的事。”景汐禾眼眸一闪,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中还有不少值得商榷的地方。

她便道,“但你只是为了碧莘就去煞楼,这样的行为可担不起孙娘子对你的夸赞。”

“不!”谢琰忙是解释道,“我虽说心悦碧莘,却也从未想过要去煞楼那样污糟的地方,我不过是想要攒银子将她从煞楼中赎身罢了。”

“你去煞楼就是为了银子?”景汐禾好奇道,“虽说碧莘只是煞楼里的一个丫鬟,但她赎身的银子,最少也要二十两银子,你这样攒,猴年马月才能替她赎身?”

提及此事,谢琰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他痛苦的捏紧了双手,咬牙切齿道:“起初碧莘同我说好了,她的手中有十两银子,我们二人若是再努力一些,这一年就能替她赎身了,可谁知…谁知碧莘却不见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日日跑去煞楼做工,就想着打探关于碧莘的下落。”

景汐禾握紧了扶手,几乎是飞快的问道:“那你打听出了些什么消息?”

煞楼的侍女众多,碧莘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女罢了,她为何会失踪?

这其中必定是有隐情。

“我……”谢琰面上闪过一阵挣扎,“我不知该不该同您说。”

景汐禾见状,漂亮的眼眸直接注视着谢琰,一字一句道:“若你想要救她,恐怕只有将你调查出来的消息全都告诉我了,不然的话…恐怕她就要香消玉殒了。”

谢琰愣愣的望着景汐禾,想到了在慈幼堂的点点滴滴。

他下意识道:“我虽说是在后院做粗活,却也从那些管事的口中得知了不少消息,煞楼表面上与其他花楼一样,是风月场所,可奇怪的是,去往煞楼的,大都是些达官贵人,极少有普通人,而且……”

谢琰迟疑片刻,还是说道,“煞楼的侍女换得极快,却无人看到那些被替换下来的侍女去了何处。”

景汐禾眯起双眸:“能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你难道就没怀疑过碧莘已经被……”

“不!”谢琰飞快的摇了摇头,“我仔细的打探过,那些管事在醉后曾透露过,失踪的侍女并非是被杀害了,而是被送去了其他地方,只是不知那地方在何处。”

“其他地方……”景汐禾将这话放在心中斟酌了一遍,眼神瞬间有了变化。

这与煞楼相连接的地方,也只有一个神仙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