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失眠 13
Chapter 13
肖战到香港上学后最大的感受是——假期好多啊。
而且老师不会趁机在假期里布置很多作业来榨取学生的时间，这就很快乐。
才放完新年假，刚重新开课没多久就又迎来了农历新年假期，不过只放三天。
肖战问王一博春节假期要干嘛，王一博说要回一趟广州，过年了要走走亲戚。肖战以为春节还能跟王一博出去玩，一听没戏立马蔫儿了，一个“哦”字拖得很长。
“你不回深圳？”
“不回啊……”肖战满脸不高兴，眼睛往右瞟，不看王一博，“我爸妈这三天都要拿来备课的，我肯定被他们按在家里疯狂做题。你要回去三天吗？”
王一博看他耍脾气的样子觉得好幼稚，笑得露出两个小括号：“嗯，大概吧。”
“啊——”那尾音七拐八拐的，“那我好无聊。”
王一博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了句：“你好像女的。”
“你他妈才是女的！”
“我说的是像，不是‘是’。”
“你他妈才，‘像’，女的。”
“你自己看我们班哪个男的能发出你刚才的声音。”
“什么声音？”肖战有那么一点儿大舌头，虽然他极力避免，但在说某些音节的时候舌头还是会来不及收回去，留一小截舌尖在齿间，而他浑然不自知。
王一博看到那一小截粉色，想起小时候姥姥家的那只猫也这样露出过舌头，被他恶作剧扯了一大截出来，从此以后那只猫见到他就炸毛。
他突然开始仰着头笑。
“你笑什么？中邪了吗？”
王一博不理他，越笑越厉害，把一只手掌按在胸口。
肖战觉得王一博一定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取笑自己，于是把手上拿着的那本A4大小的作业本卷起来打王一博，连打了三下，肩膀一下，手臂一下，头顶一下。
打肩膀或手臂都没事，打头可不行，因为会弄乱发型。
王一博果然瞬间不笑，做出一个自以为很凶狠的表情，随手操起不知谁的作业本也卷起来和肖战对打。
他俩站在教室最后面的过道上，把卷起的作业本当剑耍，还自己配音效。
有同学正好从教室后门回来，见他俩在那儿对打，见怪不怪的摇了摇头。可虽然见怪不怪，也还是去问了坐在附近的肥思，他们俩又干什么了。
肥思摊开双手，“唔知，啲‘煲冬瓜’好鬼快，唔知佢哋讲乜。总言之都係啲小学鸡内容，例如‘你食屎大’‘你先食屎大’诸如此类嗰啲囖！”（不知道，那些普通话好快，不知道他们说什么。总归是小学鸡内容，例如‘你吃屎大’‘你才吃屎大’诸如此类的呗）
庄俊晖的位置在教室最里面那排，正靠着墙看课本，一抬眼就看见王一博用一只手把肖战两只手的手腕扣住，那本卷起来的作业本还被肖战握在手心里。
肖战又七拐八拐地“啊”了一下。
那余音也就这样，七拐八拐地打到了庄俊晖的心尖。
然后他又听到肖战的声音——
“那你今天陪我坐地铁！”
庄俊晖忽然觉得舌尖发苦，像是嚼了新鲜的柠檬皮。浅浅九个字，字里行间无法言喻的亲昵，都是肖战只给予王一博的特殊待遇。
三天假期很快过去。
二月之后是三月，三月又有复活节假期。
之后是清明，端午，然后便又即将迎来暑假。
肖战虽然觉得假期很多很爽，可是每到假期，就意味着他见王一博的次数变少了。
虽然也能打个电话，发个短信，甚至约着到哪里玩一玩，可比起每天固定在学校里的10个小时，肖战觉得还是差得多。学校里的日子，像是光明正大，谁也拿不走的。而不在学校的每一天，快乐都像是偷来的，讨来的。
不一样。
每年暑假前，学校都会有一个校园开放周。站在校方的角度看，是招揽生源。站在学生的角度看，就是一整周的校园嘉年华。
这一周，校园里每个角落都充斥着热闹和嬉笑。
期末考结束，成绩单还没出来，还有各种活动在学校里举办。虽然学校是男校，但偶尔有家长带着孩子来学校参观时会顺便把女儿也带上，这帮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便像打了鸡血一样扒在窗户上看。如果女孩还长得比较漂亮，那他们就更来劲了，简直是“两岸猿声啼不住”的情景再现。
这天还正巧被他们赶上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生，经过王一博和肖战他们班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个个伸长脖子看那个头发长长、长相甜美的女生。王一博也不例外。
肖战看了窗外几眼，扭头看王一博。
“王一博，王一博，”等王一博看向他时他才问，“怎么样？是不是你的菜？”
“脸还行，但有点矮，有点胖。”
“切，”肖战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你好挑剔哦。”
“喜欢偏瘦的。”王一博露出一个忌讳莫深的笑容。
有人在旁边搭话：“咁仲唔靓啊？”（这还不漂亮啊？）
肥思听了这话，颇为不屑地将视线从窗边移回来看向那人：“咁都叫靓？”（这也叫漂亮？）
他指了指肖战，“我觉得Sean如果係女仔，靓过佢多多声。”（我觉得Sean如果是女生，比她漂亮很多很多。）
肖战僵硬的扯出一个半边脸的笑容。
王一博笑着将十只手指交叠垫在下巴下面说：“Cannot agree more.”
班上的人本来就爱拿他俩来打趣，听了王一博这话比看到校外女生还来劲，坐在那一圈的人霎时开始起哄乱叫，引得坐在远处的同学频频回头八卦。
“咩事咩事，咩事咁开心？”（什么事那么开心）
有人很积极回答：“阿One话Sean索过外面嗰个女仔。”（王一博说肖战比外面那个女生好看）
“丢！”问话的那个说，“佢老婆嚟架嘛，梗係索啦。”（丢！那是他老婆啊，肯定好看啊）
全班哄堂大笑。
王一博没放心上，没心没肺地来了句：“吹咩？”
肖战又羞又好笑，红着脸回头对着王一博用舌头顶腮。
王一博还在笑，没羞没臊地用粤语叫了声：“老婆。”
整个教室瞬间被哄笑声和拍桌子的声音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