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失眠 09
Chapter 9
在季芸眼中，肖战固然是机灵的，可是既然是亲生儿子，便是再机灵也在心里觉得他带点笨傻。
她知道儿子一向都爱用以退为进这招：先是装得可怜巴巴的，再慢悠悠提要求，看起来既天真懵懂又隐忍，让人忍不住不答应。
可多年来他也就会用这一招，如果不是真心偏爱他，也不会回回管用。
“行，买一个，那我明天就去给你买部新手机。”季芸说。
“……我想自己去买，你不知道我买什么样的。”
“你想买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我逛逛，你给我钱或给我卡。”
肖战说着不知道，其实攥着拳头在心里想：我要买王一博同款。他的是黑的，那我就买个白的。反正无论王一博笑话他还是介意他，他都会装傻称一切只是凑巧。
隔了两天，肖战就揣着季芸的信用卡到丰泽把手机买了，从进店门到出店门统共不到二十分钟，直奔着那部手机去的。
那天肖战刚到楼下，远远就看见王一博将一块滑板竖着立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玩什么。
他穿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和军绿色阔腿工装裤，斜挎着他平时上学背的那个包，脚上穿了双耐克滑板鞋，头发也用发胶抓过，虽然没什么明显的造型，可肖战一眼就看得出来。
肖战也穿了件白色的羊绒毛衣，下身穿的是水洗做旧牛仔裤，窄腿的，穿一双米白色帆布鞋。他望望王一博又看看自己，总觉得自己明明哪里都没什么不对，可就是不够时髦。
那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王一博也时不时笑他广东话蹩脚，再笑话点别的什么也无所谓。
王一博还在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不知什么，肖战走过去，突然吼一声想吓唬对方：“嚯！你在干什——啊你买手机了！”
王一博不但没被吓到，还继续低着头玩儿，玩儿就算了，嘴边还挂着笑：“你真的很傻。你等我一下，我把这把玩完。”
“你在玩什么啊……”肖战探头看，“哦～赛车，没意思。”
“你不懂。”
“我就不懂，”肖战耍嘴皮子之余又突然使坏，将手指按在王一博操控方向的大拇指上，“诶嘿，我不懂，我还不让你赢！”
王一博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排名从1跌到4，一时没忍住生气，冷着脸看肖战说：“你好幼稚。”
“啊？你生气啦？”
王一博没搭理他，掉头就走，肖战头一回见他对自己这样，愣在原地不敢动。幸好王一博没走出三米远便又回头：“你走不走？”
“走！”一撮有情绪的呆毛在头上摇摆。
只是王一博余怒未消，走了好长一段路，直至坐上地铁都还是不怎么搭理肖战。肖战一个劲儿打哈哈说笑话，扯些有的没的，可王一博持续的一脸冷淡，兴致寡然，只用短促的“嗯”和“哦”当作回应，时间长了肖战的气性便开始发作，也跟着闹起脾气来。
不说话是吧，那我也不说，神经病，小气鬼。
他俩本身也没有说好要去哪儿，出了地铁后，肖战只顾着跟在王一博身后走。尽管在生气，也噘着嘴跟着走。
肖战裤子口袋中装着家门钥匙。平日钥匙塞在书包里，他担心不好找，所以在钥匙环上串了个小铃铛，所以此刻他每走一步，铃铛便跟着响一下，王一博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肖战在自己身后。
他们最终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空旷小广场，广场上铺着的灰色水泥地看起来很平滑，还设置了各种路障和弯道，肖战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个滑板场。
王一博将包随意往地上一扔，把滑板放到地上，一只脚踩在上面，摩擦了两下。然后用一点余光偷瞄正在东张西望的肖战。
肖战把王一博的包捡起来抱怀里，东望望，西摸摸，找了张同样是用水泥做的圆筒形凳子坐了下来，问王一博：“你要不说话到什么时候？”
王一博看着肖战明明气呼呼但还是强压着火的样子，突然什么气都没了，“你看我滑一会儿。”
这一会儿就是足足40分钟。
肖战坐在那儿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就是王一博真的直得可怕。不是直也是闷。如果有一天王一博找了女朋友，这大概也是约会的行程之一。可这样的行程安排也有好处，因为王一博滑滑板的时候真的帅得让人移不开眼，跟打篮球的他有不一样的帅法。
打篮球的时候，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游刃有余，感觉不用使劲，肌肉记忆就能让他投好每一次篮。滑滑板却是另一种样子，行云流水的时候是有的，可也有摔的时候，怪就怪在每一次摔跤后重新站起来的样子都很可爱，丝毫没有狼狈窝囊的感觉，像一只忠诚守护爱好的小狼狗。
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通后，肖战又觉得自己这样带着滤镜看待王一博的行为很可怕，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撇头去看另一边滑滑板的陌生人，看了一会儿就觉得那些人滑起来很傻。
“惹，动作好装。”他自言自语式吐槽。
王一博满身是汗的回来，看到肖战被风吹红的鼻尖。
“我们去那边买杯热的喝吧。”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
“你这样喝热的管用吗？”肖战以为王一博滑出汗来又被风吹了所以觉得冷，“你先把汗擦一擦啊。”
“你鼻子吹红了，”王一博从肖战怀里把自己的挎包抽出来，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件灰色的卫衣，“我带了换的衣服。”
他又将包随意往地上扔，抓着衣领向上一扯就把身上的黑色帽衫脱了下来，露出里头那件白色的老头背心。
出汗的缘故，衣服原本的白色和被汗水浸湿的透明色，显得那件背心上一片斑驳。他又一个抬手将背心脱了，裸着上半身，站在滑板场边换衣服。
肖战看着眼前有着隐隐约约腹肌的雪白胴体，觉得耳朵烧的慌。
“王一博，你动作快点，要感冒，”肖战撇开视线，又隐约好像看到有人在远处往他们这边看，他又催，“快一点。”
王一博刚把卫衣套好，将汗湿的衣物塞回包里，正准备夹着滑板离开的时候，肖战就见两个女生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准确说，是冲着王一博来的。
王一博背对着那两个女生，浑然不知，肖战踢了他一脚扬了扬下巴，王一博回头，看见两个的女生站在一起冲他笑，问他要联系方式。肖战看着王一博在别人的手机上按下了一串数字。
“走吧，冷不冷？”
“……给电话了啊？”
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啊。”
“平时没发现你这么和善。”
“女生啊，直接拒别人多没面子。”
“哦，”肖战撇撇嘴，“那也是。”
王一博刚把一杯热饮放到肖战面前，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噼里啪啦地摁了几下，又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香港女生好主动哦，跟以前在广州认识的女生不一样。”
肖战端着热奶茶准备喝，突然觉得嘴边一阵烫。
他没看王一博，淡淡问一句：“刚刚的女生发的哦？”
“啊。”
“该不会没多久你就告诉我你谈恋爱了吧。”
“不至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为什么给电话啊？”
“不说了吗，女生啊，直接拒绝不好。而且你没看到吗，刚有个女生也抱着一块板，有机会还能一起滑板。”
“没看到，我没你那么有观察力，还看到女生手里抱着什么。”
“……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
“因为那两个女生问我要联系方式，没问你要联系方式。”
肖战一听，翻了好大一个白眼，“你没救了。”
但他在心里已经暗自做好了打算。在学校的时候反正是不允许使用手机的，那段时间他可以暂时独占王一博的注意力。
可放学后呢，周末呢，公众假期呢？让别的人占据王一博的时间和注意力？
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