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风云误】番外:局

【江湖丨朝堂丨私设】

【杀手陆绎丨高手袁今夏丨ooc】

【陆绎视角的14,15章】

陆绎算得滴水不漏,却唯独算漏了一个孩子。

他把严世蕃如何谋划杀害惠林长老的证据摆在少林弟子面前时,和武林各派谈判联手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几日后的鸿门宴上,今夏滑胎了。

她眉间点着花钿,朱唇皓齿,钗环裙袄,款步生莲,顾盼生姿。满座多少眼睛盯着她,她都目不斜视,神情自若。

陆绎一眼就看到了混在各色花簪中的那只云雀,翩然欲飞,一如自信的她。

他抖动手腕,筷间红豆坠地,一寄相思,二言一切顺利。

今夏的手藏在袖间,弹出一枚微不可见的小纸球,准确无误地落在方才盘中红豆的位置,偷梁换柱,不着痕迹。

趁她挡着严世蕃的视线敬酒时,陆绎迅速将纸球纳入掌中,于案下展开:

城西七尺巷一〇五号。普城东市万瑞茶楼地下。佟城德顺街七八号……

小小一张纸上,密密麻麻排了十数个严家暗卫的窝点。

他默记下来,故作镇定地将那纸条丢入眼前的烛台,眼见火舌一舔,只余发黑的灰烬。他的视线移到尊席时,今夏正在弹着箜篌,眼神冰冷,和这婉转的曲调十分不搭。

他发觉今夏的眉头紧蹙,地上隐隐有血迹,渐渐弥散开来,裙子上晕染了大团暗色的血。

她怎么了?严世蕃对她做了什么?

他本能一般地冲到她面前,她努力地微笑着,对他比了个口型——我没事,按计划行事。

她晕倒后,严世蕃让翟兰叶把她扛了下去。

此后,便再未见过她。

听到的只是严世蕃陆陆续续地找到了十块推背图,他明白,今夏这是在帮他转移严世蕃的视线。

今夏的身体还好吗?

他辗转从蓝青玄那里听闻,今夏小产了……她最需要他陪在身边的时候,他却连她的消息都要从旁人那里探知。

陆绎后悔了,这个局,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卷进来,什么并肩作战,他只想她平平安安。

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她什么给夏然喂假死药的计谋。

从一开始就不该由着她以自己作饵,深入严家那片虎穴龙潭。

他们在药王谷的那一个月,也许是成亲以来最快活的时光。晨起共剑舞,夜里同衾眠。

“你以前吃了很多苦吧?”

一晚,今夏窝在他怀里,手指小心地摩挲着他胸口的伤疤,生怕弄疼他。她的过去,他已了如指掌,可是对于他,今夏还一无所知。

他从来不与人说起过往,此刻却想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从何说起呢?就从他当上飞鱼派七大首领之一的天权那时开始吧。

他轻柔地抚着怀中人的乌发,低声问道:“今夏,你知道我几岁走到今天的位置的吗?”

那些辉煌过往,在江湖何人不知?今夏毫不迟疑,脱口而出:“十三啊。”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这句话乍一听似乎是炫耀之意,但语气里却尽是无奈。

今夏摇了摇头:“只知道是独自完成了一个很艰巨的任务,具体是什么,江湖都讳莫如深。”

陆绎娓娓道来,声音柔和得像床前的月光:“我十三岁那年,父亲带我去一个恩公家中拜访,本是好意,却被年少的我撞到他们家的一件丑事。我亲眼看到,那位恩公的小儿子给他的大儿子和大儿媳下了毒,给小儿子毒药的人我也认识,是严风的父亲。”

话本子里,目击一切的那个人都会被灭口,今夏却没有这种担忧,因为目击者现在全须全尾地在给她讲故事。她好奇地问道:“那你呢?还有,那个老大就这么死了?”

他点了点头,“但不是当即中毒而死,那种毒发作很慢,大儿子夫妇到入夜后才暴毙而亡。父亲的恩公只有这两个儿子,他只能忍气吞声,把这件事情盖了下来,因此对大儿子家唯一的孩子格外疼爱,也有歉疚之意。”

今夏听得气愤,小儿子那种人渣,和严家合谋算计自己的哥哥,实在是禽兽不如。

陆绎攥着她气得紧握的粉拳,接着讲道:“恩公和小儿子都不希望家丑外扬,但大儿子的死总得有个交待。彼时严家正值用人之际,我又因年少缺乏上位的资历……”

今夏接过了话茬,“所以严家就把杀死大儿子的帽子扣到了你头上?这样小儿子安全了,严家也多了一个可用之人。那位恩公真的愿意屈服于严家的安排吗?”

陆绎冷笑一声,话音冰冷:“利益。没有哪一方是绝对正义的,他若不同意,那他连小儿子都保不住,偌大的家业,就后继无人了,他何以立足?他,严家,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不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奔走吗?”

他本不想将这些肮脏事讲给她听,但是每次听到她讲起爹娘,总是抑制不住地想让她知道真相,只能这样委婉地讲给她听。

“你会不会怪我没有说出真相,让大儿子死不瞑目,反而接受了这种阴谋的安排?”他探问着,心里擂鼓一样。她的回答很重要。

今夏眼神澄澈,单纯地笑了起来:“怎么会?你当时才十三岁,这些阴谋叫你来承担已经很艰辛了。再说,若是说出真相,难保不会招致杀身之祸。让大儿子死不瞑目的是严家和那个小儿子,与你何干?”

陆绎吻了吻她灵动的眼睛,希望你知道真相时也能这么想。

今夏刚回夏家不久,他就听到夏然逝世的消息。

他和谢霄按照约定,深夜潜入夏府,将夏然的“尸体”秘密调包。所谓的病逝,不过是蓝青玄炼制的假死药作祟。

夏然答应他们交出严家的把柄,条件是要保夏家无恙、夏恪安全。

再接下来,便是严世蕃使了一出反间计,安排老婢女说出夏恒之死的“真相”。

陆绎庆幸他提前给今夏讲了那个故事,庆幸今夏这么信任他。

“我说过,与你无关。我要让严家和夏恪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这是今夏在将计就计、以自身为诱饵进入严家前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还没成形就化为乌有。

事已至此,不能功亏一篑,付诸东流。

战场再见时,她瘦了许多,陆绎看着心疼。她还是不想动手,只能故作深恨地拖延时间:“陆绎,我给你机会,解释一下我爹娘的事情。”

他不能还手,今夏的身子看起来非常虚弱,只能虚晃着招架。

她哭喊着“为什么”,却用仅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连我们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一句话,仿佛万箭穿心,他以为她刚才的泪水是为了让严家的人深信不疑,原来都是自责。

他抬手抓住了迎面挥来的剑锋,肌肤被刺破的痛感,让他的心没那么痛了。今夏似乎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疼吗?”

他笑着回答她,语气轻得像一片风里飘飞的羽毛:“今夏,不要自责,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

忽然一支暗箭向今夏射来,他下意识一拉,看到箭簇入地时,他安心地想,幸好,她没事。那一刻,胸口半入的剑似乎没有带来丝毫痛楚,他反倒担心,蓝青玄再不来,谁继续保护她。

终于,他撑着等到了蓝青玄的出现,听一切都结束了。

“陆绎!”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声呼唤。

他感觉身子很沉,像被千寻铁索捆缚,意志昏沉中,他隐约能感到阴曹地府的寒意。

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但有了牵挂,怎么忍心留她一人在世间?

今夏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耳边响起:“……我们一起行侠仗义……把抢小朋友糖的坏蛋打跑……”

——这算是哪门子行侠仗义?

“……飞鱼派单传是硬性规定吗?我们不小心生多了怎么办……”

——那等我当上掌门,就把规矩改了。

“……起什么名字好呢?也不知道会有几个孩子,老大就叫陆大,然后是陆二,陆三,陆四,陆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硬撑着一口气,吃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她模糊的身影,他轻动嘴唇——“不行”,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她笑了。

“姨!他醒了!他的嘴巴刚刚动了!”她带着哭腔地高声唤着,又回过头来,把耳附在他唇边,“你刚刚说什么?”她的眼圈红红的,脸色也憔悴了许多。

“我说,我没事了,你去休息休息吧。”

她的嘴角划出幸福的弧度,笑着笑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明明是高兴的事儿,怎么能哭呢。

————————

完结撒花

这个番外献给想看he的盆友们~

长篇好累,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