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背后非议
“参见父皇。”
楚陵川大步流星的走进太极殿,即便是身负要事,他眉眼间的喜色也未曾消退。
皇上手中正拿着一本奏折,刚是听得周公公的通传,就看见了楚陵川面上的神情。
他冷哼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倒是舍得来见朕了,朕还以为你要赖在景家不出门呢。”
闻言,楚陵川笑了笑,却未直接回答皇上的话。
“父皇别担心,眼下这局势,我可不敢表露心思。”
在景府用一顿晚膳,给老夫人送去一些珠宝,在旁人看来,他这讨好景家众人的行径,倒也不算出格,根本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要知道,无论是楚韩玉还是当初的楚睿几人,在成婚时,都是费尽心思讨好王妃的娘家。
皇上明白楚陵川话中的意思,他没好气的将奏折扔在了楚陵川的面前:“你倒是会盘算,不过你也得看看,朝中现如今有多少人在盯着你?”
他眼底浮现出讥诮的笑意:“昨夜你去景家,今日就有大臣上折子,抨击你拉拢景家,意图不轨。”
楚陵川懒洋洋的坐在一旁,并无其他皇子在皇上面前的拘束。
他将奏折随意的看了一眼,便扔在了一旁:“父皇难道还会相信这些话不成?既然父皇不信,何必为此烦忧?”
楚陵川轻飘飘的几句话,让皇上怒极反笑。
“你既然有心重新树立自己的形象,就该谨言慎行,可你昨日去景府的所作所为,哪里能让旁人相信你……”
“我之前也没做什么错事啊?”楚陵川无辜的望着皇上,“那些流言的幕后主使,您难道还不清楚吗?”
闻言,皇上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他瞪了眼楚陵川:“朕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流言与这些有心人写来的折子,但你身为储君,行事的确该谨慎些,昨夜你送去景国公府的那些珠宝,今日一早就被人陈列出来,送到了朕的面前,他们都说你奢靡无度。”
皇上说到这,又叹了口气,“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凡事都该小心些。”
楚陵川只点了点头,也未曾明确表示自己有没有听进去。
皇上瞥见他无所谓的神情,心中那股气又憋了下去,他无奈的摆了摆手:“左右你都有应对的方法,朕也不必为此事着急。”
楚陵川笑了笑,语气突然和缓下来:“父皇,我今日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何事?”皇上见他态度骤变,心中便咯噔了一声。
楚陵川眉眼含笑,凤眼中尽是意味深长:“南宫尘坐上了可汗之位,父皇您总该是要给些表示的,再者,为了防止南夏侵扰我国边境,咱们不如送出一位和亲公主,暂且稳固局势?”
皇上一听这话,便皱起了眉:“这可不像是你会提出来的举措。”
楚陵川对于和亲一事,向来是嗤之以鼻。
“知子莫若父。”楚陵川叹了口气,拖长了声音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皇您啊!”
闻言后,皇上眼皮猛地一跳。
“陵川,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皇上的语气骤然一沉,他意识到了楚陵川此举另有意图。
“前几日您那二公主,当着众多贵女的面,要让禾儿给她行礼,全然不顾及景家的脸面。”楚陵川莫名道,“总该是给她个惩罚。”
“峤月虽然有不对之处,但加以惩治就行,你为何要将此事做绝?”皇上皱眉道,“你该知晓和亲的公主从未有一人善终。”
“她身上留着那人的血脉,不能善终才是老天有眼。”楚陵川冷笑了一声,“送她去和亲,是便宜她了。”
皇上方才还是怒气腾腾的神情,瞬间又僵硬在了脸上。
他嘴唇嗡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化作一声叹息:“她虽然被皇后宠爱过度,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但她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以你的性子,断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来。”
楚陵川眼眸幽深,并未否认皇上的猜测。
“父皇放心便是,我只是想要借用这个消息吓唬吓唬她。”楚陵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仗势欺人,也该尝尝身处困境退无可退的滋味,皇后对她太过宠爱,竟是让她忘了自己只是一个靠着宠爱存活的公主。”
楚陵川讥诮冷笑道,“没了你的宠爱,她什么都不是。”
闻言,皇上叹了口气:“都依你便是。”
见皇上应下自己的要求,楚陵川又慢条斯理的喝了杯茶,在皇上疑惑的目光下道:“我的人从北疆那打听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皇上方才还是唉声叹气的,在听了这话后,他便睁大了双眼。
“难道是小九身上的毒能解了?”
“这可是北疆王室下的蛊毒,若能这样轻易就解了,那北疆早已成了我们越朝的附属国了。”
听了这话,皇上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的语气也低落了几分:“你且将你打听来的消息说说。”
“我的人在北疆找到了一味缓解小九身上蛊毒的药材,有了这药材后,那蛊虫便能消停几年,不过在这几年间,务必要从北疆那将解蛊的方法拿到手。”
皇上心中五味陈杂,他握紧了一旁的扶手,咬牙道:“朕派出去的人也快有消息传回了,待朕掌握了证据,必定要她付出代价!”
闻言,楚陵川眼前一亮,声音难得急切起来:“父皇可是知晓了什么内情?”
“当年你母后病逝时,她身边的几个贴身侍女都不见了踪影。”皇上目光森寒,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朕派人寻找了她们十几年,前几日终于有了消息。”
楚陵川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眼中异彩连连:“若是能找到她们,当年的事情,便能真相大白了!”
皇上点了点头,却又叮嘱道:“此事切记要保密,绝不能被旁人知晓。”
*
随着日子的推移,关于宫变一事,已经没有多少人议论了。
夏日的炎热逐渐褪去,京中的贵女们又三五成群的在护城河与朱雀湖边游玩起来。
景汐禾坐在画舫上,瞧着澄澈的湖水,心情愉悦。
“这几日昭庆郡主的善名可是传遍了京城啊,都说你是天上仙子下凡,专门拯救苍生来了。”
在她身旁,楚青摇笑眯眯的说着话。
闻言,景汐禾面上一红:“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哪里担得起这样的夸赞?”
神仙洞暂时不能动,她又一心要推《无上奇卷》的修炼进度,自然是在这上面费劲了心思赚取功德。
于是她跟禹掌柜一合计,将京城的那些品性还算不错的小乞丐整合起来,全都放到了墨斋做事,景家的那些产业,或多或少都有这些小乞丐的身影。
楚青摇挥着手中折扇,却是轻哼了一声:“这哪是举手之劳?那些每年都要去城门口摆粥棚图名声的夫人小姐们,可都没有你这样的胸襟。”
世家大族的产业,所用的伙计基本都是家生子,唯有这样世世代代都为自家奴仆的人,他们才用得放心。
“我那几个庄子还能养几个人,你若是还有些没地方安置的人,大可送到我那去。”
闻言后,景汐禾感动的握住了楚青摇的手:“我知道公主是想要帮我,但你那几个皇庄,却不适合他们进去做事,再说了,我将这些乞丐送入自家的铺子里,可不是只为了养着他们,在经过培训与考核后,他们都要做实事的,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能够养活自己的渠道,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们自己了。”
景汐禾并不觉得自己是无私奉献,若非功德对她重要,她也不会千方百计的做慈善。
因此对于楚青摇的夸奖,她着实是受之有愧。
“你可不能妄自菲薄!”楚青摇见她眼神变化,立即道,“即便你是图一个好名声,也比那些夫人小姐们好得多,不然的话,父皇又怎么只奖赏你,而不奖赏其他人?”
*
“参见昭庆郡主。”
景汐禾倚在栏杆上,颔首:“诸位不必多礼,既然是出门在外游玩,就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不过……”
她话锋一转,清澈的目光直视那几个小声嘀咕的人,“这几位小姐对我有什么不满不妨直接说出来,何必在背后诋毁我?”
这几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连与景汐禾对视都不敢。
“华小姐,金小姐,你们可是觉得我的举措有缺陷?”景汐禾疑惑道,“不如就趁着今日大家都在,将这缺陷同我说一说?”
华小姐的脸都白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嘴快,却被景汐禾抓了个正着。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道:“是我未曾明白郡主的好心,胡言乱语罢了。”
“是啊!”金小姐也道,“我们并无诋毁郡主的意思。”
楼甯晚见着景汐禾到来,如同找到了靠山,声音都大了几分:“难道是我听错了?方才不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着郡主此举是为了虚名嘛?既然你们这样理直气壮的指责郡主,不知二位小姐做了什么实事?我可从未听说过,即便是每年在城门开设粥棚,也没见过二位小姐啊。”
楼甯晚双手环抱胸口,讥讽的看着她们。
两人哪里还敢说话,只低着头,根本不敢开口。
将隐藏在暗中的那几人的面容记下,景汐禾带着楼甯晚转身离去。
楼甯晚快步跟上她的脚步,低声道:“你就这样轻飘飘放过她们了?”
“你以为真是她们在诋毁我吗?”景汐禾轻笑了一声,“她们只是被扔出来的替罪羊罢了,真正利用流言诋毁我的,另有其人。”
景汐禾眼底泛着丝丝冷意,又低声问道:“方才站在角落中的那几人,我怎么没见过?”
一听这话,楼甯晚顿时冷笑起来,不屑道:“那是新入京述职的,分别是赵家,陶家,若是不出意外,应当要留在京中任职了,而这两家,他们的老师都是晏太师。”
楼甯晚朝着她使了个眼色,“这两家可不是好对付的,她们刚到京城几日,就同不少夫人小姐扯上了关系。”
景汐禾斟酌了片刻,皱眉道:“方才我在暗中观察了许久,发觉那几人正是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只怕她们这样做,是得了皇后的嘱咐。”
“听你这样一说……”楼甯晚睁大了双眼,不安道,“的确是如此。”
想到这,楼甯晚便捏紧了一双手,咬牙切齿道:“我绝不会让这些阴险小人在背后诋毁你名声的!我父亲可都说了,你这举措,是利国利民的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