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睡在一张床上
凌羡的针对一向有凭有据。
他的眼睛就是尺，轻而易举就能判断出许娇娇的段位。
上限不高。
还配不上当他的情敌。
许娇娇被噎得双眸猩红，本想再说些什么为自己挽回面子，但一对上凌羡那双运筹帷幄的冷眸，霎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季南连忙站出来缓和气氛，“哎呀，大家都是朋友，谁照顾慕枫不都一样。”
“哼！”
许娇娇毕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虽然吃了瘪，但不会无休止地纠缠，“要是让我知道你乘人之危欺负慕枫哥哥，我会找你算账的！”
刚说完，她就碎步跑开，生怕凌羡再逮着她阴阳怪气。
季南顺势搭上凌羡的肩膀，贱兮兮笑道：“要是沈慕枫知道他的桃花又被你给折断了，不得气死。”
凌羡眉峰微拧，“沈慕枫不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这么了解他？”季南故意套话。
凌羡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掉入了季南的贼窝，“他有喜欢的人了。”
“唔，他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他竟然跟你讲了？你们两个......”季南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凌羡连忙制止他的胡思乱想，“我猜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季南好不容易抓着个就会盘问凌羡，自然要刨根问底。
凌羡一时羞赧，但又不想被看出，便用沈慕枫当盾牌，“快搭把手，他太重了。”
季南帮着凌羡把人拖出饭店大厅。
今天是休息日，计程车并不好拦。
凌羡注意力虽然停留在马路来往的车辆上，余光却始终不离长椅上的男人。
“行了，别看了。他那么一个大活人还怕丢了？”季南推搡着勾上他的肩膀，季南跟沈慕枫差不多的身高，比凌羡要高出一个头尖，“凌校草，凌学霸，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凌羡跟季南高中坐过一段时间的同桌，大学又分到同一个班。
“我看你堂弟最近发的朋友圈内容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恋爱了？”
凌羡的堂弟只比他小三个月，高中也跟他在同一个学校，但不是一个班。
“不知道，没关心过。”凌羡跟自己堂弟微信聊天页面只有寥寥几句，只有凌羡问他什么时候回国，想让他帮忙买个东西，要不就是转账记录，“怎么了？”
凌羡注意到季南失落的神情。
季南连忙敛去自己眼底的不安，“没事，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他一个人在国外，也挺孤独的。”
“孤，独？”
凌羡想起堂弟前段时间找他借钱，说是要跟大学同学出去旅游，但他爸妈给他的生活费有限，他自己打工赚钱又要攒很久，只能找他这个有钱的表哥借一部分，分期还钱。
对比他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凌羡反倒觉得表弟要比他过的滋润不少。
更没听他说过半句想家。
这下成了凌羡试探季南，“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我记得你们两个不是不熟？”
“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季南下意识地低下头，从兜里摸出一包烟。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凌羡皱起眉。
“心烦的时候抽一根，有镇定效果。”季南从烟盒里摸出一根，刚要递给凌羡就被他出声拒绝，“我不喜欢摄入尼古丁。”
“没品。”
季南故意岔开话题，生怕凌羡再追问下去他会露馅。
他嘴里叼着烟，轻轻掀了下眼皮，要笑不笑地盯着马路对面的路灯。
暗恋这事，真难，真苦。
“沈慕枫人呢！”
季南嘴里的烟顷刻掉落在地。
凌羡正在低头操作打车软件，听见他出声，连忙把头扬起。
不远处的长椅空位一人。
沈慕枫不知去向。
季南突然很想收回自己刚说过的话。
像沈慕枫这种人还真会丢？
“被捡了？”季南仅用一句话扰乱了凌羡的心思。
一时连息屏都忘了，直接把手机塞进兜里，“我去附近找找，他喝多了，应该走不远。”
“我跟你一起。”
季南看了眼时间，宿舍这会儿也关门了，看来他今晚只能不要脸地在沈慕枫或者凌羡家蹭一晚了。
但现下找人要紧。
凌羡路过一氧吧花园。
阴森森的、风声瑟瑟。
凌羡停下来，看向漆黑的小道：“沈慕枫！”
无人应答。
他试着又喊了一遍，“沈，慕，枫！”
“枫”这个字还没发音，凌羡突然被一股强力拽入草丛之中。
无名由地恐惧爬上心头。
凌羡双手被蛮力禁锢，正准备动嘴，突然嗅到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嘘，别吵，小心被凌羡找到。”
凌羡：“？”
他这是在躲他？
清薄的月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下，凌羡被沈慕枫抵在树上。
单薄的背与粗糙的树面只隔了一层纯棉布料。
凌羡呼吸变沉，眸中墨色翻涌。
沈慕枫应该还没酒醒，眼皮半抬不抬，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一样，东摇西晃。
齿间呢喃的话像珠子般清脆地砸进凌羡耳中，重复不下三遍，“凌羡，不能被凌羡找到，绝对不能被凌羡找到......”
“为什么不能被他找到？”
凌羡抬眸望着沈慕枫的下颌，因为常年在篮球场上泡着，沈慕枫的皮肤算不上白皙，但偏麦色的皮肤配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在这微弱的月光下，再熏上一抹红，对凌羡来说诱惑力更大。
他承认自己并不是什么纯情的好孩子。
毕竟都成年了，也没必要搞什么纯爱。
沈慕枫蠕动喉结，低哑的声线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般，划进凌羡心里，“每次不管我藏在哪里，他都能找到我，我想试试这次......他还能不能找到......”
喝醉的沈慕枫想法幼稚又无聊。
凌羡听完他的解释，胸口攒起的乌云瞬间消散。
小时候玩的捉迷藏，这家伙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如果被他找到会怎么样？”凌羡眼梢挂上潋滟的笑，黑眸晦暗不明。
“他会惩罚我。”沈慕枫这会儿乖顺的就像一条大狗，有问必答。
少了平时拌嘴的环节，凌羡竟还有些不适应。
出于恶趣味，凌羡故意问道：“你喜欢被他惩罚吗？”
“不喜欢。”
“他总是让我当他的仆人。”
沈慕枫实话实说。
从小到大，每次赌输，凌羡都要求他当他的一日仆人！
一想到凌羡对他指手画脚的样子，沈慕枫心里的胜负欲就熊熊燃起。
他不信邪，越赌输，越想赌！
结果输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当凌羡仆人的日子越来越长。
“死对头”私下变“主仆”，这样的设定放在小说里是带感，但要自己亲身经历，就只有羞耻！
在沈慕枫的人生字典里，愿赌就要服输！
但他又不甘心自己一直输。
凌羡差点笑出声。
他就这么不喜欢当他的仆人吗？
要不下回换个玩法？
没等凌羡套话结束，沈慕枫就坚持不住了，软绵绵地垂下头，抵在凌羡的锁骨上。
呼吸灼热。
男声像是下了蛊，“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谢谢夸奖。”
褪去平日的放荡不羁，这样的沈慕枫倒是顺帖不少。
他用额梢的碎发在他就肩头蹭来蹭去，一时扰的凌羡失神。
他究竟喝了多少？
不重要了。
反正他已经找到他了。
云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凌羡刚把烂醉成软泥的沈慕枫丢到沙发上，转身进了卧室。
紧随其后的季南刚把门关上，正在思索自己要不要换拖鞋，结果一打开鞋柜，发现一对情侣拖鞋摆在最顶格。
是大灰狼和小白兔样式的，标签还没有剪。
是新的。
季南连忙关上鞋柜的门，大脑飞速运转。
凌羡恋爱了？
同居了？
对方谁？
“季南，你进屋跟我睡。”
凌羡抱了床被子，重新出现在季南视野里。
“啊？”
季南没想到凌羡会主动邀请自己睡他的床，同学这么多年，他之前也在凌羡这里留宿过，还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季南看向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沈慕枫，像一个翻壳的乌龟大王八。
“要不，还是我睡沙发吧？”
季南真怕沈慕枫待会儿滚到地上。
“不用，你跟我睡床。睡床，他还不配！”
凌羡承认自己这会儿确实生气了。
生沈慕枫的气。
三人回来路上，沈慕枫一直勾着季南的脖子朝他耳边吹气，还张口闭口“爱你南南”“南南，还是你关心我，不像凌狗，整天就会变着法的整我”......“南南，南南......”叫的季南本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上电梯时，季南一把将沈慕枫推到凌羡怀里，“这人肯定被你刺激疯了。”
要不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凌羡肯定要出气。
现在他唯一的出气方式就是不理沈慕枫。
季南被迫夹在其中，只能乖乖听从凌大少爷的安排。
沈慕枫是被客厅的阳光刺醒的。
睁眼那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失明了。
待到复明后，他环顾房间的陈设，一眼就认出这是凌羡的公寓。
奇怪？不是季南送他回家吗？怎么把他送到凌羡公寓来了？
酒精在他体内还没完全释解完，沈慕枫这会儿还是觉得有些晕眩，腿脚也有些发软。
缓了一会儿，他看向自己昨晚借宿的沙发。
又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竟然是在沙发睡的！
凌羡竟然让他睡沙发？
他之前在他这里住的时候，可从来没睡过沙发！
沈慕枫不爽地朝卧室走去，刚推开门，抬眸看见床上的两颗人头，瞬间变了脸色。
像是一根刺直挺挺地戳在他心上。
流出来的血又酸又涩。
莫名泛起的占有欲消耗着他的理智，他上前直接掀开两人的被子。
尽量闭了下眼，稍微做了下心里建设。
等他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凌羡那张刚刚清醒的脸上，再转移到季南那双迷茫不解的脸上。
一时之间，他的火气腾然从胸口直冲头顶。
顾不得思考。
声音如雷：“你们两个怎么躺在一张床上？”
内心敲鼓：凌羡这家伙这么爱吃窝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