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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心疼giegie

张哲瀚一战成名。

他成为了唯一一个纪律部被抓到后又放走的逃课学生。

本来张哲瀚是不在意这件事的,直到老大卓野拿着手机直乐,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笑什么?”

拔完智齿的两天后,饶是张哲瀚一次没落地吃着消炎药,拔过牙的牙龈还是肿了起来。

他可能上辈子就是个肿包吧。

卓野乐不可支地把手机屏幕立在他面前,上面赫然是他的朋友圈。

“同系里认识的一哥们儿发的,他说那个姓龚的学长穿着血衬衫回到宿舍的那天,大家都以为他是犯了事儿回来的,甚至还有人差点报警了呢!”

张哲瀚开始脚趾扣地。

尴尬,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他不高兴地说道:“这群人真闲,没见过别人喷血吗?”

“大哥,救护车都到了,你这喷血的效果也太戏剧性了!怪不得别人。”

那人的朋友圈还附上了几张龚俊穿着血衣上楼的照片。

可能因为处理了一个失控的拔牙少年显得有些疲惫,平时像钢丝一样的头发也软塌下来,眼睛低垂。但那一身孤冷的气质,在一众穿着大裤衩和农民工背心儿的糙男生当中分外惹眼。

除了像素有点糊,没别的毛病。

但凡张哲瀚是个女生,现在都会被这个加了八百米厚滤镜的照片给整得五迷三道的。

可惜他是本次事件的主人公,一想到自己因为太激动而喷出去的棉球,溅射毁坏的那件白衬衫,还有智齿牙坑止不住的血一直流直到他晕血而昏厥的情形,实在没办法谅解任何一个造成这个状况的人。

龚俊尤甚。

“哟,蜡笔小新!”

色彩课开始前,张哲瀚已经选好了自己的作画位置,但因为太过于靠近教室门口,所以每个进来的人都能看到他那鼓起圆润曲线的侧脸。

女生们笑一笑也就过去了,但男生却没那么多禁忌,大大咧咧地跟他开玩笑,还有人上手戳了戳他的小新脸颊。

张哲瀚瞪直了眼睛:“痛死了——!”

“好Q弹啊~”

“真的吗?给我摸摸!”

一群人对着他肿起来的蜡笔小新脸蠢蠢欲动,张哲瀚拿着铅笔做出了防御的姿势,甚至还学了步惊云的表情包大喊:“你们不要过来啊!”

幸好色彩课的老师及时赶到,不然张哲瀚肿起来的脸颊能被他们盘包浆。

趁着老师在讲课,张哲瀚偷摸着弯下腰,用手机的相机功能看了看自己的脸,然后拍了张照片,给垂耳兔发了过去。

附上颜文字:QAQ好痛!

龚俊的手机滴滴两声,响了起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参与会议的学生干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龚俊,动作整齐一致,像是受过什么训练一样。

就连正在发言的学生会副主席也停下来,目光忐忑。

龚俊说:“抱歉,我忘记给手机调回静音了,继续吧。”

他甚至都没有拿出手机看一眼是谁发来的消息,就抬手示意副主席继续说。

椭圆形的大圆桌,主席和副主席坐靠白板的那头,龚俊就坐他们对面,中间隔了七八盆绿萝。

他们不像上下级关系,反而更像甲方和乙方。

龚俊是狂炫拽的甲方,一个纪律部长愣是坐出了镇压全场的气势。

“好,关于学校举办各类课外竞赛的提案,我的意见是……”

抽出中午的时间开完了会,龚俊慢吞吞地走在校园里,边走边用眼镜布擦拭着镜片。

身边是信息技术部的同学谢星宇,他一向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脸上也总是挂着微笑,在一众学妹中很受欢迎。

“这届新上任的学生干部都不太顶事儿,也就主席还比较靠谱一点。那个副主席好像之前是你的迷弟来着,你现在只管纪律他也特别尊重你。我估计着啊,就算你在会议上接个电话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听你说完再接着讲。”

龚俊重新戴好眼镜,还调整了一番角度,不紧不慢道:“我们刚上任的时候,不也这样?”

谢星宇恍悟:“是哦,我一个小时前在开会的时候还在感悟人生呢!”

只是一个学生会正常的替代更迭而已,搞得像国王弃将似的,大半个职场人生都体现在这儿了。

“这半年真难熬啊,等他们熟悉了学生会的运作后,我们也该功成身退了吧……你在看什么呢?”

擦完眼镜又看手机,谢星宇对龚俊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很不满,但凑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了好玩的东西。

“哈!这是谁家孩子的脸啊?肥嘟嘟的,好可爱。”

说完,谢星宇被龚俊瞥了眼。

谢星宇可以举手发誓,这一眼里多少带着点嫌弃。

龚俊反复看了很久,还用两根手指把照片放大看,那张侧脸的下腮部分圆润得过于可爱了。

“不是孩子。”他的手指隔着屏幕,在照片上轻轻点了几下,立刻收回。“已经长智齿的年纪,不算是孩子了。”

“哦?”谢星宇意外地发现他眼神柔和不少,脑子里亮起了灯泡。

有情况!

万年的铁树难道要开花了?!

“给我看看!开会时候就是她给你发的消息啊?”

谢星宇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伸手打算把龚俊的手机抢过来看,但是意外的,龚俊闪得很快,让他扑了个空。

“少打探别人隐私。”龚俊一脸正气地把手机收好。

谢星宇忍不住嘟囔:“真是小气!”

大学的生活节奏比较松弛,除了上课和完成作业之外,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好不容易告别了紧张的高中学习,宿舍的室友都在网络的海洋里遨游,而张哲瀚却是拿出了自己的手绘板,准备画新的图稿。

卜亮从床铺上探头,见张哲瀚已经伏案在书桌上,肃然起敬。

“张儿,你学习也太拼了吧?”

张哲瀚叹气,一边跟找他画图的甲方沟通,一边分心回道:“不是学习,就是自己接点插画什么的,赚点外快。拔那颗智齿花了我不少钱,我要是不努力回血,过几天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贴着花纸的笔记本叮咚一声,发出了连接外设的提示音。

试了几下画笔的压感,确认调整无误后,他开始按照甲方的要求起草图。

葛杰也好奇地探头,问道:“张儿,生活费都自己赚的?你爸妈不给?”

回答他的是手绘板上哗哗作响的走笔声。

宿舍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终于,卓野也在床铺上翻了个身,制造出点动静,然后示意他们看手机。

卜亮和葛杰看了眼微信,发现卓野把他俩单独拉了个小群,张哲瀚不在里头。

【亮仔:什么情况?】

【杰仔:老大,你知道内情?】

【你野爸:知道一点,但不多。】

【你野爸:张儿的爸妈好像离婚了,两边都不带他,他自己跟爷爷奶奶一起住。】

【杰仔:靠!那也不能不给生活费吧?等一下,应该叫抚养费!】

【你野爸:年满18周岁就不用给了,而且张儿好像跟父母关系都很僵,以他的性格,就算给他、他也不会要的。】

【亮仔:心疼我张儿……】

伏案画稿的张哲瀚突然打了个喷嚏:“哈啾!”

这几天他牙龈发炎引起的肿包已经消下去不少,但伤口没完全好,打个喷嚏让他痛得吸了口冷气,扯着咧开的嘴角啊啊半天。

他无意间抬头,发现三个室友都鬼鬼祟祟地从上铺探出头看着他,把他吓了一跳。

“WTF……你们在干嘛?”

三个人整齐地摇头:“没事没事!”

“就是突然觉得你好帅,想多看你几眼。”

“没有观摩过插画师的工作,只是想长长见识而已,呵呵……”

肯定有鬼。

张哲瀚转着手里的笔,狐疑地看着他们:“真没事?”

“当然——”卜亮话到了嘴边,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又改口:“哦!我想起来了!听说A大今年要举办几项课外的竞赛活动,学生会已经把活动资金申请下来了。如果到时候有绘画或者设计之类的竞赛的话,张儿,你就去报名参赛吧?万一能得奖呢?”

这倒是个没听过的消息。

张哲瀚对此产生好奇:“真的吗?”

卓野点头,“是这样的,一些网站和平台跟A大的某些专业有些长期的合作关系。比如T图网,他们每年都会在A大联合举办一次主题设计竞赛,获奖的作品不光可以得到奖金,还会被收录到T图网上。”

“也就是说,卖给他们一个设计作品的版权?”张哲瀚用画笔的底部戳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这的确是个赚钱的途径……”

没等他细想呢,葛杰一巴掌拍上了床边的护栏,震惊了其他人。

“犹豫什么?我们都上啊!这么好的机会——是吧?”

他给卓野和卜亮拼命使眼色,那两人才明白了他的意图。

四个人一起参赛!

不管什么赛道、都有谁参与其中,只有拿奖才是王道!钱到手了,他们完全可以自由支配嘛,隔三差五给张哲瀚来一顿好的伙食补补,也不是不行!

张哲瀚不知道兄弟们良苦用心,只是坐在那儿哈哈的笑。

“先把上节课留的作业画完再说吧,好吗?”

不管那三人的唉声叹气,张哲瀚随手刷了下朋友圈,最新一条居然是班里的同学转发龚俊最新的朋友圈——

【龚俊:大型MMO网络游戏《乘风万里》校园线下电子竞赛的开赛时间安排为……】

乘风万里,张哲瀚玩的那款网游。

这个倒霉催的家伙也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