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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宋清元在军营与方跃厮混几日后,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坐在马车上,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

马车一路疾驰,大约一个时辰便来到安王府。

何望秋看着萎靡不振地宋清元,得意洋洋道:“年轻人,悠着点。”

宋清元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最近倒是春风得意了,常小姐千里寻夫,可想好以后怎么办?”

何望秋叹了一口气,表情忧伤,说道:“其实常家已经来人了,要接有仪回去,但是王妃说有仪合她眼缘,这才将他们挡回去,如今我都不敢出去,就怕常家打死我。”

宋清元摇摇头,微微一笑,别看何望秋眼下说得这么可怜,但是他们未来可期,常家现在有个机会能与安王结交,怎么可能打死他。

就在这时,侍从出现在两人面前,说是王爷要召见他们。

两人便立刻去议事厅,安王端坐在主位,表情轻松,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今日,太子又被参了,但是庆王也被训斥了。”

宋清元眼珠子一转,心下已是明白帝王心思,太子已经在思过了,庆王还穷追不舍,想必陛下心里已经不是滋味了。

宋清元劝解道:“王爷,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不如静观其变。”

安王点点头,说道:“不错,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宋清元闻言,是的,在这个关键时刻,安王不露锋芒才是最好的选择。

安王单手撑着头,笑容满面地看着何望秋说道:“庆王那边有何动静?”

何望秋说道:“庆王最近频繁联系朝臣,我想他们应该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安王收起笑容,正襟危坐,说道:“那个蛮族奸细呢?”

何望秋回答道:“已经离开庆王府,我们的人正在继续跟踪。”

安王说道:“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称是,又继续商量,直到日落西山才离开。

庆王府内,庆王有发了一通脾气,但是在侍从们的反应来看,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李忠此时后背已经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爷,陛下心里肯定是疼爱您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些事,庆王必定要炸毛,怒吼道:“疼爱我?要是疼爱我,能在朝臣面前训斥我;要是疼爱我,为什么不废了太子;要是疼爱我,为什么其实庆王。”

李忠被庆王的一声声质问问得不知所措,只好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猜测道:“也许是陛下的考验。”

庆王闻言,愣了半天,喃喃道:“父皇是把我当成太子的考验,是把我当成了垫脚石,”庆王的声音渐渐变得阴森:“既然你们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

庆王像是下了决心,准备一条路走到黑了。

“李忠,那个小齐还在东宫吗?”

李忠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在的。”

庆王脸色阴沉,一脸决绝的样子,说道:“他还是伺候太子起居吗?”

李忠说道:“是的,太子打死侍从的事爆出来后,陛下派人日夜盯着太子,太子也收敛了很多,小齐的日子才好过点。”

庆王说道:“你让小齐在昭静皇后忌日那天,在太子的饮食中加点断肠散。”

李忠闻言一愣,这可是杀头的罪,但还是答应下来:“是,王爷。”

东宫内,金碧辉煌的殿宇内,太子端坐在上首,因刚刚被皇帝解除了禁足,现在看起来格外的意气风发。

丁元义恭贺道:“恭喜太子殿下。”

太子一脸喜色,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哈哈大笑:“父皇心里还是疼爱我的。”

丁元义附和道:“太子殿下是陛下的嫡子,除了您还有谁能委托重任。”

太子不住地点头,表情颇为得意,说道:“庆王以为能凭着这些小事能扳倒我,做梦!”

丁元义思索片刻,将祖父的话说给太子听:“临近昭静皇后的忌日,太子殿下只需戒斋沐浴,焚香祷告,陛下才能看到您的诚心。庆王的事,您不需担心,只要您还是太子,陛下自会保您。”

太子将他的话听见心里,说道:“回去告诉外祖父,我知道怎么做了,让他老人家不要太担心了。”

丁元义说道:“是。”说完,便行礼告退了。

出了东宫,丁元义直奔安乐侯府,寻找祖父——安乐侯府的老侯爷。

老侯爷自从昭静皇后逝世后,便将爵位让给自己的儿子,自此不问政事,专心研究自己的书法。

丁元义每每见到祖父,心里不禁涌出一阵阵自豪与钦佩。

安乐侯府在京城有如今的地位,还是仰仗祖父在朝廷的威望。

虽然祖父不常露面,但是陛下却常常惦记,多番赏赐给他。

丁元义站到书桌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祖父,我已经将话带给太子殿下了。”

老侯爷头也没抬,像是没有听见,继续写着字,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

丁元义还以为他没有听清,想再说一遍时,就见到祖父放下手中的笔,说道:“元义,你来看看,这字怎么样?”

丁元义闻言,慢步上前,细细欣赏,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韬光养晦”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行云流水,笔笔惊风起,点点莲花生,真不愧为当代大儒。

“祖父的字越发精湛了,世上之人无人能及。”

老侯爷面对着孙子的夸奖,面色不改,依旧是一副淡泊明治,宁静致远的姿态。

“呵呵,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小瞧任何人。”

丁元义一脸不相信,因为这样的人还没有出现。

“祖父……”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老侯爷打断。

“好了,既然话已经带去了,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这几日就在好好读书,修身养性。”

老侯爷虽然语气柔和,但是态度却很坚定。

“祖父,若是太子来宣孙儿……”

老侯爷抬头,苍老的面容似乎掩藏着不舍与痛苦,但是下一刻,眼中的光芒变得坚毅,下了决心。

“你每日抄写经书,为昭静皇后祈福,直到忌日结束再出来。”

祖父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与太子保持距离吗?

但丁元义只得遵从祖父,接下来的几日都老老实实地在家里。

也正因为如此,让他躲过一劫。