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生命的最后一刻

“其实说句不该说活的话，染染就算做了这些，真的翻案了，老肖也不会活过来的……没必要为了莫须有的东西，又搭上她好好的一条命啊……她跟她爸爸最像，都是倔脾气，都是一根筋……”肖妈妈终于也忍不住哽咽起来，一下下的捶打自己的胸口。

“老天爷，我到底做了什么孽，要同时失去丈夫和女儿啊……我要是做了错的事，就报应在我身上，别让他们替我啊……”

肖妈妈哭的忽然腿一软，又要晕倒，却被一只不说话的小儿子肖涵扶住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拉住了肖妈妈的胳膊，不让她倒下。

嘟——嘟——嘟——

随着一声刺耳的盲音响起，监测着肖染的心跳的痕迹终于成为了一条直线。

房间里的所有人，同一时间大叫“染染！”“姐！”

只有肖涵呆呆地看着，一直摇头。一直摇头。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围绕着肖染大叫，他们都涌向那个方向的同时，肖战终于踉跄几步，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忽然眼前一片漆黑。

那种扑通，扑通心跳的声音，最后一次，在脑海里盘旋着。

等到洛家政回头过来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肖战就在众人的身后，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他的胸前，是还没坠地的，从他嘴里缓缓溢出的乌黑的血飞扬在空中。

没有了一丝神采。

昔日的会笑会说话的像星星一样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光。

吵杂的医院里，人流不息。哭喊声不绝于耳。

肖战被插上心电仪，被人一路推行，在人流里穿梭。

“让一让，让一让，这个病人需要抢救。”护士跟着一边提着输液瓶，一边小跑。

医生则不断地给他做心肺按压。

另一边，相反方向，一群人簇拥下的王一博也躺在了病床上，被一家子人目送，前往手术室。

肖战迷迷糊糊之间，最后一次睁开眼，恍惚看到了王一博的精致的侧脸。

他以为是自己发梦，昏昏欲睡。

那些美好的画面，再一次，席卷问来，仿佛是泡沫搭建的海市蜃楼，那么梦幻，却又那么遥远和触不可及。

“哥，我见你的第一次，就喜欢你了。就是那种魂都被你勾走的喜欢。如果有下辈子，我也会第一次就喜欢你的。因为我知道，我们是命中注定在一起的。”

“我才不信什么命中注定呢。”

“我以前也不信，看到你，就信了。”王一博乐呵呵的，嘴巴像是合不拢。

“鬼扯。”那时候的肖战还是觉得很甜的。好像连天空中的白云和飞鸟都在为自己感到高兴。

可是如今……一幕幕反差的重磅消息，还有持续以来的病痛，早就让他暴瘦到了枯槁的地步。

如果不是靠药物维持，他大概坚持不了这么久。

他就这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和王一博擦肩。

两个人距离不到一拳之隔。

却走向了两个方向。

“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爱我么？”

当时，肖战义无反顾的说“当然啊，不然呢？”

“到底爱不爱？”小崽崽呆萌地看向自己。

“爱。爱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肖战温柔地看向王一博，用最深刻的承诺来回应他。

“好，我也是。哥。我永远不会不爱你，你记住。”抹了蜜糖一般的嘴角，就这样弯弯的勾起，如同新月一样，充满了笑意。

可是这一刻。肖战后悔了。

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更加感觉到了后悔。

婚后的不幸，感情的撕裂，病痛的折磨，家人的受辱……

一切的一切，让他觉得好疲倦。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王一博，我不要爱你了。不要了……”带着最后的悔恨和伤心，肖战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而与之同时，王一博被推入了手术室，手术中三个字赫然亮起。

一直到十几个小时之后，医生带着汗水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我儿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