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所托
消息延迟到达宋亚轩耳里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宋亚轩刚从骑射场回来，听着门外宫女闲聊的话，擦汗的手一顿。
端着桂花红豆丸子的小宫女险些在门口被撞到。
“殿下您去哪啊？”
——
“七殿下停步。”
把门侍卫拦住他的去路。
“让开，本宫要见皇兄。”
“七殿下请回，二殿下有令，谁都不见。”
宋亚轩微微错愕，同时心下更加担心丁程鑫此刻现状如何。
“你去禀报就说本宫来了。”
守门的士兵为难的看了他两眼，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
“七殿下稍等一会。”
不多久，士兵急匆匆跑回来，“七殿下请。”
宋亚轩略微松了口气，提起裙摆大步迈过门槛。
“皇兄你好些了吗？”
丁程鑫面色苍白，房内冰冷冷的，连盆热炭火都没有。
“怎么不点碳，屋子里怪冷的。”
丁程鑫适时咳嗽一声，宋亚轩秀眉压低，手背抚摸上桌子上的茶水，同样一点热气没有。
“府里的下人做事尽如此怠慢吗？管家呢？”
宋亚轩面色不悦，声音染上怒意，丁程鑫叹息朝他招招手。
“无妨，我盖着被子也不觉着冷。”
宋亚轩拉住他的手，眉头皱的更紧。
“手这样凉皇兄还要骗我吗？这帮狗奴才拿着月银不做事，我非得好好让他们长个记性。”
宋亚轩扯下腰间的鞭子，丁程鑫拉都拉不住。
七皇子整顿二皇子内院一事不多会迅速传入内宫。
“这混小子越发胡闹了，英姑你去将轩儿带回来。”
“奴婢遵旨。”
另一边，宋亚轩鞭子挥累了，脸颊爬上绯红，喘着气单手叉腰颐气指使的教训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奴才。
“主子要不要去阻止小殿下？”
丁程鑫瞧着地上惨遭毒手的花枝，苍白无血色的嘴角莞尔一笑，“轩儿就是吓吓他们，不会真伤着他们的，由他去吧。”
丁程鑫盯了一会，又意味深长道，“是该好好整治了。”
侍卫揣摩着主子的话，看了眼地上凌乱的树枝，又看看挥着鞭子吓唬人的小皇子。
“管事何在？”
中年男子颤颤巍巍跪到前面，“奴奴…才…是。”
“管家玩忽职守致使主子身子欠安，拖下去变卖了。”
“七皇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七皇子说老奴玩忽职守，敢问可有证据？
老奴照顾二殿下十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真要处置也得是二殿下发话才行，您虽是七殿下但到底只是个外人，说句不中听的，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你是府内老人更应该知道谨言慎行四个字。”
“皇兄你怎么来了？”
管家看见丁程鑫露面，瞬间老泪纵横的用袖子抹抹泪水。
“主子您要为老奴做主啊，奴才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惹了小殿下不快，要贩卖了奴才…”
老管家声泪俱下，说的叫一个可怜，在场的人无不被他的哭泣感染，心生怨言。
“你如此不知礼数，今天敢顶撞七皇子明日就敢出去与其他达官贵人叫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教唆，纵容你们眼高于顶，竟一个个目中无人了。
还不快把人拖下去！”
“主子！主子！您不要轻信了他的话啊，奴才是被冤枉的…”
丁程鑫一记冷眼扫过，大家纷纷吓得低下头。
“再有人敢对七皇子不敬，本宫决不轻饶。”
一声咳嗽收敛去眉眼的凌厉。
“皇兄保重身体，我没事的，你不用为了我和他们置气。”
宋亚轩扶着丁程鑫回到屋子，经过教训的下人顿时手脚麻利起来，不一会屋子里炭火香炉点起，宋亚轩拉着丁程鑫说了些话。
被英姑姑拉走时，宋亚轩面色古怪，抿着唇望了眼愁容不展的人。
回到皇宫，手边的茶水已经凉了，皇后阴沉的面色再见到红衣衣角时一秒变换。
“去见你皇兄了？”
“嗯。”
宋亚轩闷闷不乐，神情低落。
“怎么了？”
宋亚轩咬着唇犹豫的看向皇后。
“母后，皇兄非得和亲吗？”
皇后眼底划过一丝冷漠，声音变得深沉，“皇命难违。”
“皇命难道比皇兄的意愿还重要？”
“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皇后难得语气严肃，宋亚轩不是傻子，自是察觉到她的变化。
“…没，皇兄说一切听从父皇母后安排。”
果然此话一出，皇后冷峻的脸色又重新带上慈爱笑容，拉着宋亚轩的手，拍了两下。
“到底是你皇兄懂事，不让我们操心。
你应该多学学你皇兄。
改明儿母后要在后花园举办赏花宴，各家官宦适龄女子都会来，到时候你瞧瞧可有看上眼的，母后请你父皇给你指婚。”
宋亚轩抗拒的收回手，“儿臣不愿意，母后若是再说儿臣真的要生气了。”
不等皇后开口，宋亚轩气冲冲跑出去。
皇后脸色瞬间垮下去，眼眸不复刚刚那般温柔。
“英姑，是不是本宫宠坏他了？”
“小殿下心思恪纯，娘娘在对待小殿下事上凡事都格外上心些，只是，婚姻大事急不得呀。”
皇后盯着袅袅生烟的香炉，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性被本宫养的太过纯良，本宫若是在不为他多操点心，如何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占据一席地位。”
“是啊，在这深宫里，唯有步步为营方能挣一口活命。
如此看来，二殿下性子倒是极好。”
提到丁程鑫，皇后面色立马板下来，明眼人瞧着就知道丁程鑫不顺皇后心意。
英姑见自家娘娘执着多年心里头不是滋味，“娘娘，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您该放下了。
再说那件事也怪不得二殿下，若不是…”
“够了！本宫不想再提起那件事！
老李被拔去了去找个机灵点的人替上去，做事仔细着别露出破绽。”
“是。”
“把本宫经文拿来。”
*
心事重重的宋亚轩坐在亭子里，一身红衣如火，静默的坐在朱红木架上，头依在柱子上。
“呦～本宫当是哪位小美人呢，原来是七弟呀。”
宋亚轩盯着池塘里欢快的锦鲤，眼眸抬都不抬。
被冷落的大皇子失了脸面，跳脚的嘴脸跟小丑一样，上来就往宋亚轩胳膊上拉，却被宋亚轩灵敏的躲开。
“皇兄这是何意？”
“本宫同你说话没听见吗？”
“听见了。”
宋亚轩语气淡然，暼了他一眼便移开。
“听见了为什么不回答。”
“不想。”
“你！”大皇子没想到宋亚轩如此直白，直白的让他失了脸面，脸上臊的一阵青一阵白，抬手就要打他。
宋亚轩一鞭子抽在他的脚边，吓得人浑身一颤，抬起的手僵硬的定在原地。
“皇兄这是做什么？是要切磋切磋武艺吗？正好，我这鞭子也许久不练，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打的准。”
大皇子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举着鞭子朝他靠近，脚步连连后退。
一个磕绊直接跌坐在地上，摔得金贵的人龇牙咧嘴，捂着屁股骂骂咧咧指着宋亚轩。
“好…好啊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父皇！嘶～”
宋亚轩阴郁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看着他滑稽的模样，爽朗的笑声无一不是对他赤裸裸的嘲笑，气的大皇子咧着嘴回头恶狠狠瞪着笑得过于明艳的人。
这一眼不看不打紧，痛的脸色抽搐的人起了别样心思，嘴角轻轻扯动还没有勾起就被屁股上的痛刺激的压下。
*
接连几日，宋亚轩身影来来往往频繁进出丁程鑫府内，不是带这个就是带那个，丁程鑫头疼的看着房内翘着腿吃的欢快的人。
“好好吃啊，新鲜出炉的就是不一样。皇兄你尝尝。”
“你整日来我这就是为了吃东西的？”
“顺带嘛，主要是陪你。皇兄你真的不尝尝吗？可好吃了。”
丁程鑫摇摇头，目光一转，手里的东西无意掉在地上。
“嗯？这是什么？”
宋亚轩先一步拾起东西，丁程鑫紧张抢回藏在枕头下。
“没没什么…”
宋亚轩疑惑的观察着他的脸色，面若桃花，美眸情动，很像是话本子里描述的红鸾星动。
“这…是他送你的？”
宋亚轩不知道那人是谁，随口一句，丁程鑫面色已经红的快要烧起来，这下宋亚轩更加确定。
只是宋亚轩很难为他高兴，有情人难成眷属，喜欢也是种痛苦。
头一次，宋亚轩觉得皇家身份是多么的累赘，要是可以宋亚轩想带着丁程鑫跑，想带他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丁程鑫余光见他发愣，一口酥也不吃了，抬眸瞧着天外边。
“天色似是要下雨了，你早些回去吧。”
“好，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嗯，路上当心。”
车子摇摇晃晃，晃的宋亚轩思绪混乱。
突然马车停下，宋亚轩疑惑的掀开帘子，见马嘉祺拉着马挡在他前面。
“马将军？”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亚轩下了马车跟着马嘉祺来到河边。
“马将军有什么事情吗？”
马嘉祺突然单膝跪地，吓得宋亚轩连忙去扶他。
“你这是干什么？！快些起来，我怎么好受你的跪拜。”
马嘉祺纹丝不动，“小殿下请你帮帮我和程鑫。”
宋亚轩手松开，马嘉祺叫唤如此亲昵，难不成…
马嘉祺抬头对上他打量的视线，“是殿下所想那般，还请殿下能够成全我们。”
宋亚轩为难的放下手，他何尝不想帮，但是国家大事岂是他能左右的。
“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们。”
“只要小殿下愿意就好。”
宋亚轩不懂他话里意思，“什么意思？”
“恒国不过要的是个皇子，是你或者程鑫又有什么两样？就算日后追究起来你与程鑫同是嫡出，恒国定不会说什么。”
宋亚轩震惊的瞪大眼睛，没想到他所说的方法居然是让自己代替皇兄嫁入恒国，宋亚轩身形后退。
马嘉祺眼眸暗沉，继续旁敲侧击，“殿下难道忍心看着亲哥哥千里迢迢远嫁给不爱的人？”
宋亚轩眉宇紧皱，脑海里浮现出丁程鑫憔悴的脸色，与皇后要为他选福晋的话交织在脑海里。
抿唇低头良久不答话。
马嘉祺沉默跪着，大有宋亚轩不应不起身的架势。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