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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失眠 16

Chapter 16

“坐好。”

肖战刚上车时还算老实,开车门前还在唱歌呢,被王一博推进的士后就闭嘴了。还乖乖挪进靠里的位置,腾出座位给王一博,自己把晕乎乎的脑壳靠在玻璃窗上闭着眼休息。

王一博把车门一关就报了自家地址,然后帮肖战扣安全带。

扣好了肖战的再扣自己的。

司机大哥通过后视镜看了看车后座两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男孩,一脚油门踩了下去,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后生仔,饮大咗啊?”(年青人,喝多了啊?)

王一博蛮警惕,担心司机会太过奉公守法跑去报警,坐正后清清嗓子回答:“佢攞错杯,饮咗人哋杯酒。”(他拿错杯子,喝了别人的酒)

酒味重,硬说没喝是睁着眼睛骗人,他找了个应该不太挑得出刺儿的理由。

司机大哥“呵”地笑了声,像是听见什么新鲜事似的,不过也就没再问下去,继续开车。

车内霎时变得安静,像进入了另一个不属于现实的小世界,一片混沌。

王一博偏头看了看似乎已经睡着的肖战,忽然觉得一阵困意涌来,闭上眼没多久,意识逐渐飘远时,司机扭大了音响的声量,谭校长熟悉的歌声悠悠扬扬,如水般洒满了他们所处的空间内。

“如果痴痴的等/某日终于可等到/一生中最爱

谁介意你我这段情/每每碰上了意外/不清楚未来”

王一博在心里跟着旋律哼,睁开眼默默看向窗外,忽然感觉左肩上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

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他侧头垂眸,看不清肖战的脸,只好盯着那颗长了一头乌发的脑袋。

为了找个脑袋的支撑点,肖战可真是受累了。安全带把他胸前下面那块位置勒得紧紧的。

王一博都能想象到衣服底下的红痕。

他先是让肖战安静枕了小一会儿,然后恶作剧一样抬了抬左肩,又迅速放下。再抬,再放。反复了好几次后,肖战醒了。

他皱着眉头起身,使不上劲儿一样将整个背部砸到皮座椅上,满脸通红来回滚,伸着手想要抓什么,然后突然“唔”了一声。

王一博顿时就坐直了,太阳穴突突跳。

肖战双手捂住嘴巴,又“唔唔”了两声,努力撑起眼皮,半迷蒙半清醒地看向王一博。

“唔唔唔唔!”

王一博立即意会,抓住前座的椅背跟司机说:“师傅唔该你停一停,佢好似想呕。”(师傅麻烦你停一停,他好像想吐)

司机大哥立即加速找到可以停靠的路边速速踩刹车,递给他一个塑料胶袋:“快d落去呕!”(快下去吐)

王一博赶紧下车,跑到另一边开门。

刚开门,还没来得及给肖战松开安全带,他就半个身子探出来,吐了王一博一鞋子。

王一博看着鞋,思绪开始游离。

那是一双限量版,请问还能要吗?呵呵,怕是不能吧,我怎么觉得脚上热热的。

肖战什么事都不管,一门心思只顾吐。吐过第一轮后,自己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接过王一博一直举在眼前的塑料胶袋开始第二轮。

王一博还在看着鞋云游外太空:我等一下,怎么穿着这双鞋,上车?

肖战吐完了,乖巧地给塑料袋打了个死结,打结的时候看到满眼污秽物,又干呕了两下。

他拿着塑料袋递给王一博。

王一博:?

王一博虽然很震惊,可是因为鞋子的事心灵有点受创,导致脑子不灵,他傻傻接到了手中,又眼睁睁看着肖战顶风作案,顶着一脸委屈的表情,拉起了他的衣服下摆,擦嘴。

王一博:??

白色T恤上忽然多了一些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痕迹。

肖战擦完嘴后站在路边开始发呆,王一博踩着一脚温热,不,已经变凉了,拎着一塑料袋呕吐物,走到200米外的垃圾桶扔掉。

他在垃圾桶旁站了会儿,然后把被吐废了的那只鞋连带袜子一块脱了下来,也扔进了垃圾桶里。

刚走回去的士旁边,肖战就笑了。

“你上街怎么不穿鞋啊?王一博。”

王一博脸都快绿了。

他最后又问司机要了个塑料袋,包着没穿鞋的那只脚上了车。幸好这是在香港,没几个认识的人,不然真的太丢脸了。

肖战脚步浮浮走进王一博家大门,踢飞了脚上的鞋子。

“王一博!好大啊!”

“……”

“真的好大,你是我的两倍大。”

王一博知道肖战在说家的面积大小,但听到后面那句“两倍大”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肖战没理王一博,赤着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东张西望,嘀嘀咕咕。

“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这个是什么?”

“哇,夜景。”他跑阳台去了。

“……我没带作业。”

王一博忙着在鞋柜给肖战翻拖鞋,好不容易才翻到一双,拎着走到肖战面前往地上轻轻一扔,就拎着领口把上衣脱了下来,塞进阳台的洗衣机里。

肖战觉得口渴,看着王一博眼神发直,咕一声吞了好大一口口水。

王一博顺着他的眼神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嗯,不错。

“去洗澡吧。”王一博说,“难闻。”

洗澡前,王一博跟肖战父母通了个电话。

说他今天过生日,临时约了一起去吃饭,结果肖战一个没注意喝了长辈酒杯里的酒,现在有点醉了,今晚就在他家住一晚上。

男孩子就是这点好,父母管得比较松动,没多说就同意了。

毕竟王一博为了让肖战父母放心,还自报了电话和家庭住址,而且季芸还在电话里听见自己儿子在另一头用重庆话说疯话。

“老子巴适得板!”

王一博给肖战放了一浴缸水,让他先洗,可肖战扭扭捏捏不愿意,双手交叉在胸前,抱着自己的手臂。

“怎么了你又?”

“……你不要看我。”因为他没有腹肌,而且有毛毛。

“……我看你怎么了,都是男的,你别告诉我其实你真的是个女的。”

肖战变脸,马上脱衣服把衣服甩到浴室地板上:“你他妈才是女的!我是真男人!真男人!”

王一博听了肖战这话本来在大笑,可看见肖战没有两两肉的平坦小腹上那一小簇毛发时,心里又有种异样感。

有腹毛,跟可爱,到底是怎么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

酒醉未醒又喜怒无常的肖战在王一博进行逻辑分析判断时,背对着他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坐进了浴缸里,开心的拍着水花。

他把整个身体埋在了水下,只露出半截脖子和一整个脑袋。脸上因酒醉泛起的红,被热气熏蒸着二次加工,此时更是透着粉。

这一幕,被王一博偷偷藏在心里许多年。倒不是因为什么龌龊想法。而是因为,他是在那一刻突然领会到了,什么叫做雌雄莫辩。

况且这一幕养眼之景象很快又被肖战本人打破了。

他坐在浴缸里眼珠子乱转,突然嘿嘿笑起来。然后露出了单边肩膀,动作僵硬地扭了好几下,边扭边学着青楼女子的语调对王一博说:“官人,你过来呀。官人,你来奴家这里呀。”

王一博皱眉眯眼又想笑,憋了半天才说:“肖战,有病吧你。”

“嘿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