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竹马情敌凶猛
半路刹车是不讲武德的，索性一脚油门踩到底，但一路狂飙之后家里客厅的茶几，沙发垫，小地毯全都遭了殃。
忙碌的身影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几趟，茶几被重新擦亮，沙发垫小地毯也被刷干净晾在阳台。肖战又把客厅整个重新打扫一遍，开窗通风，又喷上空气清新剂。这才又冲了个澡，回卧室躺着。
枕边的小孩儿把自己蜷成一坨，呼噜呼噜睡得正香。
肖战这会儿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把手机调了震动，点开微信就看见工作群里在刷欢迎新人的消息。
他假装没看见。直接把这些没营养的内容略过去。
鉴于李宇熙这小子非常不地道的黑历史，肖战决定以后除了必要的工作接触，尽量能远离就远离。
小人不能彻底得罪，但是绝对不能深交。
鬼知道那心术不正的家伙是不是想先挑拨离间后挖他墙脚。
毕竟，这家伙有很恶劣的前科。
“17级艺术设计1班2班的导员儿唐斐考研走了，现在从咱们这边儿调一个过去带学生，你们谁……”
“我去吧，我就是艺术设计毕业的。”
远离小人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肖战不假思索地包揽下来。
“那你国庆假期回来去人事那边办一下手续，回来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
“好。”
肖战刚应承下来，猛的想起，自己带设计1班，那不就成了他家小孩儿的导员儿了吗？！
可是后来转念一想，大学导员又不像高中班主任，又要任教又要带学生。
况且他和一博都不会是公私不分的人。他家小朋友这次被伤到了，他决定先留着这个小惊喜。
因为路上堵车，肖妈妈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才推门进去就看见肖爸爸另一个同事老沈带着儿子沈卿坐在客厅，正跟肖爸爸闲话家常。
听口气，是带儿子来相亲的。
“老肖，咱们这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同事，咱就明人不说暗话。我家小卿刚从英国回来，才聘上C大外语系老师，过完国庆就去上班了，能不能先让两个孩子见见……”
“老沈，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才从小战那边回来，他已经交了男朋友，现在两个人就在他学校外面那公寓住着。”
一时间气氛相当尴尬。
“这孩子怎么回事，吃亏一回怎么又不长记性！什么样一个人？能有小卿优秀？”
“就是璟新常提起来那个表弟。那孩子也是命苦，搞了半天，还是个抱错的。我看那孩子挺乖，也挺实心实意跟战战好的。”
“你说一博？他才十八，比战战小了六岁，这不是胡闹嘛。”
“可是……人家孩子真的是……”
“阿姨，这样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身世凄惨的人多了，总不能因为他可怜就要战战一直迁就他吧。再说年纪小也不定性，我不介意他跟这个男孩谈朋友，但是战战没成家之前我也是有机会的。您说是吗？”
肖妈妈看着眼前斯斯文文戴着金边眼镜的青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压下心头的不快，口气淡漠地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阿姨也不好掺和太多，一切都看小战的意思。”
也许是先入为主，也许是王一博对她儿子的感情太纯粹太真诚，她心里那杆秤已经歪了。
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小子，不过是图她儿子有才有貌。两家之前交集多了，之前也没见他对小战多上心，都不如璟新那孩子实诚。
鉴于她儿子的前车之鉴，她更相信自己亲自接触过的。
经历那么多坎坷的孩子，一定更知道珍惜。
老沈见肖妈妈面色不善，赶紧拽着儿子告辞：“嫂子，今天打扰了。”
“慢走啊老沈。”肖妈妈半句客套挽留也无。
沈卿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自己老爹拽了一个踉跄，匆匆忙忙说了句阿姨再见就被拽进了电梯。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抖什么机灵呢？看看你说的什么话？你没看见战战妈妈刚才不高兴了吗？人家已经先入为主认了那个小的，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你……”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拿旧社会那套说事儿呢。现在干什么都是各凭本事，一个光靠卖惨的小屁孩儿，战战能喜欢他多久？单方面的付出是不会长久的。”
“你可别忘了，战战以前让人坑过一回，你品品你自个儿刚才那一脸奸诈算计的，在他妈妈那能捞到好吗？行了，我知道你又要说你那套歪理，第一印象这么差，我看你以后怎么往回圆。以后想来这儿不要拉上我，我可不想跟老肖搞得连朋友也没得做。”
沈卿本来也没指望这个正直古板的老爹帮自己什么忙。
刚才听肖妈妈说肖战在外面租房子，估计是带着那小东西住学校不方便。他仔细查过学校附近所有的家庭民宿和长期出租的公寓，最终也选定了那栋离学校只有二百米的公寓楼，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打包了行李。
那间公寓因为位置好设施齐全，租的人很多，朝向最好那栋就只剩王一博之前退租那间了。沈卿毫不犹豫租下痛痛快快预交了半年的房租。
把东西都捣腾出来摆放整齐，沈卿洗了个澡，准备下楼随便吃点东西，一开门就遇见对面准备出去买菜的肖战。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战战，好久不见。”
“哎？沈卿哥，你回国了？怎么搬这儿来了？”
“国庆放假回来就去C大外语系报到，你呢，还在系办？”
“刚调职了，当导员儿，下去带大一新生。”
“行啊你！哎你这是要去超市吗？”
“我家小朋友睡觉呢，我去买点菜回来。”
“咱这么多年没见了，找个地方叙叙旧，待会儿直接打包一份现成的给他不就行了？”
肖战刚要拒绝，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身后的小朋友看得出是匆匆忙忙跑出来的，拖鞋都没穿，身上还是他哥的浴袍。浴袍系得松松垮垮，漂亮的锁骨上星星点点的红痕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情事的激烈。
“哥，你没带手机。”
“地上凉，你怎么不穿拖鞋呢。”
“忘了。”
王一博用余光扫了一眼沈卿，眼神里满是戒备，仿佛一只被踩到领地的小狮子，奶凶奶凶的。
很讨人喜欢。
沈卿这会儿倒是能体会到肖战为什么被这个小孩儿吃得死死的。
这么一副精致漂亮的脸，加上通身透出来那股清冷的禁欲气，再混着那么一点儿恰到好处的倔强。
凄凄凉凉的身世，又肯对人死心塌地。
如果换了是他，也很难不动心。
可惜没有如果。
这种没什么心机的单纯小男生还是很好对付的。
“战战，你今天要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改天叫上璟新一起回家陪陪叔叔阿姨。昨天我跟我爸刚去过，叔叔其实挺想你的。”
以沈家和肖家的交情，他说这个话表面上听着大方得体，没什么问题，但是当着人家正牌男朋友说，就显得相当绿茶。人正牌男朋友还没登门儿呢，你个没名没姓的出来蹦跶个什么？
(画外音：果然某些男人绿茶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来自菠萝的疯狂吐糟)
“哥，你还没介绍呢，这个叔叔是谁，家里的亲戚吗？”小孩儿无辜的眼睛眨了眨。
“额……一博，这个是爸的同事沈叔叔的儿子，你还是叫哥吧这辈分有点乱。”
“哦，爸的同事的儿子，刚才听他叫你小名就以为是长辈，不好意思沈大哥。我是战哥的男朋友，叫我一博就好。”
“你好小朋友，我是战战的发小沈卿。”
握个手握得一股火药味儿，俩人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拿年龄内涵对方。沈卿只能硬着头皮保持大哥哥的高姿态，心里狂骂这死小孩儿干嘛的手劲儿这么大疼死爹了。
“沈卿哥今天刚搬来咱们对面，那今天咱们做东请他吃个饭吧。”肖战明显能感觉出来他家小朋友对沈卿的敌意，主动提出带他一起。
“你们在客厅等我会儿，我换个衣服。”
小孩儿钻进卧室，把他哥大学时候一件画风不太他哥的旧T恤翻出来穿上，套上牛仔裤，捋捋头发，揣上手机，走出卧室那一瞬间，他准确捕捉到了沈卿眼里一闪而过的恼怒。
“我的天你怎么把这件翻出来了，不过你穿比我穿好看。”
“哥，那这件衣服归我啦。”
“好啦别臭美了，给你穿给你穿，走吧。”
那件翠绿色，上面印了个板仔剪影，剪影上头还有个cool的旧T恤，是英国一个很小众的潮牌。
沈卿当初私心给自己留了大红色那件，明黄那件送了方璟新。
这衣服他们仨之前出来小聚的时候经常穿。
方璟新一直很嫌弃，说搞得像信号灯一样，太傻了。
再后来各忙各的，三个人没再聚过，衣服也就压了箱底。
沈卿曾经也幻想过，他和肖战单独两个人一起走在街上，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被路人夸登对，会不会……
如今他肖想的那个人亲自用一根钢针刺破了幻想的气球，嘭的一声，崩得他脸生疼。
那件衣服被他那么轻易的送给了他的小男友。
看来是他轻敌了，把对方当成了一个只会傻白甜的小作精。他怎么忘了，从小被挤兑着长大，没人疼爱的小孩儿，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拿捏人心。
懂事和作权衡的恰到好处，怎么惹人心疼怎么来。单凭这点，他真的是敌不过对方的。
他比王一博大了整整十岁。
年纪大占了下风，不够大方一定会被嫌弃跟个孩子计较。
况且男人都有掌控欲和支配欲，这小孩儿心甘情愿为爱蹋腰，他也做不来。
但是单方面的宠溺总会累，沈卿一直在疯狂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成熟男人的肩膀不会比小孩儿的温柔乡差的。
这几天秋老虎有点发威，不过到了傍晚暑气就基本散下去了，三个人路过K记甜品站，王一博突然就吵着要吃甜筒。
“空腹不能吃凉的。”
“那我要热咖啡。”
“空腹喝咖啡伤胃，我给你买热牛奶。”
“热牛奶就热牛奶呗。”
肖战被成功支开，排在一堆带着孩子的妈妈和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中间买热牛奶。
“大叔，宁这憋着一肚子坏水的表情是要干什么，又在想着怎么挖人家墙角吗？”
翠绿色很挑人，肤白精致的人穿起来会显得很精神，像颗鲜美可口的嫩白菜。
不得不说嫩白菜的直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小朋友，你这是在勾引我吗？你这样三心二意战战可是会伤心的。”
“你少跟我玩套路，战哥什么样个人你会不清楚？他要是心里真有你，怎么可能有我的事儿，不光是我，那个渣男前任的事儿都不会有。”
“哟，小朋友这是要向我宣战了吗？”
“那我们就走着瞧啊大叔。比比谁更爱他怎么样？”
“比不了比不了，你都为爱做零了，我怎么跟你比。”
“大叔这是承认了，你想挖墙脚就是馋他身子了？”
“你……”
“别跟我比厚脸皮，我脸皮只会比你更厚，邪恶的中年大叔。还有，男人的面子，也可以在干掉高段位情敌上找回来。”
肖战买了热牛奶回来，就看见两个人笑容诡异的看着对方，让他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们……在聊什么……”
“你们大人真的很无聊。”
“你家小朋友很有意思。”
这顿饭吃得火药味儿十足。
“小朋友还在读书，不如这顿饭我们两个请吧。小朋友想吃什么，随便点啊。”
这家味道很好的东北菜馆离学校很近，来吃饭的有老师有学生，沈卿有意选了一张靠外的桌，他们一落座，旁边几桌的学生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我去，肖学长那桌什么情况。”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火药味。”
“修罗场吗？”
“我去我牡丹小王子遇到了劲敌啊。”
“传说中的竹马天降现场撕逼？”
“哎？那不是我们系新来的沈老师吗？教口语那个，听说刚从英国留洋回来的。”
“长得还挺帅的。”
“讲真我觉得学长还是跟沈老师配。”
“配个屁啊！你看那脸上写的分明都是算计，你们都忘了肖学长怎么被渣男坑的吗？”
“还是咱们博哥靠谱好不。”
“老牛吃嫩草，真的不可。”
“切，那是你们不懂成熟男人的魅力。”
“我拜托你们少看点那种奖励视频的沙雕小说好吗？啥熟男的魅力？老男人奸诈。”
王一博无视四周吃瓜群众八卦的议论，一改以往的高冷少言。
“沈叔叔这说的什么话，小朋友现在接商稿了，也赚点零花钱，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哟，小朋友厉害了啊，那叔叔今天就领你份人情。”
周围吃瓜群众八卦得更离谱了。
“卧槽王牡丹你可长点心吧，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多好看吗？”
“你拿人家当情敌，对方只是想泡你。”
“这特么是竹马要泡天降的节奏吗？”
“只有我心疼肖学长吗？前男友不靠谱竹马更不靠谱。”
“这是什么狗血修罗场啊我的天。”
肖战心里开始有点不舒服了。
不得不说吃瓜群众的碎碎念有一点戳中了他敏感的内心。
沈卿好像从一见面就跟他家小朋友针尖对麦芒，小孩儿吃醋不难理解，可沈卿脾气真的不算好，一而再再而三的由着他家小朋友闹——
就，真的不太沈卿。
至少记忆里的沈卿真的没这么好说话。
“宝宝，你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嗯？哥你生日不是10月5号吗？”
“所以你什么时候单独请我吃饭？”
“下一单钱回来，请哥吃大餐。”
沈卿又吃了一轮憋，听着周围小姑娘的八卦，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泡那个小屁孩儿了！啊！啊！啊！(土拨鼠咆哮.GIF)」
然后一怒之下他脑抽了一样点了鱼香茄子、地三鲜、炸茄盒、肉沫茄子、干烧茄子，烤茄子……
肖战看着那一桌让他反酸水的茄子，更加笃定了这个发小是回来撬墙角的，他家一宝都知道迁就他很少点茄子……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沈卿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爱吃茄子的是我，战哥一直对茄子过敏的……沈叔叔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我也爱吃，在国外的时候都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今天也只能对不起战战了。”脑抽的结果就是苦果自己吞咽，虽然沈卿自己确实很爱吃茄子。
肖战咬牙切齿地吃着他家小朋友特意给他点的鱼香肉丝和水煮肉片，心想以后绝对不给这个家伙单独接触他家小孩儿的机会。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彻底黑了，折回去的时候恰好路过醉梦，沈卿提出来要去续摊儿。
“反正明天不上班，去放松放松怎么样。”然后他发现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人蓦地变了脸色。
“非要续摊儿就换个地方，不然就回去吧。”
肖战的口气冷冰冰硬邦邦的，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小孩儿扯着他哥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也相当难看。
“是我欠考虑了，小朋友确实不该进这种地方。”沈卿余光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终于戳到了对方的痛处。
续摊儿的地方换成了跟公寓隔了两条街的KTV。
点歌是门儿大学问，尤其是这么个情景这么个状态，有些话不方便说，就得通过歌来传情达意。
前面连着吃了两轮哑巴亏的沈卿这回学精了，让小孩儿先点。
然后王一博就把自己爱唱的和他哥平常做饭爱哼哼的都给点了一遍。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王一博红着眼眶还要继续往下唱，发现歌被肖战按暂停了。
“后半段歌词不喜欢，我也不会跟别人结婚。”
肖战这人其实挺迷信的。
爹妈那关都基本算过了，他才不想让几句歌词就给他贷款be了。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婚礼上，多喝几杯，和你现在那位。”
沈卿在那头又把歌续上了。
这歌词适合他。
但是那两位听着就都觉得不对劲了。
都觉得现在那位指的是自己。
春风化雨肖学长开启了麦霸模式。
您的好友肖改词已上线。
“ 一闪一闪亮晶晶
好像你的身体
藏在众多孤星之中
还是找得到你
挂在天上放光明
反射我的过去
提醒我
我深爱着一颗寂寞的星星”
“你是此生最美的风景
让我心醉却如此着迷
就算世界动荡
再绝望也有微笑的勇气
你是此生最美的风景
才令我至今一再想起
这样深爱一个人”
他的小朋友就乖巧地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听他唱，脸上挂着幸福的小括号。
沈卿这会儿才感觉到不对。
敢情也肖战以为自己要挖他墙角呢，这误会大了，都怪那臭小孩儿！
他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首以前聚会时候肖战总爱唱的「我也很想他」
“那时我们总有好多话
什么事都可以讲
我的爱情比你早
却一直放在心上
后来你们之间的变化
我不想再多说话
经过了相遇挣扎
我还是无法将他放下
那是多久后的事啊
有一天你突然问我
在那个时候
是否也爱着他——
我也很想他 我们都一样
在他的身上 曾找到翅膀
只是那时的他 是因为你
他开始飞翔
我也很想他 在某个地方
我少了尴尬 你少了肩膀
而夏天还是那么短
思念却很长”
沈卿唱这首歌的时候很投入，声音里还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哽咽。
肖战这会儿才品出来，他这个发小到底干嘛来了。
大概是关心则乱，到底他还是想差了半步。
对方根本是冲他来的。
肖战下意识地去看王一博的反应。
他知道小孩儿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很敏感。
公园里那一幕已经够让他心疼了。
王一博也在同一时间望向肖战。
他心里对沈卿其实是很鄙夷的。
那家伙根本就是在逼他哥表态，因为“想要结果”、“想让情敌难堪”的心态已经压过对他哥的爱了。
这种人连跟他对线掰头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要比谁更爱你的话，我是不会输的。”
小孩儿知道硬怼人从来不是他哥风格。
所以他干脆来软的。
若无其事地吃零食，然后又拿起桌上的啤酒咕嘟咕嘟，等到对方唱完，他直接歪倒在肖战身上打起小呼噜。
沈卿一曲终了，就看见肖战一脸宠溺无奈的表情。
“沈卿哥，咱今天先到这儿吧，一博睡了。”
然后他就眼巴巴地看着肖战背上他家小朋友从包厢出去了……出去了！去了……了……
沈卿已经被嫉妒心冲昏了头。
满脑子都是这小孩会算计，心机重，难对付。
全然不顾肖战给他铺台阶。
这人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已经开始在盘算起之后的计划。小屁孩儿住校的，一周只回来一次，他多的是机会。
王一博其实根本没有睡，他趴在肖战背上，眯着眼睛偷偷观察沈卿。
他觉得这种人活得真累，谈个感情还那么能算计。
真是活该单身。
他的小战哥哥那么好，怎么能被这种人算计。
“战哥……”小孩儿趴在他哥背上呢喃着。
“嗯？”他哥以为小孩儿不舒服，又把他往上背了背。
“弟弟爱你！”小孩儿的表白带着滚烫的真心，认真又倔强的口气没有丝毫做作和轻浮。他讨厌弯弯绕绕，就喜欢直来直去。
“宝宝，哥哥也爱你，睡吧，快到家了。”
夜色的掩盖下，一旁的沈卿脸黑如锅底。
果然是小屁孩儿，就喜欢把情情爱爱挂在嘴上。
沈卿表面上不屑，心里却始终不敢承认他其实是嫉妒。
嫉妒对方敢把爱宣之于口。
“战战，早点休息，晚安。”各回各家的时候，沈卿脸上的假笑几乎要挂不住，随时都要崩。
“沈卿哥也早点休息。”肖战没有说晚安，掏出钥匙开了门，留给他一个背影。
“咣当”一声，门是被小孩从里面踹上的。
沈卿立刻收敛起了全部笑容。
先让那小屁孩儿得意两天，小孩子才在乎一时输赢。
往后日子还长着，不急于这一时。
4号中秋节，5号是肖战生日，他看了眼日历，掏出手机打了个微信语音电话。
“璟新，国庆回来吗？”
“我去老沈，你回来了？没抢上票，战哥今年生日不能陪他过了，你在家就带上我那份儿吧，礼物我已经寄出去了，不过国庆估计爆仓，也不知道能不能准时到。”
“你可快省省吧，我可不敢陪他过生日，他现在身边养着个小野猫，我要去了估计要被挠死。”
“我听你这口气怎么这么酸呐，合着你早就有想法是吧。当年那信号灯衣服，红配绿，就给我一傻了吧唧的灯泡色。啧，到底是哪路天仙把你打败了？快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方璟新你贫不贫啊你，那人你认识，就你那前表弟呗。小小年纪，段位到挺高。”
“一博的事儿我妈跟我说了，就我舅舅和舅妈那俩极品奇葩，早点摆脱早点好。不过他跟战哥……他俩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反正我刚去他家肖阿姨说他们俩已经住一块儿了，我们租的一栋公寓，他俩就住我对门。小孩儿可会撒娇可会缠磨人了，战战现在被他搞的五迷三道的。”
“老沈，我觉得咱俩说的不是一个一博吧。那孩子从小懂事，但性格真的高冷，我跟你说他跟我这么亲都没撒过一次娇，他字典里从小到大就没这俩字儿。他说有人疼有人爱的孩子才有资格撒娇，他没那个资格。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疼他爱他，你就别跟着瞎搅和了行不行？就凭你这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没有啊。”
“行了行了方状元，知道你疼你弟，我有那么无聊吗，一把年纪跟一小屁孩儿争宠我还嫌跌份儿呢。”
两个人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方璟新那边进了电话，这边儿就挂了。
沈卿觉得自己又抓住了王一博一堆痛点，年纪小要人宠，脾气倔，不会跟长辈相处，性格孤僻，没安全感，除了肖战之外一无所有。
如果是在长辈面前，他有七成把握可以让对方出丑。
“战战，这个生日，我很期待。”
“哥，我真的有危机感了……”终于不用装睡装醉，小孩儿刚从他哥背上滑下来，就直接绕前面直接往人怀里扑。
“好了狗崽崽。说实话，以前我也会觉得比我年纪大的对象成熟可靠。但是现在我也懂了，脑残、花心和坏心眼这些都是不分年纪的，重要的还是心啊。”肖战揉揉小孩儿柔软的头发，轻轻捏捏他脸上的小奶膘。
“哥，再过几天就中秋节，你生日也要到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去看叔叔阿姨嘛。”
“那咱们明天买了东西就回家。”肖战掏出手机给他妈妈打了个语音电话。
“喂，妈妈，明天中午我带一博回去看你们，在家里陪你们几天。”
“好，妈妈明天早上去买菜。哎你老汉儿叫我了我先挂了哈，明天早点儿回。”
肖妈妈挂了电话，转头就跟肖爸爸说：“明天赞赞带一博回来，你不要给我摆个臭脸吓到人家娃儿。”
“那沈卿怎么办？我刚答应他，赞赞生日他可以来家。”
“你这个老头子是不是老糊涂了噻，辣个沈卿有啥子好，一天天鬼眯鬼眼滴，你不怕他跟之前那啥子学长一个鬼样子！”
“哎呦我懒得跟你吵，那么小个娃儿还要赞赞照顾，小滴不知道疼人。”
“人家娃娃早熟滴很，好乖滴，明天来家你就知道。”
这边老两口因为儿子的对象拌着嘴，那边儿危机感爆棚的狗崽崽问完他哥老人家的喜好，列完要买的东西清单已经开始刨衣柜了。
“哥，你说我穿啥去啊。这个太透了，长辈会不会觉得不正经？这个颜色好像太艳了显得我不稳重吧。这个太花里胡哨了他们会不会觉得眼晕啊。西装革履的好像也挺奇怪的，又不是面试……”
“蓝色这身卫衣就很好啊，配上白T恤，牛仔裤，小白鞋，干净清爽。我们家一宝好乖的，穿什么都好看，外衣再带那身灰的够换洗就行了。别纠结啦，来来来洗澡去，明天还要早起。”
重新收拾好衣服的小孩儿被他哥一把捞起来，拦腰扯进浴室。
“一博，说实话我真想打开你这小脑壳看看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你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仗着自己发量多天天想些有的没的。”肖战顺手按了一下蓝色压嘴，带着柠檬香气的稠液被一双温柔手在小孩儿头发上揉出洁白泡沫。
“我也没觉得你多老啊，天天自称老人家，战哥啊你记不记得自己还不到二十五呢。不对，在我心里战哥永远十八岁。”王一博舒服地闭着眼睛，任对方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按摩。
“小粘人精，油嘴滑舌。”肖战打开花洒，给他的狗崽崽冲干净头上的泡沫。
“我说的实话，战哥没有不好的地方，战哥哪儿哪儿都好。”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儿最好啊。”
刚还在发间穿梭的手指，慢慢顺着光滑的脊背下划——
不是初次造访——
心却爱你如初，依旧虔诚——
属于灵性舞者的柔韧身躯此刻正依偎在恋人怀里，好似欲望之刃上起舞。心和人都严丝合缝锲合一处，真真正正的亲密无间，距离为负。
缱绻间肖战闭着眼，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做掌上舞的汉宫飞燕，莫高窟壁画上的天外飞仙。
之后就都是眼前这人在舞台上张力爆棚的模样。
那些夺人心魄的画面一直深深印在他脑海里，作用堪比燃了几大坛欢宜香。
抬眼瞥见镜中映像，看着他凤眸失焦，看着他面染薄红，听着他语无伦次。
“我的狗崽崽才是什么都好——”
我爱你认真专注，
亦爱你隐忍倔强，
最爱你爱我时情动模样。
断断续续的情话夹杂着水声，被热气裹着，顺着换气扇的缝隙溢出浴室，传到走廊。
对面出门扔垃圾的男人把垃圾袋狠狠扔进电梯口的垃圾桶，折回时铁青着一张脸摔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