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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孤注一掷

京城内,已是风起云涌。

“我可是听那在宫中当侍卫的表弟说了,这一个月来,皇上就没去上朝,都是英王监国。”

“若皇上再不醒来,那皇位岂不是到了英王的手上?说不准这事就是英王做的呢?”

“可不是嘛,前些日子,就因为这监国之权,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可是争了好一通,最后这监国之权,还是被英王拿到了手,说这其中没有英王的谋算,谁信啊?”

无论是酒楼还是路边的小茶摊,都议论着这几日京城中发生的大事。

景汐禾一身男装打扮,苍白的脸上染着两抹不正常的红晕,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病秧子书生。

她靠在一旁的胡同口,津津有味的听着这些人高谈阔论。

一个眼尖的人看见了她,朝着她招呼道:“看小哥一身书卷气,想必对朝中大事也有所了解。”

闻言后,景汐禾无力的摆了摆手,声音孱弱:“不过是粗略知晓一些罢了。”

那些人听得她这话,两眼放光的看着她:“还请小哥详细说说。”

景汐禾笑了笑,喘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说道:“正如几位所言,现如今朝中的局势,可谓是一触即发,稍有不慎,便要掀起腥风血雨啊。”

这几人对视一眼,好奇道:“难道英王跟擎王还会打起来不成?”

“支持应王的,大都是些文官,真要打起来,可打不过擎王的母家,方家可是手握五万军队呢!”景汐禾摇头晃脑,煞有其事的说道,“因此,两人都在争禁军,若是谁能将十万禁军握在手中,那就算是成功了。”

“这倒也是,那可是十万禁军!若是能掌握在手中,岂不是能瞬间将对方的势力铲平?”

景汐禾听得耳边的议论纷纷,勾唇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据我所知,擎王已经将禁军副统领拉拢了。”

“还有这等事?”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景汐禾摇了摇头,一脸的凝重之色,“这些消息,你们随处一打听便知,就连皇上昏迷一事,说不准都跟擎王有关呢。”

“嘶……”

周遭响起了好几道抽气声,他们骤然听见这样隐蔽的消息,根本不敢相信。

“公子,此话当真?”

“这些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擎王知晓了,只怕你就小命难保了!”

除去一些看热闹的人,更多的是担忧的看向景汐禾,这样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书生,若是因言获罪,那未免也太惨了。

对上这些人担忧的目光,景汐禾摇着头道:“我们读书人从来不说谎话,更何况这些内幕,你们细细一想,也能知晓,试想,太子下落不明,皇上昏迷,对于英王而言,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晏家虽说是门生遍布整个越朝,可他们却没有人手,即便有心坐上那位置,也抵不过京中禁军啊!”

“这话倒是有理。”

“是啊,擎王的母家可是鄢家,他们最起码还手握兵权呢!”

景汐禾“啪”的一声将折扇合拢,面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朝着围拢过来的人说道:“诸位大哥想的不错,而且擎王跟禁军副统领交好,这样一来,他手中的军队就更多了,说不准什么时候,那位置就换人坐了。”

这番话,引得不少人心生不安。

众人嘘声阵阵,很快压过了景汐禾的声音,他们各自议论着,也将景汐禾抛在了脑后。

在旁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景汐禾深藏功与名,快步躲进了一旁的胡同里。

胡同内,楚青摇与楼甯晚两人眼神复杂,在她的身上打量了许多眼。

楼甯晚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景汐禾的好奇,开口便问道:“郡主,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都是看话本看多了,有了经验。”景汐禾笑眯眯的应道,“更何况我父亲每日进出宫闱,对于这些消息,自然是比旁人更清楚些。”

闻言后,楼甯晚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还是景国公疼爱你,我父亲每日忧心忡忡的回府,然而无论我与母亲如何询问,他都不肯将朝中发生的事告知。”

楚青摇听得两人的对话,脸色很是复杂,她眼中饱含其他情绪,将楼甯晚打量了一遍,最后摇头道:“楼小姐,你可真是天真单纯。”

但凡是楼甯晚仔细一想,都该知道无论是哪家都不会轻易将这样重要的消息透露给小辈,即便景家众人对景汐禾异常宠溺也不例外。

“怎么了?”楼甯晚闻言,心中顿生不祥的预感。

楚青摇正欲开口,却被景汐禾揽住了手臂。

这时,景汐禾笑眯眯的看向楼甯晚:“楼小姐,你今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楼甯晚一听这话,忙是打起了些精神,低声道:“郡主,我母亲让我出面,邀请你去楼府一叙。”

没等景汐禾开口,楚青摇已是皱着眉道:“现在可是多事之秋,究竟是什么事,要亲自邀请禾儿上门?还是说……”

楚青摇猜测道,“楼夫人是想要从禾儿这得到什么消息?”

楼甯晚低下头,她也是隐约察觉到了自己母亲的用意,因此在开口时,也在心中做了无数的建设。

景汐禾捏着下巴,上半身懒洋洋的靠在围墙上。

在气氛静默时,她才冷不丁的开口道:“我大致也能知晓楼夫人想要问什么。”

随着楼甯晚期盼的目光看来,景汐禾下一句却是拒绝:“但正如公主所说,现在这样的关头,我可不能轻易出门。”

哪怕楼家跟景家一样,都是根苗正红的保皇派,她也不敢轻易前往楼府。

这次她出门,就是为了将楚青摇带去景府,以姐妹小叙为由,避免楚青摇牵扯到即将发生的风波中。

楼甯晚的眼神暗了些许,但她又打起了精神:“的确,若非我在街上遇见了你,也不敢轻易去景府相邀。”

景汐禾在心中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楼小姐,虽然不知道楼夫人找我有何要事,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只要楼家坚守本心,就一定能平安度过这次风波。”

此时,景汐禾的耳朵动了动,她跟楚青摇对视了一眼,察觉到了四周的异样。

“楼小姐,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景汐禾脸不红心不跳,当着炽热的日光说出了这番话。

楼甯晚是个聪明人,敏锐的从她的神情中窥得了异样,便点了点头,带着贴身侍女,往另一边出口走去。

前脚楼甯晚刚走,后脚楚陵川便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楚青摇看见他,激动的跑了上前:“太子哥哥,我可担心死你了!”

“放心便是,就那些小伎俩,还伤不了我。”楚陵川摇了摇头,只轻拍了拍楚青摇的肩膀,目光便望向了景汐禾。

楚青摇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看来我这个体贴的妹妹,是时候离开了。”

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景汐禾耳根鲜红欲滴,轻哼,就别过了头去。

狭小的胡同内,只剩下了景汐禾与楚陵川两人。

“禾儿。”

随着楚陵川沙哑的声音响起,景汐禾便撞入了一片温暖的胸膛。

她脸埋在其中,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你干什么呢!”

“我已经好几日没闭眼了。”楚陵川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微弱起来,“禾儿难道都不心疼我吗?”

景汐禾最是招架不住这样的楚陵川,她的态度刚有松动,下巴就被人捏住,炽热的吻便铺天盖地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一吻毕,景汐禾靠在楚陵川的怀中,大口的喘着粗气。

见她眼尾泛红,楚陵川喉结一紧。

半晌,他才是沙哑着声音道:“方才你在茶摊说话的时候,我就在那堵墙后面。”

景汐禾闻言,眼眸轻抬,却因为方才的那一吻,眼中的潋滟流转,愈发引人注目。

楚陵川忍住想要将唇印在那上面的冲动,将心底那股火压了下去,抵着景汐禾的额头道:“禾儿若是男子,必定是封侯拜相的奇才。”

“都是殿下想出来的主意,我只是照做罢了。”景汐禾轻哼,却没理会楚陵川的恭迎。

前几日冷影将解药拿走,还留下了一封信,正是请景汐禾帮忙在京城内散布关于擎王与康妃合谋毒害皇上的消息。

刚才景汐禾只是忍不住亲身上阵,试一试自己那些话术罢了。

楚陵川低沉的笑声不断在景汐禾的耳边响起,让景汐禾心痒痒的。

她轻眯起桃花眼,潋滟的波光在阳光下愈发勾人。

正在楚陵川因此美景愣神之际,她踮起脚尖,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了楚陵川的唇上。

“殿下还是快些将事情处理好吧。”景汐禾如同泥鳅一般,躲过了楚陵川的桎梏,“不然的话,这京城人心惶惶,可不好收拾。”

她离了楚陵川几步,这才冲着楚陵川狡黠的眨了眨眼。

见状,楚陵川慵懒的靠在墙上,点头道:“禾儿既然都开口了,我自然是要快刀斩乱麻,尽快将这些事处理干净的。”

*

楚青摇见景汐禾从胡同内出来,唇上的口脂都乱做了一团。

她轻咳,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铜镜,放在了景汐禾的面前。

“禾儿,若是你这副尊容被老夫人看见了,太子哥哥下次上门,只怕是没好果子吃。”

瞧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脸春意,景汐禾一把扯过铜镜,赶紧转身补起了妆容。

楚青摇目光流转,始终落在景汐禾的身上。

眼见着景汐禾气势汹汹的朝着自己看来,楚青摇冲着她眨了眨眼:“看来你与太子哥哥的关系,是水到渠成,突飞猛进啊!”

闻言,景汐禾忙是捂住了她的嘴:“好了!你快跟我回府吧!”

楚青摇轻哼了一声:“禾儿,我可是你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这些事你跟我说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楚青摇揶揄的笑容,景汐禾古怪一笑,戏谑道:“那你可愿意将你同玄阳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说给我听?公主与世家公子的爱情故事,若是写成了话本,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说着,她便捏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该怎么写呢?是说公主与……”

“好了好了!”楚青摇拧了一把景汐禾脸颊上的软肉,翻着白眼道,“你跟太子哥哥倒是越来越像了,一点亏都不能吃!”

景汐禾笑眯眯的揽住了她的手臂:“现在可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咱们还是赶紧回去,静等着此事落幕吧。”

楚青摇听得这话,脸色很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