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要见面吗
“先下了。”刘耀文的声音骤然响起。
“今天这么早？”说话的人是“翔”。
刘耀文瞬间退了出去。
“翔”看着屏幕愣了愣。
四个人里有三个人生活在同一片区域，唯一什么都不知道的就是他，次次发觉队友情绪不佳的他总是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嗯，他心情不是很好。”贺峻霖看着刘耀文走出寝室的背影，又收回了目光看向电脑屏幕，“刚刚出去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翔”又开口道：“这不行，不公平。”
“你们两个人是室友，什么事情好像都把我们排除在外，我跟轩哥就像两个局外人一样。”
宋亚轩眸光动了动，说：“我不算局外人。”
“我也是宁大的。”
这回“翔”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我不服！”
“凭什么你们在同一个大学读！凭什么！”
“我不管，我要跟你们见面。”
“见面？”贺峻霖笑着问。
“对！眼看就元旦了，我要跟你们见面！”
“我！翔少！要去宁城跨年！”
“你们三个就等着给爷接风洗尘吧！”
作为四人小队的一员，“翔”一个人在海城读大学，虽然海城离宁城不是很远，但是他们组队这么久以来好像还真的没见过面。
“元旦我去宁城，你们三个人一个都别想跑！”
“行行行，不跑。”贺峻霖应着。
“刚好也跟轩哥见个面，只知道是宁大的，还不知道读什么专业呢。”
宋亚轩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他看向自己为了打游戏准备的变声器，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现在是十二月初，距离元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不能在见面之前告诉刘耀文真相的话……刘耀文可能要生气很久。
“怎么样轩哥？”贺峻霖的声音把宋亚轩拉了回来。
“你们决定。”宋亚轩说。
“我先下了。”
宋亚轩下号、下播、关机的动作一气呵成，起身便往寝室外走。
“哎亚轩，去哪儿？快到闭寝的点儿了！”室友连忙喊着。
“我尽快回来。”宋亚轩应了声，往外走的脚步丝毫没停。
他急着去找个地方哄人。
·
从高中毕业的暑假开始，和刘耀文认识将近半年，宋亚轩一直借着变声器细微地改变着自己的声线，就是因为他不想让刘耀文这么早知道他是谁。
宋亚轩边走边低头戳着手机，用“没有答案”的账号打着字。
—没有答案：给你唱歌，文哥，别生气了。
他脚步没停，穿过生活区的大楼，通过漫长的连廊往校园后部跑去，少年长手长脚身形利落，奔跑的身影在夜晚划开白色的残影。
宋亚轩一刻不停地跑去了常去的地方，终于在某处栏杆旁停下。
他一只手撑着栏杆，弯着腰微微喘着气，而后抬眼，那个人就出现在了目光所及之处。
刘耀文正坐在操场某处高高的台阶上发呆，宋亚轩的位置是某处连廊的露天栏杆，可以把刘耀文的动作尽收眼底。
宋亚轩浅淡的眸凝着人看，刘耀文此刻正抱着手机发呆，一动不动。
宋亚轩缓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刘耀文。
这是他们的“秘密基地”，藏着宋亚轩一个人的秘密。
他喜欢一个人很久了，远远地看着已经变成了习惯。
·
刘耀文看着“没有答案”发来的信息心情复杂，他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自己很难受，上不去又下不来。
看着对方明显带着哄人意味的信息一条条发了过来，刘耀文真的很想问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但是这件事真的很奇怪。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喜欢男人的，兄弟之间也可以互相哄着。
再加上……他忽然分不清自己的心了。
刘耀文盯着那句“给你唱歌”看了半天，终于动了动手指回复了过去。
—lilwen：好啊
片刻后，宋亚轩低头看向振动的手机。
长指轻点。
—没有答案：要打电话吗
—lilwen：不要，我现在还在生你的气
宋亚轩失笑。
—没有答案：好
刘耀文盯着那个“好”倏地笑了出来，笑了很久，直到一条长语音发了过来。
他犹豫了一瞬便点开。
宋亚轩唱了《小小孩》，那是一首当今大火的少年团体唱的歌，因为蕴含了成长的意味，所以听起来总有浓重的悲伤。
宋亚轩的声音很特别，说是低音却又不完全低音，只是他的音色里带着低沉的婉转，在夜色里显得悲凉。
他的声音很有质感，因为夜深还带着微微的颗粒感。
刘耀文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伤感，硬是听完了一整条语音，而后在夜色笼罩中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歌声是悲伤的，刘耀文听完以后却莫名心情好了起来。
就好像在某个角落里，有人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努力让他高兴起来。
已经被人哄了一天了，该消气了。
刘耀文看着和“没有答案”聊天的界面，倏地轻笑一声。
而后垂着头戳着屏幕。
—lilwen：我不生气了，你唱得很好听
—没有答案：好
—没有答案：还想听吗？
—lilwen：留着吧，下次听
—lilwen：好东西可不能一次性用完
—没有答案：文哥，有想过见面吗
刘耀文怔了怔，跟“没有答案”见面吗？
他好像真的没有想过这件事。
—lilwen：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没有答案：你看群里
刘耀文又把界面切回了群里。
宋亚轩远远地看着刘耀文，好像隐隐约约看到他笑了一下，而后放下了心。
也跟着点进了“谁先下播谁混蛋”的群里。
刚刚刘耀文跑得太急，没有听到他们三个人说这件事。
于是贺峻霖和“翔”又在群里说了一遍。
刘耀文从上往下翻着聊天记录，发现这两个人趁着刘耀文和宋亚轩不在，聊了好几页记录出来。
其中最主要的话题就是元旦跨年时见面这件事。
而且看样子“翔”并没有给这三个人拒绝的机会，已经在十二月初的今天订好了月底来宁城的机票。
贺峻霖在群里直呼“少爷阔气”。
刘耀文看着他的机票记录愣了很久。
真的要见面吗？和那个已经在网上暗恋了很久的人。
手机又响了声。
—没有答案：怎么不说话？
宋亚轩双臂都撑在栏杆上，握着手机的手浮在虚空，眼睛看着远处台阶上坐着的人，心却在等人回复信息。
—lilwen：你想见我吗
—没有答案：想
刘耀文看着那句“想”，一瞬间放下了所有的犹豫。
他想见他，那他也想见他。
刘耀文很快地回了一句“好”。
—lilwen：那见面
·
那晚过后，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好像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个人每天晚上打游戏时都变得正常了起来，于是粉丝嗑cp的继续嗑cp，粉单人的粉单人，看技术的看技术。
一切都很正常，一如从前。
直到流音室再次活动。
老林是个新上任的社团之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个改革就是把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改成了每周两次。
于是不出意外的……宋亚轩和刘耀文在周中再次见面了。
虽然说上次宋亚轩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刘小少爷傲气，对方不说话他也硬着头皮一句话没说。
他可不想被自己死对头看扁！
只是没想到这个死对头很难缠，一出门就撞上。
很难不怀疑是宋亚轩听着刘耀文的声音才跟出来的。
“你……”刘耀文盯着从对面寝室走出来的宋亚轩，忽然语塞。
“嗯？”宋亚轩挑眉看他。
宋亚轩眼睛的颜色很淡，浅淡的眸光带着一泓光笼罩着刘耀文，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偏偏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尾音，上扬的尾音理直气壮，一点没见心虚。
刘耀文差点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刘耀文问。
这个问题一出，刘耀文瞬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不是，你问什么不好要问这句话！
很怪！
好像他有多想跟宋亚轩发信息一样！
宋亚轩沉默了片刻，垂眸看了看手机说，“那个微信不是很常用……”
他又有点犹豫了。
“因为觉得学校的信息很烦。”
刘耀文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答案，挑了下眉没再说话。
倒是老林已经等不及了，在“流水潺潺”群聊里一个劲地催人来。
“走吧，老林要发飙了。”宋亚轩主动换了话题
“他老好人一个。”刘耀文哼哼唧唧地跟在了宋亚轩身后。
两个人出人意料地在开学将近三个多月后达成了和解，默契地并肩走在宁大的校园路上。
这种感觉……刘耀文觉得很奇妙。
两个人对立了那么久，忽然之间变成了能够心平气和谈话的关系，说起来怎么都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小少爷并不打算就这么跟人和解，还是一副傲慢的样子，至少在踏进流音室活动教室的那一刻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觉得刘耀文和宋亚轩还是不对付。
于是操心不停的老林又理所当然地把两个人的座位分在了一起。
“你们俩，上次相处得怎么样？”老林笑眯眯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