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无家可归的人

肖战毫无意识地随手甩出去。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后悔莫及。

红印快速浮现在王一博的脸颊上。那些污言秽语也随着这一巴掌的落下，戛然而止。

王一博羞愤难当，一直咬着唇，好久才迸出一个字：“滚。”

肖战心疼地要上去抚摸，却被王一博怒斥着咆哮：“我让你滚！你没听见么！”

“我……”肖战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傻到去打王一博，他……有什么资格……

没等他再多说一个字，王一博的眸色恢复冷漠。

“今天最好早点滚出王家……我不想看到你。多看一眼，都让我觉得恶心……”

王一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似乎显得很疲惫，他强行滚动轮子，快速地消失在了肖战本就模糊不清的视线尽头。

“你放心……我不会留太久的。但是我知道，两周后，你会有一场手术……我想留到那个时候再走。”

肖战心里清楚，到时候就算王一博不让他走，他也不得不走了。

生命已经油尽灯枯，他等不了了。

“随便你。”王一博走的时候，没有带着一丝犹豫。那种冷漠的背影再度消失，而肖战却因为难过，忽然双膝跪地，捂住胸口倒了下去。

大团的血水，从自己的口里涌出，他怕被人看见，赶紧捂住，冲进了浴室。

血顺着光滑的浴盆边缘滚入。肖战赶紧打开水龙头冲掉。

可是水越是流，他的眼泪就跟着涌出来，那种被撕扯成碎片一般的难受，席卷心头。

“哥，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你一辈子也别离开我好不好？”

“哥，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港湾。你累了，就可以躲进我的怀里，我会护着你的。”

曾经爱的承诺，却如刀割一样浮现。这种强烈的物是人非，让他只觉得，镜子里，那个被水淋湿的脸的人，不是自己。

什么时候，已经瘦成这样了。可是王一博却从来没有发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将死去。

为什么，时光会是这样可怕的东西，让所有的爱意面目全非……

那些热烈，那些诚恳，那些今生今世的眷恋。

好像也和这水流一样，哗啦啦的，冲刷着池壁消失不见了。

好难过，这种难过，让肖战忍不住一直呜咽，在这个狭小的浴室里，逐渐化为喑哑的喉咙里堵住的一块铅。

“崽崽……你知道不知道……我很难再一直陪着你了……如果你知道了，还会这样对我么？”

“如果你真的这样希望……我会消失的……从今往后，我会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你，自由了～”

那些溅起的水花拍打着肖战的脸，却比钢针扎上去，还要疼。

“先生，你要去哪里？”司机一次又一次地询问，哭成泪人的肖战。

“先生？”

司机的再度询问，将肖战拉回到了现实。

可是他始终呜咽地地不出话来。

离开王家，他又能去哪里？

肖爸爸还在监狱，肖染还在气头上……他回去，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他除了家，又能去哪里？他早就成了那个无家可归的人……爱情的城堡坍塌之后，一切都只剩下灰烬。

等他回过头，也许连自己原来的那个小窝，也就不在了。

妈，还有肖染，会重新接受自己么……这个问题，他一直不敢去想。还好，他还不用马上面对这些，就会死去了。

在此之前，他需要去告诉妈妈和肖染，爸的事，他已经处理好了，他可以回家了。

忽然，一个电话亮起。

肖战看到是洛家政打来的，止住哭声接通：“喂？”

“喂？肖战……你冷静点，听我说……”

肖战听到这句话，瞬间心脏收拢。

拧成了麻花。

“你爸爸……今天下午，在监狱自杀了。”

嗡的一下，肖战的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从他的指缝里滑脱，跌落在脚边。

电话里一度传来洛家政的声音：“喂？肖战，你还在么？你先冷静……这件事……需要你……”

肖战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眼前的车辆快速地飞驰而过，他的视线一片空白。

司机一个急刹车。

等他回头去看，肖战已经彻底在后座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