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失眠 15
Chapter 15
18岁是合法饮酒年龄，这一点，大陆和香港都一样。
不过在过去的大陆，常能看见几岁大穿着背心裤衩小孩被大人差遣去买烟酒，打酱油，不像在香港那么严格，买烟酒是要查id的。侥幸买到后在街上喝也不行，警察看你不像成年人，立即就过来查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便利店是Jimmy舅舅的。
他们开瓶啤酒倒在纸杯里喝，本来应该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如果不是肖战的脸红得像番茄的话。
讲道理，Jimmy也不喜欢肖战，喝酒就喝酒，没理由边喝边盯着他看，又不是下酒菜。
可等到肖战开始说胡话，尾音拖得比以往还要长个两三倍，并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时，已经晚了。
Jimmy疑惑地看向肖战。
“我丢你个老屎（我艹），扮关公啊你？！”Jimmy一脸惊悚，脏话脱口而出。
“我做咩要扮佢（我为什么要扮他），又黑又红又大只……”肖战打了个酒嗝，“Not my type.”
“……”
Jimmy就又黑又红又一身腱子肉。
肖战看Jimmy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满脸通红“嘁”了一声，翻了个眼波流转式白眼，继续咬着纸杯沿喝杯里的淡黄色泛气泡液体。
Jimmy脸上写满为难，伸手就要夺肖战手上的纸杯，肖战好像预料到了似的，Jimmy刚将手伸过来，他就“诶？”一声把杯子举过头顶，还得意地笑了出来。
Jimmy傻眼愣住，过一下站起来，捏住肖战的手臂把那只杯子从对方手心中拿了出来。别闹了，待会警察来就麻烦了。
喝醉的人气性大，肖战皱着眉头说：“俾翻我！”（还给我）
Jimmy重新坐在肖战面前，脸上挂出一个发狠的表情，将那只纸杯捏扁。剩余不多的酒从他指缝里流出。
肖战砸吧砸吧嘴，眼神迷蒙，说Jimmy“黐线佬”（神经病）。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醉了，用力甩了一下脑袋，试图回忆他们刚才聊了什么，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Jimmy在肖战回忆的时候已经将酒杯酒瓶零食和被自己屁股焐热的马扎都收拾好了。
他走到肖战面前，用手背拍拍肖战胳膊说：“你好翻屋企了。”（你该回家了）
肖战一脸茫然问：“我点翻啊？”（我怎么回啊）
“你点嚟咪点翻咯！（怎么来怎么回啊）”Jimmy没好气。
肖战理直气壮：“我唔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Jimmy被这人无语得连眨眼速度都变慢，叉着腰站在原地，无话可说。
“你攞你手机嚟。”（把你手机拿来）
肖战慢悠悠地在裤袋里翻：“做咩啊？你要打电话啊？你点解唔用你铺头部电话啊？你咁孤寒架？”（干嘛，你要打电话吗，你为什么不用店里的电话，你这么抠的吗）
问是这么问，说是这么说，可也还是把手机摸出来放在对方手里了。
Jimmy拿着肖战手机翻通讯录，“你条仔叫咩名话？”（你男朋友叫什么来着）
“王一博……啧！都话唔係我条仔！我只不过係钟意佢，钟意佢！（都说了不是我男朋友，我只是喜欢他，喜欢他！）”肖战直接用吼的。
“得得得，唔好嘈（行行行别吵）！”Jimmy找到了王一博的名字，按下拨通键。
王一博很快就接了电话。
“喂。”
“喂，”Jimmy“咳咳”两声才继续，“喂，我係Jimmy，你条仔喺度发癫，你过嚟执佢翻屋企啦！”（我是Jimmy，你对象在这里发疯，你来把他捡回家）
“……肖战同你一齐？你係咪又打佢？”（肖战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又打他了？）
“……”神经病，我什么时候打过他，Jimmy心想，“佢饮大，喺我铺头发酒癫，你唔信你自己同佢讲。”（他喝大了，在我店里发酒疯，你不信你自己跟他说）
他把电话放到肖战耳边，肖战还坐在马扎上摇头晃脑、满脸通红地唱歌。电话刚靠到他耳边他还发火，不耐烦地抓耳朵，“啧”一声。
Jimmy可不惯着他，很大声地吼他：“你条仔啊扑街仔！”（你男朋友啊混蛋！）
肖战将信将疑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就听到王一博问他：在哪，怎么了，挨打了吗？
连续三个问题。
喝多的人情绪会放大，听到喜欢的人这样三连问，不可能忍得住心底冒出来的欣喜。Jimmy在旁边交叉着手臂，看到肖战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浮上来，越来越明显。他打了个冷颤。
肖战没说话，就拿着电话一脸满足的笑。
王一博又问：“喂，肖战，听到吗？”
“嗯。”
“真喝多了？”
“嗯？一点？”
“你没事为什么要喝酒啊？”
肖战突然觉得脑袋晃了晃，酒精好像猛地上了头，他说：“王一博……”
说完顿了顿。
“？说啊。”
Jimmy交叉的手臂突然放下，眼睛里迸发出八卦的光芒：这是要表白吗？
“王一博。”肖战又叫了声。
“我……”
“我一拳能把你打扁！你信吗？嘿嘿！”
王一博：“……”
Jimmy：……
王一博也不熟柴湾，打了个车直接过去捞肖战。
走到Jimmy家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就见肖战坐在马扎上跟Jimmy说：“到你了。”
然后就听到Jimmy五音不全的歌声。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曾共度患难日子总有乐趣，不相信……”
“到我啦，你做咩抢我歌词啊？”（到我了，你干嘛抢我歌词）
“你唱囖！”Jimmy脸上的表情真是不耐烦极了，鬼知道为什么肖战能拿捏得住他，王一博看了都想笑，正好Jimmy视线一转，就看见了他要笑不笑的表情。
Jimmy很尴尬，可是总算可以解脱了，马上跟肖战说：“你嘅陈浩南到了。”
肖战刚才逼他和他合唱古惑仔主题曲《友情岁月》，现在他就说王一博是陈浩南。
一见到王一博，肖战就笑了，径直走到王一博身边，头也没回地用背影跟Jimmy说：“Bye-bye劲仔。”
Jimmy已经懒得跟他辩驳，说一些“不要这样叫我”“你回到学校敢这样叫我你就死定了”之类的话，远远跟王一博对了个眼神，各自抬了抬下巴就算打过招呼又道了别，怪有默契的。
王一博搀着肖战走到路边等的士。
肖战继续唱友情岁月，但没有逼王一博唱。王一博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来就来了，可看到肖战这样又觉得幸好来了。
他问肖战：“你爸妈看你这样会骂你吗？”
肖战仿佛如梦初醒，双手交握在一起作出一个祷告的姿势，“你不要告诉他们。”
“那你现在你要去我家吗？”
“啊？可是我没有带作业啊，你抄什么？”
王一博在喉咙里发出“嗬”一声，真没见过喝酒能把人喝傻的，长见识。他单手扶胯看看肖战，正色说道：“你以后别喝酒了。”
肖战眨巴眨巴眼，又砸吧砸吧嘴，然后说：“我一拳把你打扁。”
Jimmy站在便利店门外，远远望着两人背影。
“男人老狗……两个男人老狗……拍拖。”
越看越觉得心里怪怪的，可是又觉得，怎么甜甜的。
他又打了个冷颤，摩挲着胳膊回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