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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起睡

海洋馆里的游客渐渐变少,闭馆后,饲养员进来打扫卫生,顺便喂饭。

看到只剩一半肉的食盆,饲养员惊叹一声。

“哟!终于吃饭了?”饲养员松口气,“可算是吃东西了。”

郎守平听着,眼皮都没抬。

耶宝有些心虚,悄咪咪地看一眼饲养员,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饲养员打扫完卫生,给耶宝和郎守平添饭。

耶宝乖巧地坐在饭碗面前,看着碗里的狗粮,没有动。

饲养员摸摸耶宝的头,“吃呀,怎么不吃?”

耶宝不想吃狗粮,想吃郎守平的鲜肉,眼巴巴地看着郎守平。

饲养员也转头看看郎守平,数落他:“都说了,不要欺负人家,你看,人家吃个饭还得看你脸色。”

郎守平从鼻子里哼一声,没搭理饲养员。

饲养员转身安慰耶宝,“没事,你吃吧。”

耶宝对着饲养员笑笑,低头吃了几粒狗粮。

饲养员放心地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耶宝兴奋地对郎守平说:“大哥!”

郎守平淡淡道:“吃。”

耶宝得了许可,立马凑到饭盆边,大口吃肉。

郎守平不放心,睁开眼睛看着耶宝,提醒它:“慢点吃,别又把毛弄脏了。”

耶宝埋头干饭,把郎守平的话当耳边风。

郎守平微微皱眉,见耶宝不听他说话,冷哼一声。

“还想被我舔毛?”

耶宝叼着肉,表情呆滞,它偷偷看一看郎守平的脸色。

舔舔嘴角的毛,放慢速度,开始细嚼慢咽。

郎守平勾起嘴角,“真乖。”

他看着耶宝吃饭。

耶宝咽下一块肉,用鼻子把食盆推到郎守平面前。

“老大你也吃。”

耶宝的尾巴在身后摇啊摇。

郎守平盯着它的尾巴,“不用,你自己吃。”

耶宝舔舔嘴角,“你真的不吃吗?不会饿吗?”

郎守平摇头,“不会。”

肩背的伤口抽痛一下,郎守平回头看着肩上的伤口。

他面上不动声色,嘴里轻轻倒吸着凉气。

“伤口在痛吗?”耶宝问。

郎守平:“嗯。”

“要我给你舔舔吗?”

“没用的。”郎守平闭上眼睛,趴下来,努力忍耐伤口的痛楚。

凡人的药物都不管用,它再怎么舔都是徒劳。

耶宝凑到郎守平身边,往伤口上吹凉气。

郎守平没功夫睁眼,“你在干嘛?”

耶宝笑着回答:“吹一吹,就不痛了。”

郎守平轻笑,带着些许讽刺,耶宝的话实在幼稚。

“吹一吹就不疼,谁教你的?”

耶宝又往郎守平伤口吹气,“妈妈教的。”

郎守平闭眼微笑,被逗笑了。

罢了罢了。

小狗而已。

耶宝抬起头问:“还疼吗?”

郎守平轻轻嗯了一声,“没那么疼了。”

“那,老大,你好好休息。”

郎守平没有再回应,耶宝舔舔嘴角的毛,低头慢慢清理自己的毛发,转身回到自己的小角落里。

外面的饲养员换好衣服,收拾好周围的东西,拿着手机打卡,背上包准备回家。

后背微微冒汗,饲养员拉扯着领口扇风,“有点热啊。”

他又转身回来,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再走。

夜色渐深,郎守平睁开眼睛,准备吐出内丹疗伤。

远处传来鲸鱼的叫声。

声音空灵悠远,郎守平却紧皱眉头。

“TM的,人类今天又让我顶球,老子想钻圈,凭什么不让我钻!”

“热死了——”

“你吃饭没?”

“我没吃饱!烦死了,等哪天去海豹馆整点海豹吃。”

“还吃海豹,你吃屁!就你这样的蠢货,连球都顶不好,还想吃海豹。”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想打架是不是?老子把你的气囊打出来!”

郎守平头皮发紧。

对于人类来说,可能就是普通的鲸鱼叫声。

但对于郎守平来说,就是嘈杂的吵架声。

郎守平双眼里全是怨气,盯着远处,那是虎鲸的水域。

海洋馆闭馆后,就属它们最吵。

天天吵,而且骂得特别脏。

“该死的家伙,你再骂!老子把你舌头扯出来打结再塞到你的屁眼里,和你肠子一起拉出,然后再勒到你脖子上!”

“呵,来呀!怕你啊,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是我和你妈生出来的贱种*&¥……%4”

郎守平倒吸一口冷气,闭上眼睛,紧皱眉头。

不堪入耳,全是带爹带妈带祖宗的脏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肮脏。

郎守平张嘴,想劝一下,但又想起之前劝过架,被那两只虎鲸,骂得狗血淋头。

角落里的白色毛团不停抖动着,郎守平注意到耶宝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耶宝瑟瑟发抖,从毛发中抬起头,说话也哆哆嗦嗦。

“我……我有点……冷……”耶宝上下牙关跟快板似的。

看着颤抖的耶宝,郎守平才后知后觉,整个场所的温度很低。

低到饮水池里的水都变成了冰。

郎守平也感受到一丝寒意,但他修炼多年,各方面的耐力十分强悍。

这样的温度,对于郎守平而言,只是略微有些冷。

“很冷吗?”郎守平问,今晚的温度是比以往要寒冷些。

耶宝浑身颤抖着,艰难地点点头。

郎守平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那么厚的毛,不防寒吗?”

耶宝浑身打颤,从地上爬起来,“真的好冷。”

它缓缓走到郎守平身边,郎守平依旧皱着眉头,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生畏惧之心。

耶宝和他相处的时间很短,可这短短两天,耶宝已经试探出郎守平的底线。

就是看着凶巴巴,其实,是只宽容温和的狼。

它现在没有那么怕郎守平,而且现在的温度太低,冷死的恐惧大于被揍的恐惧。

“老大,我……”耶宝上下牙齿相撞着,发出细微响声。

过于寒冷,耶宝说话都不利索。

“呜……”耶宝吸吸鼻子,一双黑黝黝的葡萄眼望着郎守平。

“老大,我,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啥?什么?”郎守平眉头皱得更深,几乎要把眉心挤出几道沟壑。

这只萨摩耶。

是千百年来,第一个敢提出要跟他一起睡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