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猝不及防的久别重逢

高考结束，兄弟俩在志愿里毫不犹豫地填报了警校，不同的是，陈宇填的志愿在本省，陈烁的学校在盛阳家的城市，陈烁用地图查过，步行只要十分钟。

录取通知下来的当天，陈烁把当年的信和一只盛阳送他的小猪玩偶塞进行李，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身心已经完全康复的盛阳在完成学业后带着这几年全部的画作，搭乘坐着归国的航班，归心似箭。

盛阳回国后没去哪个业界特别牛掰的传媒公司当设计师，也没去什么知名杂志社当摄影师。他考了教师资格证，到省警校后身的玄武路小学当起了美术老师。

他跟陈烁是在一次极其意外的情况下重逢的——

陈烁的学校所在的区是省城安保的重点地段，常会出现警力不足的情况。除了大四开始的正式实习，大一下学期就有协助巡防的工作。

那是个周五下午，恰好是学生放学时间，陈烁跟学长学姐们刚好巡逻经过玄武路小学，发现校门口乌央乌央围了一圈人，陈烁跟着带队的民警过去查看情况，才发现是一个老太太和一个男青年正因为一个小女孩儿吵的不可开交。

“你这个后生，我都说了我是小姑娘的姑婆，她妈妈让我来接她的。”

黄裙子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到青年背后，脸上的泪痕未干，死死抓住青年的衣服不放:“盛老师，我不认识她！老师救救我！”

“果果别怕，老师保护你。”盛阳把孩子护在背后，拿起手机警告老太太:“你说你是她姑婆，连孩子名字都不知道，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陈烁跟过去想帮忙处理情况，结果一看清那个老太婆的脸他第一个冲上去，从腰间抽出手铐把人铐住。

“十三年前你在盛家沟卖了个男孩儿给一个驼子，有没有想过十三年后被这个男孩儿亲手抓住啊，老妖婆！”

盛阳听了这话心头蓦地一紧，可现在明显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盛老师，麻烦您和这位同学一起来派出所做个笔录。”

盛阳一路上都在哄着受惊吓的果果:“警察叔叔已经把坏人抓住了，待会儿做完笔录咱们就在派出所等家里人来接。”

“盛老师您结婚了啊，这么会哄孩子。”带队的民警跟盛阳和果果坐一排，希望通过聊天来缓和紧张的气氛。

“没有，我小时候家里有个堂弟，我也想这么哄他来着，可惜后来那孩子让拐子拐走了。”

盛阳声音里有些哽咽，眼底红红的，眼睛直直盯着陈烁的后脑勺，眼光热切得仿佛要把对方后脑勺烧出个洞。

陈烁在副驾驶上听着后座的对话，阴差阳错地转过头来:“老师您也姓盛？”

“哥哥，我们盛老师的名字可好听了，他叫盛阳，阳光闪烁的阳哦。”果果稚气的声音仿佛一瞬间把两个人带回了初见时的那天。

陈烁脑子里乱哄哄的，他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跟盛阳重逢。其实他来省城念书之后很多次都走到盛阳家的小区外面，但又因为不知道要跟对方说什么，匆匆离开。

现在当着同事和师兄的面，尤其是还有公事要办，陈烁当然得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他声音有些颤抖:“你们老师，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你要好好听他的话。”

耿直的果果没接茬，她看着陈烁湿漉漉的眼睛:“哥哥，你怎么哭了。”

“嗯，哥哥最近感冒了。”陈烁掩饰地笑了笑，转过头去。

盛阳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是他隐约能瞧见，陈烁偷偷抽了车座旁边一张纸巾在脸上擦着。

回到所里之后拍花婆被押进去审问，陈烁和盛阳先后录了口供，果果奶奶很快来接她回家，走时候还不断地道谢。

等陈烁和盛阳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夜幕已经开始笼罩这座城市，盛阳踌躇了半天，不知道从何说起，倒是肚子先唱起了空城计。

“哥，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陈烁熟稔地拉起他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毫无芥蒂，仿佛他从未离开，没有因为那些家里的惨剧而迁怒于他。盛阳一路被他拉着，到了街角的面食馆。

“老板，两碗馄饨，一份加辣不要葱花，一份多放香菜。”陈烁说罢轻轻抽出手，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

一瓶椰奶给盛阳，自己拿了一瓶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